不知过了多久,沉浮之间的傅明煦终于得以窥见一抹天光。

    翌日,司阳在客栈大厅足足等了两个时辰才等到两人姗姗来迟。

    傅明煦别扭地清了清嗓子,如玉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

    他这个样子,不用多说,司阳便知道两人怕是胡闹了一宿。

    还是年轻好啊,他在心里暗暗叹道,年轻就是玩得花。

    寒洮脸上倒是不见半点局促,想去牵傅明煦的手,却被他悄无痕迹地躲了过去,惹得眉梢上染上一点寒霜。

    “再不出来,天都黑了。”司阳促狭道,估计到外厅还有几位魔族,隐晦提醒,“还要接着赶路呢。”

    魔石里面的魔气也不是永远用不完的,一旦失去魔石的掩护,三人的身份被暴露定会引起魔族的群起而攻之。即使三人能轻松遁走,但下次再进入魔域恐怕没那么容易。

    毕竟,魔族无人会觉得一位仙君,一位龙族首领会同时伪装进入魔域。

    傅明煦明白他的意思,脸上的涩然更加明显,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趁司阳仙君不注意,他扭头狠狠地瞪了始作俑者一眼。

    春风一度后,他眉眼间的灵气蕴藏着几分艳色,这一眼把寒洮看得心神荡漾。

    “咳咳。”寒洮知道是自己闹得有点过了,他绷着脸皮倒看不出什么,也不怕他人如何说如何想。

    但惹怒傅明煦肯定不行。

    “现在出发吧。”房钱昨晚就已经给过,现在直接走就行。

    三人还未踏出客栈门口就听见一阵喧闹声,有魔族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魔主还真是好大的阵仗。”

    魔主?

    他跟寒洮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神中的惊讶。

    两人没来得及说话,一顶极为华丽的轿撵落在客栈门口,红纱翩飞宛如荒漠中最艳丽的花。

    “把他们带回去。”有声音从红纱中传出,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司阳和寒洮蓄势以待,显然做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傅明煦却觉得那道声音有点熟悉,他伸长脖子去看轿辇,刚好看到一只涂着丹寇的手掀开了红纱,里面的人脸转过来,与他来了个对视。

    “别动。”他掩下震惊,拉了拉寒洮的衣袖,“不用反抗。”

    在轿辇里做的,明明白白是幽姝无疑。

    幽姝成了魔域新任的魔主?那跟她一起来魔域的沈安歌呢?

    从刚才的眼神中,他能肯定幽姝认出了自己,恐怕对方正是为此而来。

    寒洮虽不知道内情,但听他这么说却也没有直接出手,只是脊背始终紧绷着,显然还处于防备的状态。

    “我们跟她去。”傅明煦低声说道,朝司阳使了眼色。

    只是轿辇旁边的仆从却有意见:“魔主,那三人不过姿势平平,哪里能作为魔夫的备选。”

    魔夫?

    再次明白过来的傅明煦差点被憋出内伤。

    更夸张的是,幽姝懒洋洋的声音从轿辇中传来:“本主就好这口,你有意见吗?”

    她刚说完,一阵血光乍起,刚才开口反驳的仆从直接被轿辇前方的侍卫抹了脖子。

    这下,刚才还对魔主阵仗颇有微词的魔族顿时噤若寒蝉。

    傅明煦眉心拧起又松开,他觉得这幽姝所当的魔主该也不是一件轻松的活。

    “带走。”刚杀人的侍卫目光挑剔地在三人脸上滑过,虽不满意却并未违抗魔主的话。

    司阳站在一侧若有所思没有出声。

    轿辇内的幽姝没有言语,而那侍卫如刀子的目光在客栈里转了一圈,最后凶厉的目光停在某处。

    看热闹的含欢顿时小腿抖了抖。

    侍卫长刀一指:“把他也带走。”

    含欢吓得小脸都白了,忙言:“魔将大人,我是合欢宗的,我早已不纯洁,不配侍候魔主。”

    那侍卫身上魔气沸腾,“死,走,二选一。”

    “能侍候魔主是我的福气。”含欢眼含热泪,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傅明煦看着他额头冒出的细汗和不住发抖的双手,对他的感官从「妖娆的秦楼楚馆工作者」变成了“识时务的秦楼楚馆工作者。”

    四人就这样被魔将带走了。

    他们幸运地坐上了魔域特有的飞行法器,在一阵狂沙中疯狂前进,直到一大片绿色出现,一座巍峨的宫殿出现在众人眼前。

    “好高啊。”傅明煦望着高耸入云的宫殿,目光停留在围绕在宫殿四周数不清的稀有灵植上,“真好。”

    闻言,寒洮立马心生警惕,悄悄碰了碰他的手指,“龙族的宫殿比这个更好。”

    傅明煦顺着他的话想起了他曾经说过的龙族祖地所特有的珍稀灵植,配合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