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额间的魔纹告诉他,不管他做了多少努力,命运会因为他的影响转弯了多少个拐点,最后都会向同一个方向进行,最后出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傅明煦不甘心。

    他大约是睡得不安稳,傅明煦都能看到他眉心紧拧出的形状。

    傅明煦没有喊醒他,而是拿出之前采到的凝血草进行处理。他动作之间十分小心,在没有丹炉的情况下,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来激发药性。

    寒洮一直都是在浅眠,当傅明煦呼吸变了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他却躲藏似的不想睁开眼睛。

    他以为他会走。

    可听起来没有,还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做什么。

    等寒洮再也忍不住地睁开眼睛时,傅明煦已经把草药处理好,他掀起眼皮看了寒洮一眼,然后走到他面前,语气淡淡,“治伤,把衣服掀起来。”

    面对那双眸子的惊疑,他突然笑了一声,“之前摸你的时候,刚好摸好你的伤口,这草药就当谢你救我一事。”

    寒洮脑海中突然冒出「恩怨两消」的念头,这把他吓了一跳,竟下意识地朝后躲了一下。

    傅明煦看到他的动作后挑了挑眉,他蹲了下来,一把掀开小腹处的衣料,在瞥见还流着血的伤口时皱了皱眉,嘟囔道:“你也不怕失血而亡。”

    说完,一巴掌把草药敷了上去。

    经他特殊处理过的药草药性达到最佳,但药性也是最烈。傅明煦以为他会疼得龇牙咧嘴,没想到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要不是药草的气息还停留在鼻腔,他还以为自己拿错了呢。

    “不痛吗?”傅明煦问他。

    蹲在自己面前的人乌发如瀑,一双眼睛灿若星辰。他伸手过来动作十分粗鲁,可敷药下的动作又十分轻柔,像是怕把他弄疼了一般。

    寒洮眼睫低垂,终于开口:“不痛,习惯了。”

    先不说他缠绵病榻的那段时间,就他堕魔之后遭围剿的日子里,特别是在他前期稳定魔气之时,不知受过多少伤。

    疼痛他早已习惯,在魔气逐渐侵蚀龙躯之中,他自我愈合的能力就越弱,已经习惯长期与疼痛为伍。

    “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傅明煦撇撇嘴。

    十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事情还没有进展,他想换个方向去找解决的办法。

    两人相顾无言,他有点受不了这种沉默,干脆说道:“这草药下去你的伤口虽不会立马好,但会帮你止血,也有助于伤口的愈合。”

    寒洮听了却并不觉得高兴,反而觉得他这是要走之前在交待事情一样。

    果然,他下一句就是:“你就呆在这里好好疗伤吧,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他起身,走了一步后又止住话头,面上神色一阵纠结,这才拿出一个木盒递给他,“可能你会有很多疑问,但我是绝对不可能会害你的。”

    “这个盒子里面应该是你要找的东西。”

    在天地玄镜的玄力作用下,傅明煦知道这木盒里面封的是寒正之的龙魄。

    龙魄取出,寒正之必然是神魂俱灭了,恐怕之前白冷夏他们口中的龙肉也与这有关。

    本来他打算瞒下,以免刺激到寒洮。但又怕他如之前一般疯狂去找,以此惹出事端。

    想来想去,他还是拿了出来。

    寒洮慢慢地接了过里,他闭了闭眼,显然是知道里面是什么,却也没有多问。

    傅明煦想安慰他两句,又觉得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面对寒正之如此结局,他也很痛心。

    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走。

    他深深地看了寒洮一眼,然后走了。

    傅明煦这次去了东海,天地玄镜的速度很快,在不费半点灵气的情况下,不过半日就带他到了东海。

    曾经蓝色的海水面上有丝丝的魔气在升腾,数不清的鱼虾被海浪推送到岸边,在海岸线上散发出独特的腥味。

    混沌之气包裹着全身,傅明煦深吸一口气,然后跳进东海之中。

    这架势把偷偷跟来的寒洮吓了一跳,赶紧悄无声息地跟了下去。

    越往下,傅明煦就感觉越冷,还好那丝龙炎还在,散发出的金光既能为他照明,也能帮他的身体保持恒温。

    海水浓稠,但他游动得很快,循着对鲛人族的记忆,他用了半个时辰便到了浮空城。

    奇怪的是,浮空城外面的结界不见了。

    傅明煦灵敏地躲开海水中四处飘荡的魔气,摆动着双腿进入了浮空城。

    没有声息,没有鲛人的身影,曾经繁华的浮空城没了结界的保护彻底地暴露在海水中,里面的房屋甚至受到了海水的侵蚀,变得斑驳不堪。

    傅明煦在里面游了一圈,别说鲛人,就连一个活的鱼虾都没看见。

    他不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停留,而是转身去了鲛人王宫。

    看守的守卫也已不在,璀璨晶莹的水晶宫殿被疯狂生长的海草爬满,像是在时光了度过了无数的岁月。

    在海草露出的王宫墙壁上,战斗留下的许多划痕暴露,接受着海水的一遍一遍冲刷。

    傅明煦盯着王宫黑漆漆的入口看了一会,选择转身离去。

    这次,他去了血珊瑚所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