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可能是有什么苦衷。”寒洮揽住他的肩膀说道,金眸中情绪翻转,若有所思后问他,“你想进去吗?恐怕里面的一切并不是你父亲想让你看到的。”

    他的语气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说不定跟你的母亲有关。”

    听了这话,傅明煦咻地抬头看他,盛着灵气的眉眼间藏着愁色,语气急促:“什么?”

    寒洮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反而揽住他转身,薄唇轻启:“你看。”

    桃花纷飞,绿树与花草长成一片,分明是一幅世外桃源的景象。

    “桃树为阴,绿树为阳,但桃花盛开,树木生长却被花草抢夺养分。”

    “阴盛阳衰,生机却不断绝。”

    “明煦,这是用挚爱之血为引的阴阳合阵,是世间最温和的封印阵法。”

    封印,本就是要彻底断绝敌人生机的阵法,这时间的封印阵法大多求狠、准、稳,力图被封印之人此生不得出,就在封印之中一点一点地磨灭掉生机和神魂,再无入世之可能。

    可在寒洮眼中,面前的阴阳合阵阵力温和,还用灵草灵花蕴养灵气,分明是为了维持阵中之人的生机。

    既想要他活着,又不想他出来。

    寒洮称这是世间最温和的封印阵法也为过。

    但傅明煦也知道,封印本就是逆被封印之人的意识而行,若想被封印之人不被察觉,必须要用挚爱之人的血为引子,让最熟悉的气息去蒙蔽神魂之中的警醒。

    而这如世外桃源的景象,以及居住过的痕迹,确实很像实施计划前的甜言蜜语。

    至于被封的是谁,答案已经清晰地在傅明煦的心里。

    父母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母亲不见了后,父亲去寻找后也一去不回,这是在两个时空中的傅明煦都想找到的答案。

    他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再开口时语气执拗:“我要进去。”

    他要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直觉告诉他,只要找到他的父亲傅阳恤,那些困扰着他的许多疑问就能有找到答案的可能。

    寒洮看了他两息,出口的嗓音淡而稳,他甚至都没问太多,只吐出一个「好」字。

    一道澎湃的灵气从他掌心挥出,一分为二下一道同时击中桃树和茅舍紧闭的门。

    「轰隆」两声巨响,桃花应声断裂,木门也一下子炸开。

    桃花如大雪般扑簌簌地掉落,地上铺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红。

    而傅明煦对面的门彻底消失不见,就连溅起的灰尘都被寒洮贴心的施展了去尘术弄了个干净。

    自动挂起的画卷飘飘而落。

    傅明煦挥出一道混沌之气,把画卷重新握在了手中。

    之前他手心沁出的血已经被画卷吸收得干干净净,先前唯有两人的画卷也显现出了别的色彩。

    他母亲的手上出现了一面镜子。

    “这是”

    傅明煦看了两眼,心思微动下,天地玄镜出现在手中。

    天地玄镜仍旧是被封闭的状态,但他没有犹豫地割破手指,然后用冒着鲜血的指腹往上一抹,强行灌入混沌之气。

    寒洮瞥见他冒血的指腹皱了皱眉,却没有出言阻止,而是等他灌入混沌之气后立马抓起他的手指。

    “我没事。”傅明煦朝他笑了笑。

    接着感受到指腹上的温热舔舐后,他笑容一滞,再去看时,指腹上的伤口在口水的滋润已经光滑如初。

    画卷中的人似乎在看两人的动作,傅明煦双颊微红,把手指抽开,转眼去看天地玄镜。

    混沌之气打破了天地玄镜的困境,玄力顿时倾泻而出,如江流入海般涌入画卷之中。

    “拉进我。”傅明煦一把牵住寒洮的手,把画卷往原先挂的位置一扔,顺着玄力流淌的方向钻了进去。

    茅舍外突然狂风大作,本就被拦腰截断的桃花在一阵风中化成粉末,被花草围成一团的绿树宛如大补了一番疯狂窜起,茂密的树冠投下的氤氲足以掩盖整个茅舍。

    无妄岛外,祁暮远剑尖直指白桦之,冷声道:“你把师尊弄哪去了?”

    白桦之伸出手指抵住在喉间的剑尖,把剑尖推移两寸,后退了两步,“刀剑无眼,你我既然是合作关系,又何必伤了和气?”

    “再说,若我不把师尊弄走,他发现了你也在这里可如何是好?”白桦之清俊的脸上透出几分邪气,故意说道,“难道你也想跟我一样被逐出宗门?”

    祁暮远冷冷地看着他,“他早已不是你的师尊了。”

    白桦之同样冷笑,“祁暮远,若不是我,你能成为师尊的弟子吗?”

    这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为了争取时间逃跑,把刚被剑宗扔出宗主,废除修为的祁暮远扔在司阳仙君追杀他的路途中。

    那时的祁暮远年纪小,他知道师尊最是心软,定会停下来为其救治。

    如他所料,师尊果然停下了脚步为其救治,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师尊竟然会收祁暮远为弟子。

    祁暮远天赋极强,他虽无心于剑道,却为了攻击力仍旧选择了剑道,更是在天衍宗坐上了宗主的位置。自己曾经好几次靠近天衍宗都被他发现,强大的剑法差点让他神魂俱灭。

    直到,他在无意中发现了祁暮远对师尊的心思,这才有了两人后来的合作。

    祁暮远这种人冰冷无情,他根本不在乎这世间的所有,就连大道飞升与他而言都没有日夜伴在司阳仙君身边来得有诱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