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渣男

    容婴向许淮走去。

    他也朝着她走来,却在这时,又有一个年轻的男生走到容婴面前,说:“可以加个微信吗?”

    “我观察你很久了。”

    看模样,应该是个大学生。

    容婴侧眸,她摘下帽子,露出羽绒服里小小一张脸,笑着说:“这位哥哥,你有伞吗?”

    男生摇了摇头。

    容婴有些为难:“没伞啊,那我也没手机呀。”

    她说完,重新戴上帽子。

    那男生在身后喊:“等一下,我给你买一把。”

    容婴忍着笑意,然后从背后书包掏出来一把雨伞,没有回头。

    真烦。

    给台阶都不知道下。

    她撑起伞,静静等着许淮过来。

    然后掂起脚,拍了拍他肩膀上的雪花。

    “哥哥,你怎么来了?”容婴明知故问,语气平淡。

    许淮的目光还在那男生的背影上,他问:“那是你的追求者?一个个长的跟歪瓜裂枣似的。”

    容婴捂着嘴,轻轻笑了起来。

    多损哪。

    她点点头,说:“和哥哥比,确实是差远了。”

    你最好看。

    许淮藏在墨镜下的眼角扬了扬,顺手接过了容婴手中的雨伞。

    他说:“考的怎么样?”

    容婴眯了眯眼睛:“一般般。”

    许淮信了。

    等过年的时候,他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凡尔赛。

    天上飘的雪花渐渐变少。

    容婴买了一个烤红薯。

    她掰成了两半,递了一截到许淮手心,说:“谢谢你来找我。”

    “给你暖暖手。”

    容婴知道许淮有艺人的自觉,她只是在他接过伞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冰凉的手指。

    原来星星也怕冷。

    她想起了同班女生的议论,不由问道:“哥哥,你为什么不给粉丝签名呢?”

    明明他的字迹很好看。

    许淮握紧了红薯,淡声说:“总有黄牛拿签名当噱头,骗粉丝的血汗钱,我不愿意这样。”

    所以宁愿一张也不签。

    说难听些,那些小女孩子肯真心喜欢他,是他的荣幸,她们是来追星的,不是来还债的,更不是用着家里父母的钱,来给他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应援的。

    许淮有钱,不需要。

    他感受着指尖的暖意,忽然想到什么,对容婴说:“考完试了,想去哪里玩?”

    容婴反问:“去哪里都行吗?”

    许淮笑着点点头。

    容婴也笑了。

    ……

    临市欢乐谷,鬼屋。

    迎面而来就是森然的气氛。

    许淮走在前面的脚步顿了顿,回头轻声问道:“你确定?”

    容婴点头:“哥哥你是不是怕了?”

    许淮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特意提高音量说:“我是怕你心脏受不了。”

    他还是没有忘记容婴吃药时的模样,微蹙着眉,像易碎的琉璃。

    容婴保证道:“我真行。”

    她穿梭过那么多世界,真的鬼也见过,别说假的,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人心最可怕。

    许淮只好去买票。

    容婴紧紧跟在他身后。

    鬼屋入口的灯火忽明忽暗,还有冷空气往外吹,伴随着这股妖风而来的,是凄厉的叫声。

    许淮的步子迟迟没有迈开。

    容婴安慰道:“哥哥你别怕,总得跨出第一步。”

    面对鬼怪也好,面对自己心理上的幽闭恐惧症也好。

    许淮淡抿着唇角,他脱下鸭舌帽,伸到后面,说:“牵着。”

    容婴牵起后,许淮开始往里走。

    他的步子沉重而迟缓。

    慢慢的,容婴能察觉到他呼吸变得急促,身体轻微发抖。

    她也跟着紧张起来,松开了帽子,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说:“没关系,往回退吧。”

    “我们下次再来。”

    许淮点点头,被容婴牵着原路返回,在外面正常的灯光下,她轻易就看见他的脆弱。

    许淮脸色发白,额头冒着细汗,却还是说:“我没事。”

    容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将书包里未开封的水递过去,说:“缓一下,别逞强了。”

    许淮勉力笑了笑,让她放心。

    容婴有些不好意思。

    她想,她是不是还得装作害怕,给许淮留点面子?

    但这她演不出来呀,她挤眉弄眼后问许淮:“哥哥,我是不是太浮夸了?”

    许淮微抿的唇角缓缓松开,他由衷笑道:“没让你尽兴,我很抱歉。”

    容婴垂眸,说:“已经很好了。”

    许淮,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说:“我们回去吧。”

    放假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临近年末,许淮在剧组的工作也稍微停了停,重心都挪到参加各种盛典,晚宴活动上面了。

    他这一年表现出色,斩获了不少奖项,一时间备受瞩目。

    可以说,他是流量里面最会演戏的,也是会演戏的小生之中,最具有热度和流量的。

    许淮已经记不清走了多少红毯,但每一场的造型都被粉丝封神,是连路人看了都觉得好帅一小伙的程度。

    这一年,他才23岁。

    也凭借着自己的颜值,让许淮这个名字杀进了世界各国,频上推特热搜。

    然而,轻夏还是杳无音讯。

    许淮手捧大奖,却并不快乐。

    唯一能让他高兴的是,家里那个妹妹期末成绩出来了。

    一开始容婴还藏着掖着。

    许淮有不好的预感。

    就怕她偏科和不及格。

    他连心理准备都做好了,说:“没关系,下次努力。”

    但容婴递过来的成绩单,直接让许淮看傻了眼。

    她捏着小小一角,只露出容婴两个字,名字后面是四科成绩,每一科都是第一名。

    总分年级第一。

    这就是容婴说的一般般。

    许淮愣了好久,等接受这个事实后,他的唇角不受控制上扬。

    容婴歪了歪头。

    她太了解许淮了,就连她生日的时候,许淮一开始送的礼物也是各科王后雄,加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接受到抗议后,才附送给了容婴一只猫。

    她低头轻笑,忽然发现脑海中的面板又有了变化,关于许淮的喜欢那一栏,从原先的83分,直接跨越到了88分?

    容婴微微睁大了眼睛。

    敢情她努力想帮许淮克服心理障碍,外加日积月累的相处,都不如考得好?

    她轻轻抵了抵牙齿。

    也忍下了弯腰向前,揪住许淮胸口领带的冲动。

    容婴心道:“哥哥,早知道你喜欢学习好的,那我就不装了。”

    显然,许淮意识到了这点。

    替容婴高兴过后,他反应过来,质问道:“你骗我?”

    容婴:“……”

    “你不是年级第一吗你不会?”许淮想起熬夜帮容婴写习题的日子,愈发觉得心酸。

    小丑竟是我自己。

    容婴心虚,很小声地回答他:“呃,太简单了懒得做。”

    许淮:“你再说一遍。”

    容婴:“我错了。”

    下次还敢。

    好在许淮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他让容婴把成绩单收好,然后开始在群里发红包。

    包括工作人员,朋友。

    他是真的高兴。

    容婴瞅了一眼,说:“哥哥你把我拉进去呗,我也想抢。”

    “随便哪个群都行。”

    许淮没理她,但是在临睡前,容婴收到了一条信息。

    微信转账:9999元。

    发件人:许淮。

    她弯了弯唇角,心满意足地进入梦乡,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容婴依然是被收钱的声音吵醒的。

    微信转账:10000元。

    发件人:太后。

    这是原主的备注,很明显的母女关系,容婴静默了一瞬。

    原主的母亲对唯一的女儿很纵容,支持她想要做的一切,但不包括过年都见不到人。

    眼看着春节将至,太后开始打钱催人,想动用金钱的力量,让女儿回家过年。

    太后虽然是国外长大的,但对国内的传统节日很在意,因为太皇太后,或者说容婴的外婆,这位老人家要更加在意。

    容婴知道躲不过了。

    她收拾好东西,去别墅区外打了车,因为穿的素净,司机师傅难免有些轻慢,以为容婴是那种来别墅区傍大款的女孩子。

    司机随意问道:“去哪?”

    容婴垂眸:“淮安路99号。”

    司机打表的动作一顿,确认道:“99号?军.区大院?”

    容婴漫不经心的应是。

    司机不敢再怠慢,一路平稳开车,把容婴送到了目的地。

    他目送着女孩子走进了红墙之中,门禁畅通,连守门的士兵都对她十分礼貌。

    师傅知道,他看走眼了。

    ……

    红墙高耸,神圣不可侵犯。

    大院内的柏树历史悠久,枝叶繁茂,即便在冬日也没有枯败。

    容婴循着记忆拐到了一幢别墅前,摁响门铃后,身穿黑色西装的女管家微微低头,说:“小小姐。”

    容婴把行李递给她,问道:“家里来客人了吗?”

    不然太后一定会到门口接她。

    女管家点头:“是许家人。”

    真是巧啊。

    容婴轻轻叹息一声,她走到客厅,果然看到了正和她母亲交谈的一对中年夫妇。

    “许叔叔,许阿姨。”容婴礼貌地喊人,对他们并不陌生。

    因为前不久,容婴还给许叔叔打过电话,希望动用他的人脉,把自己塞到许淮拍戏的剧组。

    只不过她阴差阳错,被《清宫传》的顾导选上,正式演戏了。

    看见她后,许阿姨不免问道:“容婴,淮淮他怎么样?”

    淮淮,除了许淮还有谁呢。

    容婴摇摇头,她试过,但还是没能帮许淮克服心理障碍。

    许阿姨难免有些失落,她原本以为容婴和轻夏相似的长相,能够唤醒许淮的记忆,让他走出来,去面对现实。

    为此,许家人特意上门请求。

    以前两家人的来往并不多,因为许家从商,容婴家里从政,两家在商场和官场都站得很高,为了避嫌,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至多是君子之交,淡泊如水。

    说起来,容婴其实刚回国不久。

    她因为身体的原因,手术后就在国外休养,也是近年来稳定了,才回到外公外婆身边。

    她是在陪着老人家出席宴会的时候,被许叔叔和许阿姨看见的,他们一开始也将容婴认成了轻夏,但转念一想,就分清了这是小女儿。

    夫妇二人心中有了想法。

    这才有后面容婴去接近许淮。

    当然,作为任务者,这本就是她的工作,只是借着原主的身份而已。

    容婴回过神来,宽慰道:“叔叔阿姨放心,我会尽力的。”

    她说完,被坐在身边的母亲揉了揉头发,带着温柔和疼爱。

    到底不是原主,容婴其实不太适应,但她依然心疼这个女人。

    也再次感慨命运的无常。

    她能做的,是扮演好小女儿的角色,陪亲人度过一段时光。

    送走许家夫妇后,容婴回到了二楼的房间,她坐在床边,目光落在了化妆桌上,那里摆着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合影。

    十五六岁的少女,牵着九岁的女童,如果细看,她们眉眼之间多有相似。

    照片已经有些发黄。

    女童是容婴。

    少女是她的姐姐。

    叫轻夏。

    容婴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心口,那里的跳动其实并不属于她。

    她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掏出了手机,去看未读的微信消息。

    基本是许淮发过来的。

    问她在哪里?

    为什么不告而别?

    屏幕上的文字其实并没有温度和情绪,但容婴还是察觉到了许淮语气里的焦急和委屈。

    他大概太害怕被人抛下了。

    容婴想了想,认真回复道:哥哥,我回家过年了。

    也希望你能回家过年。

    进入娱乐圈后,许淮几乎就和家里断了联系,对外也从不说是临市首富许锋的儿子。

    每个月只有母亲给他打钱,一笔接一笔,够他用大半辈子。

    也因为父亲的人脉,许淮的家庭信息没有在网络上泄露分毫,在粉丝眼里,她们哥哥就是个一穷二白的打工人。

    为此,经纪人陈冰挨了不少骂。

    多半是说他剥削许淮。

    陈冰自然不甘心被骂,这老油条还给自己请了水军,在微博上刷“全世界最好的陈冰”。

    许淮从不计较这些,他就只想好好演戏,有作品,有被人记住的角色,他想被全世界看见。

    尤其是轻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