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今天我接到一个律师的电话,说卡卡她……过世了。”

    “是么?”

    “还给我弟留了遗书,而且还有遗嘱,遗嘱的继承人是我弟。真的好奇怪,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人呢?当初被人伤害成那样,临死了却要把自己的遗产赠予对方,我想不通……我弟这边又出了点事,我得回去看看。”

    “木星!”

    “嗯?”

    “我想外婆了。”

    “想外婆?”

    “对,我也想回去,你等我一起,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可是……你不是要准备比赛吗?”

    “来得及。”

    “你真要回来?”

    “尽快。”

    “那我在深圳等你?”

    “对,你等我!”

    164

    “沈先生,冒昧在这样的情况下和您见面。”

    沈冥的脸上毫无血色。

    “她的信呢?”

    “作为尚夏女士的遗嘱执行人,我先说说她的遗嘱吧……”

    “我只想看信。”

    巫律师顿了顿,不急不缓地念道:

    “立遗嘱人:尚夏

    本人现年24岁,在立遗嘱时精神正常、头脑清醒,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本人现有财产:存款20万元整,宝安区龙华梅龙路51平方米商铺一间,本人身故后,该上述财产中的10万元、一间商铺由沈冥继承,10万元遗产将捐给中国癌症基金会……”

    “本人指定巫华梁律师作为遗嘱执行人。”

    “信呢?”

    巫律师从档案袋抽出一封破旧的信封,信封上面有油渍,纸面褶皱泛黄,看起来有年头了。

    信封上用凌乱的字迹写着:沈冥亲启。

    在这四个字的前面,是两个被碳素笔画成一团混乱的黑,尽管已被遮掩,却在字型的边角处不难看出,是“吾爱”两个字。

    165

    沈木星一听到母亲说,有律师找上门,就等不及严熙光,先行一步回了老家。

    心急火燎跑到病房的时候,沈冥头上缠着绷带,正靠在病床上出神,面如死灰。

    一个档案袋摆在病床旁的铁皮桌上,病房里没有其他病人,母亲削苹果的声音都显得尤为刺耳,巫律师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沈木星缄默地站在门口,直到沈冥涩然转头,看见了她,她才垂下眼眸走上前去。

    沈冥淡漠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别过头去。

    “谁让她来的?”

    母亲小心说:“你受伤要是不告诉你姐,回头她知道了又要跟我赌气。”

    沈冥趁母亲低头,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沈木星柔声问:“头还疼吗?”

    沈冥冷冷答:“你离我这个扫把星远一点吧!”

    “你说什么话呢!”

    沈冥没再言语,撕开手里的信,整个房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张信纸被展开,上面是卡卡张牙舞爪的字,沈冥一见,便像是见到了旧日深爱着的爱人一眼,瞬间热泪盈眶。

    “字真他妈丑。”他喃喃自语,手里却像是捧着宝贝。

    双眼被模糊了焦距,他不敢看,怕看完了就再也没有了。

    他把信纸扣在腿上,抬头看着律师。

    “她是怎么死的?”

    巫律师答:“乳腺癌晚期。”

    沈冥吞咽一声,看看姐姐,再看看律师,说:“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我想自己。”

    三人默默走出病房。

    房门隔绝了走廊里的嘈杂,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