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姜思思探了个脑袋进去。

    楼阁没有牌匾,自然也没名字。护卫也不见踪影。地图上更是直截了当地标了一个“无名楼”。

    但姜思思想了一下,随便进人家的屋子不好,她干脆又把门关上,转身要走,不知道触碰到哪里的机关,头顶突然兜头一盆灰淋了下来。

    姜思思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整个人抖了一下,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全身上下都是灰了。

    “你是何人!”有个童子厉声喝道。

    灰的来源,竟然是童子手上的空盆子?

    姜思思抹了把脸说:“我是接了越王殿下的请帖,来参加诗会的。”

    “你来参加诗会,到这里来干什么?”童子怀疑道,“你进去了?”

    “我这不是没进去吗!”姜思思将头发放下来,拍着发丝上的灰道,“我刚走到门口,你就来了。”

    童子的表情看起来稍稍好了一些,但脸色还是很臭,表情撇下来说:“此乃重地,不要乱跑。”

    “既然是重地,为何无人守卫?”

    童子噎了一下,硬邦邦道:“这、这,总之你不许再来了。”

    姜思思手停了停,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在守啊!你自己玩忽职守,如果你在的话,我肯定就不过来了呀。”

    童子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急忙赶人:“你快走,以后别来这里了。”

    姜思思从善如流:“让我走也行,你看我被你扑成这样,你说吧,怎么办?”

    童子咬了咬唇:“那你跟我来。”

    姜思思被带着往另一条路走,守着楼阁的童子将她交给另一个男童:“将这人带去换衣服。”

    语气听起来还挺横。

    姜思思有些稀奇地看着两个小孩,两个人的表情一个赛一个认真,被交接的姜思思又被带到了一处厢房,男童替她找衣服:“这里只有道袍,你将就着换吧。”

    “诶!”姜思思叫住就要往外走的男童,指了指自己花成一片的脸,“总不能让我就这样换吧,至少也得让我洗个澡。”

    男童想了想,觉得对,差人去给姜思思烧水了:“你就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

    姜思思连连点头。

    等空下来,姜思思细细打量厢房里的东西,发现关于道士的东西随处可见,整座府邸像是被修成了一个道观,连扑姜思思的灰都是用的香灰。

    不一会儿,就有七八个童子抬着热水嘿咻嘿咻地进来了。

    姜思思一看,这是虐待儿童啊,赶紧让他们放下,自己推着进了屏风后面。

    洗澡也没用多久,因为水不够烫的缘故,姜思思只是大概洗了洗,重新换了身同款道袍,但是束发的时候,她遇上难处了。

    铜镜里那个披头散发的人,再加上水洗掉了之前的妆容轮廓,很明显就能看出来,姜思思是个女子。

    “这可糟糕了……”没有能够化妆的东西,姜思思左思右想,终于被她想到一个尘封已久的东西——面具。

    将面具变成自己之前易容的脸,不被人碰到面具,不就行了?

    但是束发实在不行,姜思思只好随便揪一下,将头发拢在脑后,随便束了一下。

    对着铜镜看看,天衣无缝,完美。

    直接出去。

    小黄点小绿点们大头还在长廊那边,姜思思照着地图原路返回,才走到半路,再次看到了像只迷途羔羊一样的黎士杰。

    “黎公子。”姜思思打招呼。

    黎士杰转身过来,表情一愣:“姜公子这是……”

    姜思思无奈道:“衣服被弄脏了,只好向主人家要了身衣裳。怎么了?很别扭吗?”

    黎士杰说:“不……黎某差点以为姜公子要出家了。”

    手摸了摸鼻头,黎士杰不好意思道:“这样一看,姜公子还真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

    “你这话说得有趣,我平日里难道不好看?”

    黎士杰连忙道:“好看的,好看的。”他目光停在姜思思的下巴上,一顿,迟疑道,“姜公子的脸是不是……又变过?”

    姜思思心头一凛,难道这也看得出来?

    面上却答:“当然不是,连带着洗了个澡罢了。”

    黎士杰接受了这个说法,点头道:“倒也是,细细看来,姜公子和之前也没什么不同。”

    “不说我了,倒是黎公子,怎么不进去聊天?”

    黎士杰苦恼道:“我比不得世子殿下,殿下天纵之才,这些自然不在话下。只是黎某愚钝,考的是明经科,诗会对我来说,不过锦上添花罢了,不求一鸣惊人,只求无功无过。”

    “这样啊……”

    “说来惭愧,跟姜公子认识这么久,竟然不知姜公子除了武艺高强,诗文也如此精通,而且行文颇有世子殿下的风格,果然是英雄惜英雄,世子殿下和姜公子不负知音之名啊。”黎士杰的表情认真,是真心夸赞的。

    但是姜思思抓住了重点:“……知音?谁?我和世子殿下?”

    黎士杰道:“难道姜公子不知?之前不少人传姜公子是世子殿下的知音呢,经此一役,这么说的人怕是更多了。”

    “……我以为会传殿下跟我是断袖。”姜思思面无表情。

    黎士杰吓了一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怎么可能是如此粗鄙的关系呢?姜公子明明和殿下惺惺相惜,是能够秉烛夜谈的知音啊!”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黎士杰嘿嘿一笑,挠头道:“只是世子殿下醉心学业,连带着姜公子也不出门。不像士杰,大大小小的诗会集会参加了个遍,待到此次诗会结束,士杰也要跟殿下一样,闭门不出,专心学习了。”

    “好事好事。”姜思思予以肯定,这样走了一圈后,离晚膳时间也近了,姜思思干脆邀请黎士杰,“黎公子不如同我一道去找殿下?”

    黎士杰敬谢不敏:“到了京城,士杰要与殿下避嫌,还是姜公子自己去吧。”

    姜思思也不强求,穿着一身仙风道骨的道袍,走进了人堆里,回头率百分之三百。

    黎士杰喃喃道:“这么看来,姜公子长得颇为俊秀,怪道世子殿下会如此喜爱姜公子。”语气到最后,竟有些酸溜溜,“罢罢罢,左右我不是断袖,至少回家不会被爹爹教训了。”

    -

    晚膳是姜思思跟岑沧海一同落座,直到这个时候,姜思思才发现岑沧海的面子有多大,竟然能够和越王坐同一桌,越王还给岑沧海夹菜!

    这看见了可塑之才的喜欢之情都要溢出来了!

    桌上除了越王,还有另外几个姜思思不认识的,但是在接龙赛的时候表现也很好的青年才俊,听他们说话之间,姜思思知道他们个个都是高官子弟,头衔太多了姜思思没记住,人家也没怎么提。

    反正他们谈笑风生,姜思思埋头苦吃。

    直到有个人点了一下:“世子殿下身边这位,就是传闻中世子的伴读,姜公子?”

    姜思思抬头,系统很上道地把这人在地图上标注出来——太常少卿之子,许悠之。

    【太常少卿是个什么东西?】

    系统答:【跟六部侍郎一个阶层。】

    姜思思:【哦,那还好。】

    【也就不过是京城里最顶用的几个官职罢了。】

    【……】

    姜思思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大人物,干什么要关注她这个小人物啊!

    岑沧海笑道:“伴读称不上,更多的还是负责一些琐事罢了。”

    “这样的文采,不像是只负责琐事的人啊。”许悠之意味深长道,“此次秋闱,这位姜公子可要上场?”

    “我不行的!”吓得姜思思赶紧把自己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反驳。

    岑沧海道:“她不过有些小聪明,若真要让她上考场,怕是紧张得不得了。”

    “诶,试一试未尝不可,到时候若真的中了,世子殿下也好多一些助力不是?”

    岑沧海没有接话,只是转头过来问:“你愿意去吗?”

    姜思思猛烈摇头:“不不不,真的不用了。”

    “姜公子可是担心名额问题?放心,就算世子殿下那里没有,我这里也是有的。”

    姜思思愣愣地问:“什么?”

    许悠之慢吞吞地说:“推举荐书。”

    岑沧海手中的筷子落到了碗里,没说话。

    姜思思表情纠结,许悠之脸上的笑容慢慢放大,最后姜思思也学着他的语气慢吞吞地说:“可是……我参加的是武举啊,文举的荐书,也有用吗?”

    许悠之的表情一僵。

    岑沧海侧过头去捂住了下半张脸。

    还有人用袖子掩住自己的咳嗽声。

    许悠之跟没事人一样继续问:“姜公子是武人?”

    “对啊。”

    “看着不像啊。”许悠之喝了杯酒,过了会儿又转头,表情诚恳,“要不你还是参加文举吧。”

    “……嗯?”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诗会的特殊性,再加上作者自己是没那个才能写诗的,如果用ai写诗,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写出来也有点木木的,所以诗会里出现的诗词都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也只有这一段剧情是这样,想要看全诗的小天使点击前面的作话,就能看到啦!

    明天开始恢复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