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方人多势众,而姜思思又不想暴露自己金手指的情况,被抓进大牢也就不是稀奇事了。

    越王还特意将暗卫跟她分开关,进牢房之前,姜思思好心提醒越王:“不用对他们严刑拷打,他们是专业的。”

    越王笑眯眯地说:“我会考虑姜公子的建议的。”

    说完就给姜思思蒙上了黑布,手脚捆得严严实实。

    姜思思想了想,没把那句“也最好不要给我用刑”给吞了回去。

    这个时代的人对名誉的看中是现代人比不上的,而且神鬼之说屡禁不止,同样的,对于生命的看轻也是现代人比不上的。

    自然而然,封建制度加上思想看轻,延伸出来许许多多酷刑也是意料之外的残忍,在这种贵族不把人命当人命的时候,姜思思觉得自己很可能真的会吃点苦头。

    但是一上来就准备给她来传说中的酷刑,也太看得起她了。

    姜思思没好意思说,完全的黑暗对她只是小菜一碟,因为她有系统。

    系统不仅可以唠嗑,还能告诉她现在是什么时间,再不济,姜思思还能看地图猜别人到底在干什么。

    就这,洒洒水。

    看到岑沧海全须全尾地回去,姜思思心里松了口气,既然这样,她就能安安心心地准备逃命事宜了。

    姜思思甚至还睡了一觉,一直睡到大天亮,越王进来看她的时候,差点以为牢房是什么上好的厢房,让姜思思过得这么舒服。

    “姜公子倒是自在。”

    姜思思闻着空气里的香味,咽了口唾沫,诚实地说:“如果能填饱肚子我会更自在。”

    越王一把揭下姜思思脸上蒙着的黑布,乍一见阳光,姜思思眯着眼睛被光线刺得溜了两行清泪,再眨眨眼睛,适应过后,就见仙风道骨的越王从食盒里拿出一只香喷喷的大白馒头,举到姜思思面前说:“想吃吗?”

    “想。”

    越王说:“本王将你松开,你自己吃。”

    姜思思迟疑道:“你不怕我把你打了自己跑掉?”

    越王淡定地一撩自己的道袍,腰带上别满了密密麻麻的刀具,他又给姜思思展示了一下袖子里的瓷瓶,上面贴着什么“化骨粉”,看起来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魔法攻击,越王准备得都相当充分。

    姜思思:……

    越王还好心提醒:“本王虽已退出江湖多年,但早年所学,并未忘干净,我记得姜公子、不对,姜小姐,还是在我那两个不成器的下属那里,吃过亏的吧?”

    姜思思震惊:“您就是千里楼的楼主?”

    越王说:“不敢当,只不过把自家下属借给千里楼一用而已。”

    姜思思失语。

    难怪皇城根下还胆敢袭击国公世子,原来背后的关系户就是皇上的弟弟?

    有皇上撑腰,这千里楼想要根除都不可能。

    像是看出了姜思思在想什么,越王一边给她松绑,一边慢悠悠地说:“千里楼与圣上没有任何关系,你莫要瞎猜。”

    姜思思自由后,活动了一下手脚,血液流淌总算不再受制,姜思思不客气地盘腿坐下,拿起食盒里的馒头,沾着菜就开吃。

    昨夜那般混乱,打打杀杀一番,姜思思早就蓬头垢面,越王同样蹲下来,好奇地看着姜思思的脸:“若不是你的声音和身形,这张脸倒是称得上天衣无缝,难怪能女扮男装。”

    姜思思嘴巴里还有东西,听见这话,含含糊糊地说:“在越王殿下面前,我这点都算是班门弄斧了。”

    “你真是给本王一个好大的惊喜。”越王转身从童子手里拿出剑,一拔剑,姜思思警惕地往后退了退。

    越王顿了一下,细细去看剑柄上的花纹:“若本王没看错的话,这是霜雪?”

    “没错。”昨夜抬她进牢房之前,给她搜了身,确定一点威胁都没了才押进来的。

    说话的功夫,姜思思已经吃下两个馒头了,正在向第三个馒头进发。

    越王:“你倒是一点都不激动。”

    姜思思淡定道:“剑虽然是好剑,但终究还是不能跟人命比,若是越王殿下喜欢,我赠予殿下可好?”

    “有趣,有趣!”越王朗声笑道,“聂君雪英明一世,本以为她选定的人,也该与她有相似之处,却没想到和她性格截然相反,难道你待在岑沧海身边,对兵书就没半点想法吗?”

    姜思思一愣:“兵书?”

    越王了顿了一下:“……你不知道?”

    姜思思那双大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丝茫然:“什么兵书?”

    越王沉默了,他张了张口,似乎是想找个形容词,最终他选择闭嘴。

    他匪夷所思地看了姜思思一会儿,而后提着剑出去了,走之前还不忘将牢房门锁上。

    只留下姜思思抱着空荡荡的食盒欲言又止,至少把她吃完的东西都带出去吧?

    虽然盘子被她吃得比她的脸还干净,但还是要拿出去洗的啊。

    已经走远的越王是听不见她的心声的,他脸色阴沉,将霜雪交给下面的人,声音冰冷:“去,瞧瞧这把剑到底有什么名堂。”

    莫乙接过霜雪:“是。”

    -

    吃饱了有力气查看周围的地形,姜思思发现越王真的是好清纯好不做作一男的,直接把他们关在了无名楼的下面。

    这么有恃无恐的吗?

    姜思思其实不是没有办法出去,只要她想,没有任何地方困得住她,但是强烈的直觉告诉她,如果留下来,说不定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反正现在岑沧海已经安全了,有聂天宁守着,她根本无需顾虑。

    姜思思蹲牢房的老实程度,连一直来送饭的童子都不可思议。

    霜雪给越王拿去研究了两天,姜思思净看着越王到处跑上跑下,最后终于回到溪江亭这边,没有动弹了。

    而她的老熟人,所谓的莫甲莫乙在京城里徘徊,但聂天宁的守卫密不透风,根本不给任何人靠近岑沧海的机会。

    终于到了第三天早上,姜思思准备吃饭,刚刚吃下第一口就听见系统警告道:【姜小姐的健康值由100下降到97。】

    嚯,终于下毒了。

    门外童子正炯炯有神地盯着她吃饭,姜思思顿了顿,面上毫无异样地吞了下去。

    系统一路警报,最终她的健康值从100掉到了88。

    童子收回饭盒,姜思思摸着肚子感受自己逐渐失去力气的四肢,问系统:【这就是传说中的软筋散?】

    系统说:【姜小姐不准备逃吗?】

    姜思思说:【我相信我自己。】

    【如果这一次并未如你所愿,你待如何?】

    姜思思说:【你怎么也学着古人文绉绉的,还有,你忘记了我是个欧皇吗?】

    系统销声匿迹不说话了。

    到最后,姜思思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费力地转动眼珠子,发现自己被一群人抬起来,抬到了外面。

    她还记得无名楼外面还有一尊巨鼎,上面插满了香,这群人现在直接将她扔进鼎里。

    姜思思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要被烫伤了,结果没想到巨鼎早就被清理过,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正好容得下她整个人。

    躺在巨鼎里,被人摆弄好姿势后,姜思思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姿势很像那种快要入土的棺材里的人。

    她有点慌:【我不会真的翻车吧?】

    系统说:【还有解毒丹。】

    姜思思想了想:【不,沉住气,我相信我自己!】

    视线上方出现越王的脸,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思思,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见越王的鼻毛,十分不雅。

    越王伸手下来,把姜思思腰带上的玉佩给取了,又伸手到姜思思的耳后,摸着人|皮|面|具的缝隙一掀,姜思思闭了闭眼,真容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她听见有人吸气的声音,空气一时静谧下来,她睁开了双眼,越王的复杂的眼神映入眼帘。

    他停了一会儿说:“走。”

    巨鼎被一种姜思思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盖子给盖上,有人扛着巨鼎往前走。

    被拿走的玉佩是岑沧海的,姜思思本来想拿这个以假乱真当岑沧海,但是没想到一下子就被戳穿,连带着面具也没了。

    姜思思问:【面具被人拿走了怎么办?】

    系统说:【基石系统提供的所有物品,除了姜小姐和岑先生,其他人都不可用,所以不必担心,其他人拿去只会是废品。】

    姜思思说:【不,我在意是如果面具没了,这张sr卡我是不是永远都抽不到了?】

    系统:……

    【对。】

    原来生死攸关的时候,姜思思想的还是这种东西,看来还是它不了解姜思思的乐观。

    姜思思有点难过,但愿越王别对她的卡做什么,想要抽到这样合心意的sr卡真的不容易了啊!

    即使被黑人抬棺抬走了,眼前什么都看不到,无法判断方向,姜思思还是通过地图精准地判断,他们是在往山上走。

    大概走了快一个半时辰,姜思思在巨鼎里闷得大汗淋漓,感觉自己快要被蒸熟了的时候,他们终于停下来了。

    姜思思听见越王说:“就在此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