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府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在姜思思的记忆里,聂府是一抹沉重的颜色,和它主人严肃深沉的性格如出一辙。

    此刻看着大家都兴高采烈的模样,姜思思也不由得微笑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高兴?】系统也好奇。

    自从那天晚上姜思思会见越王,回来又见了聂天宁后,她就一直保持着高昂的情绪,连系统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姜思思说:【我觉得,穿书的日子似乎要结束了。】

    系统一惊:【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姜思思说:【不知道,反正直觉告诉我,抓到关键了。】

    系统暗叹,这人bug一样的直觉简直是老天爷的恩赐,虽然达不到预知的地步,可她感觉到的,往往都是八九不离十。

    正如她的选择从来没出过错一样。

    ……不,好像是出过的。

    系统暗暗想到,而后再次潜水。

    对抗世界线的自我修正需要巨大的能量,它最近很忙,分不出心来照看姜思思,只能祈祷姜思思一如既往地欧皇,不要出什么岔子。

    聂府张灯结彩,别的地方也不逞多让。

    殿试结束后,排名要等两天,而后张榜告示天下,被选中的学子也要去赴集试官了。

    判卷的官员会在翰林院加紧排名,这几乎是对学子来说最重要的时刻。

    但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岑沧海将黎士杰约了出来,还特意捎上了姜思思。

    姜思思本来是想拖着岑沧海不要出门,毕竟这个关键时候,可出不得意外,但岑沧海坚持,聂天宁也不置可否。

    姜思思还是跟着岑沧海出来了。

    只是等到了目的地,姜思思才觉出一点不对味来。

    为什么黎士杰总是在和她搭话?为什么应该是饭局主人的岑沧海脸色这么臭?黎士杰不是岑沧海的好友吗,他俩怎么不说话?

    姜思思一边尴尬地敷衍黎士杰,一边在心里暗道奇怪。

    “姜姑娘一身武艺在武举上大放异彩,连我爹都说,女子原来不输男子。姑娘当真配得上巾帼英雄一词。士杰在这里敬姑娘一杯。”

    姜思思也跟着举杯,但岑沧海一下子按住了她的胳膊:“她不会喝酒。”

    黎士杰听到这话,连连道歉:“是士杰思虑不周。小二,再上壶茶!”

    姜思思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酒杯被抽走——她会喝酒的啊!真的啊!但岑沧海投过来一个“要是你醉了谁保护我”的眼神,姜思思一想,也对,顺从地将酒壶推走。

    岑沧海听见黎士杰的话,第二次拒绝:“不用,我这壶给她。”

    “那世子殿下喝什么?”黎士杰傻傻地问。

    岑沧海面无表情:“我不喝。”

    已经气饱了。

    向来敏锐的黎士杰今日像是完全看不出岑沧海的情绪变化,整张脸涨得通红,扭捏道:“那士杰也喝茶吧。”

    酒被撤下,三个人在酒楼对着一桌子下酒菜喝起了茶。

    尴尬地沉默没有维持多久,黎士杰又问:“不知这菜色姑娘喜欢否?”

    姜思思说:“你俩喜欢就行。”

    “今日你是客,自然是要听你的。”

    姜思思完全没有自己是客人的自觉,她只是觉得,今天无论是岑沧海还是黎士杰,都怪怪的。

    她尬笑着推辞:“我什么都能吃,不挑。”

    “真好……”黎士杰不敢看她,只盯着桌角喃喃自语。

    “什么?”姜思思没听清。

    黎士杰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

    接下来继续尬聊,不知道是不是岑沧海看出了她的尴尬,他终于接过了话头,与黎士杰的话题拐到公事上。

    姜思思松了口气,开始享受自己美食。

    等这样一场饭局下来,最后竟然是岑沧海讲话最多,三人分两边分开。

    黎士杰晕晕乎乎回去以后,一拍脑袋——忘记问姜思思可否有心上人了!

    然而这个问题,黎士杰怕是问不出来了。

    姜思思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她若有所思道:“为什么你突然带我来见黎士杰?”

    岑沧海否认道:“我有事和士杰说罢了。”

    “行。”姜思思似笑非笑,“你不想说,那就不说吧。”

    她的步子变快,很快就超过岑沧海走到前面去了。

    秋天来了,风稍稍一吹,就有金黄的树叶簌簌落下。

    岑沧海问:“你想家吗?”

    “当然想。”姜思思点头。

    岑沧海凝视着还在空中飞旋的叶子,它们一片一片荡漾着,好似在对枝头恋恋不舍诉说絮语。

    “我听闻你是羌族公主。你想回到羌族故土?”

    姜思思摆摆手:“公主这个身份,谁信谁傻。”

    岑沧海也不辩解,他只是沉默,而后低声像是说给自己:“我自诩聪明,但唯独看不透你。你上次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上次什么话?”姜思思扭头。

    “没什么。”岑沧海却闭口不言了。

    系统这个时候幽幽道:【要帮你看看好感度吗?】

    姜思思一愣,还有这种好事?

    【当然!】

    熟悉的血条和好感度界面再次出现。

    姜思思一看——好感度竟然在颤颤巍巍往上走,已经涨到了70。

    姜思思惊呆了:“我的龟龟……”

    这还是当初那个给她负分的岑沧海吗?!

    岑沧海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句话后,姜思思就沉默了,还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他。

    就在岑沧海忍不住要说话的时候,姜思思缓缓开口:“果然,男人心,海底针。男人真是善变的物种。”

    岑沧海皱起眉头,姜思思又在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了。

    然而面对岑沧海询问的目光,姜思思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她轻飘飘地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

    殿试名次出来的头一日,同样的夜晚。

    今夜天空暗沉沉如黑幕,遮盖住所有光芒,不仅星星,连月亮都不见踪影。

    是个探险的好日子。

    估计越王也不会想到,姜思思竟然动作这么快,刚谈妥就行动了。

    其实姜思思根本看不懂越王的地图到底画的什么,但是聂天宁看得懂啊!

    行军打仗这么多年,看过的舆图不知凡几,越王的地图不过小儿科。

    当聂天宁给姜思思讲解路线后,她瞬间心领神会。

    难怪越王说他进不去,因为他的目的地竟然是神秘的皇陵。

    当朝皇帝很有个性,别人的皇陵都是有专人看守,即使大家不能擅闯,但具体位置肯定是知道的。

    这个皇帝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他给自己修的陵墓,没人知道在哪儿。

    甚至修没修,有没有匠人被找去修,一概不知。

    大臣们也不是没有问过,但素来以温和示人的皇帝唯独在这点上,非常忌讳。

    杀鸡儆猴几次后,大臣们也乖觉了,再不提这件事。

    反正皇帝嘛,这位已经是难得的文治武功都有建树的明君了,有点怪癖不妨事。

    越王给姜思思的,就是一份画有皇陵的具体位置的地图,以及它里面的构造。

    甚至路上可能存在的机关都被一一标注,生怕姜思思死在里面。

    姜思思不由得感慨,这人不去搞谍报工作可惜了,这都能被他挖出来。

    带上两把剑,姜思思就出门了。

    皇陵的位置和原本先帝们的陵墓离得不算太远,但是当姜思思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个陵墓有多朴素。

    就是一个小小的土坡,下面被埋得严严实实,周围是一群差不多高的土坡此起彼伏,外面郁郁葱葱的山林绵延不绝,如果没有地图,姜思思都不一定找得到。

    退一步说,皇陵竟然被建在这种朴素的地方,也没几个人会相信。

    姜思思呼出一口气,而后找到地图上标注的机关入口,轻轻一按。

    一条地道出现在姜思思面前。

    她将火折子打开,小小的光源就落在她的身边,照亮这一方天地。

    地道入口黑黢黢,姜思思看着,总觉得既视感很强。

    摸索着下去,长长的阶梯,姜思思不由得闭气凝神,越往下走,空气越是浑浊。

    等触到一片平坦的地面时,既视感更强了。

    姜思思默默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这不跟当初被杨婆婆带着下去的场景九成像吗?

    这还能梅开二度的?

    或许是欧皇体质再次上线,姜思思按照地图上的指示踏错了几步都没事,反而误打误撞看着两扇门同时出现。

    地道里四通八达,像个迷宫,姜思思没费什么力气就走到了尽头,但是两扇门同时打开,她只能先进一处。

    姜思思没犹豫多久便选了左边那扇门,一进去,噗得一声,火折子突然灭了。姜思思心中警铃大作,漫天飞来的箭雨刷刷落下。

    这箭数量实在太多太密,狭小空间内姜思思躲闪不及,被两发利箭擦着臂膀而过,划破衣裳刺破皮肤,血丝缓缓流下。

    一丝寒意漫上臂膀,清明的脑袋也恍惚一瞬,下一秒,姜思思软软倒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下,噗通一声似乎落进另一个更深的隧道,不见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我已经快写完啦……会尽快发完的,因为v章最少都要168字,一个币,所以后续的章节准备168字+作话继续正文,一章最少三千字,记得看作话哦!鸽了这么久真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