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他妈的这什么鬼东西!

    他情不自禁把自己的胳膊伸远了些,脸上的表情夹杂着嫌弃、恐惧和费解。

    要不是胳膊是自己的,他甚至都想拿刀剁掉……

    另外那仨看他一直努力扒扯不肯放弃,彼此叽咕两声后,李则安开口:“摘不下来的。”

    谭既来如芒刺背,头皮发麻:“为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没人理他。

    又费了半天劲,谭既来也搞不定那根倒霉的红绳,终于丧眉搭眼宣布放弃。

    短发女和寸头男早就不搭理他,俩人坐在大树下闷头吃饭。

    乌鸦尸丛中,只有李则安还站在不远不近处,右手提着那把入鞘的长刀。

    黑夜里,他持刀安安静静站在树冠底下,身影与树影融在一起,像一幅写意烘染的淡色水墨画。

    明明眼前的人出手凶悍干脆,地上还趴着一层眼睛赤红的乌鸦尸体,气氛惊悚灵异。

    但不知为何,这场景就是有股奇特朦胧的诗意。

    谭既来很想拿笔墨连人带景画下来。

    然后拿出去卖钱……

    手腕上的红绳传来一阵电流走过般的酥麻。

    他低下头,忽然又想到什么,喉结滚动一下,嗓音有些沙哑:“这么说,是我连累你们……”

    *

    作者有话要说:

    草船借箭那个,可以换成啥?挠头……

    另外下一章有点点小恐怖,胆小的同学看的时候记得把手机拿远一点,物理防御~

    第08章 诡梦

    李则安站在那里,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但谭既来心里有数,这波遇到乌鸦袭击,责任在他。

    “嘁,你丫才知道,”寸头男听到这话,嗤笑一声说,“全托您的福。”

    谭既来左手抓抓后脑,表达歉意和无辜。

    夜已深,那三个人各自寻了棵树倚靠休息。

    谭既来有样学样,背靠大树好睡觉。

    半个小时后,他瞪着眼睛发呆。

    根本不困啊……

    傍晚孟桐把他从水里捞起来后,他已经睡了很久。外加今天过的惊心动魄匪夷所思,颠覆了他过去二十二年对世界的认知,现在大脑皮层高度活跃,完全没有睡意。

    再说他也不敢睡,谁知道睡着了还有没有命再睁开眼……

    呸。

    晦气。

    他甩头,仿佛能把霉运甩掉。

    头无意间转到一个角度时,他毫无防备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睛。

    “……”谭既来喉结滚动,“你也睡不着?”

    李则安闻言,半垂眼皮从大腿右侧的口袋里取出一个便携式小药盒,抛给他。

    谭既来反应慢了半秒,那塑料药盒从他手边擦过,落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最后呜噜噜躺平。

    他立马扑过去,把那小药盒捧在手里,小心翼翼擦掉粘在上面的清新的泥。

    “melatonin?”他把药盒转正,模糊拼读上面印刷的单词,茫然地抬头,“什么意思?”

    “褪黑素。”

    谭既来握着那小药盒,语无伦次想到啥说啥:“这个可以随便吃吗……不敢睡……也是睡不着……你们别走……万一……”

    他没说下去。

    谁知道前方还有什么等着他。

    这片森林跑出什么怪物都不奇怪。

    李则安靠在树下,安静地听他嘴里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章法地一通叽里咕噜。

    等谭既来声音低下去,他说:“我在。”

    两个字,声音不大,清晰明朗,掷地有声。

    谭既来握紧了那药盒。

    林子里静悄悄的。

    他头枕在树干,下颌上扬,穿过层层繁茂的枝叶,偶尔能看到天上露出来的几颗星子。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青年瞎几把文人谭既来对着星星和空气,诗兴大发……

    诗兴散去,再一眨眼,那几颗星子消失不见。

    他“咦”了一声,觉得哪里不太对。

    回头四顾,谭既来一拍大腿。

    他此刻不在森林里!

    眼前虽然也很昏暗,跟森林里的亮度差不多,但是模模糊糊的,谭既来能看清床、柜、桌、椅的轮廓。

    这分明是一间卧室。

    他再低头,看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

    胸腹横贯七八道,手指粗的麻绳把他捆个结实。

    可方才他还拍了一下大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刚想出声,就看到床上人影晃动,然后一条纤细的胳膊摸索着伸向床头柜。

    下一秒,台灯亮了。

    这是个有些年代感的台灯,还用着钨丝灯泡。

    借着暖色调的柔光,他看到一个漂亮的女人一手抓着长发,一手撑着床支起身。

    那女人穿着条大红色的吊带真丝睡裙,隐约露出几道曼妙曲线。

    谭既来礼貌地低下头。

    正考虑怎么跟那女人解释自己的存在,他与红衣女人同时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