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意味不明,谭既来被他看的毛毛的。

    左伊见他表情古怪,还不答话,不由得愈加冷肃:“说话!”

    她说完干脆用手电照向李则安的眼睛。

    强烈的白色光圈下是一副精致的五官,在光影折叠下愈加立体深邃。

    “我没有不等你,”李则安透过强光,继续锁定谭既来黑亮亮的眼睛,“我顺着树干爬上一根枝桠,刚想放绳子拉你上来,没想到找不到你了。”

    他出去即是离开山洞,但是为了找他,又重新回来。

    谭既来没意识到这点,只松了口气:“是他。”

    左伊垂下手电,李则安问:“到底怎么了?”

    谭既来把刚刚遇到“谭斌”和那批大学生的事说了。

    他说完,还呲牙咧嘴补充一句:“俩人长得一模一样,言行举止也如出一辙,我几乎觉得是同一个人。”

    李则安没什么多余表情,静静看着谭既来五官扭曲、满脸惊恐地对他说:“复制人似的,多吓人啊!”

    要不是真谭斌被牛血溅了一身,他根本分不出来。

    李则安忽然问:“他人呢?”

    “当然被我甩掉了!”谭既来一挑眉,“我多机智。”

    左伊噗嗤一笑,摇摇头,又亮刀:“不必。”

    李则安若有所思地注视谭既来,后者努力渲染了半天恐怖气氛,都没能感染到这位大哥,声音有点不自信:“你并不觉得恐怖,是吗?”

    李则安眼神落到地面,眨了两下,说:“也不是。”

    谭既来飞快瞥了眼他一如既往平淡的表情:“你都没反应。”

    李则安深深看了他一眼:“那是因为……你做个心理准备。”

    谭既来:???

    李则安回头,对着他出现的岔路口说了一句:“你过来吧。”

    谭既来和左伊好奇地看着那黑漆漆的山洞岔路。

    那山洞里突然冒出一个怯生生的光圈,正打在地面上摇来摇去。

    谭既来心里顿觉不安。

    左伊皱起眉,抬手照向路口。

    然后在手电边缘散漫的光圈里,谭既来看见一个穿着白t灰短裤,脚蹬经典板鞋的“谭既来”,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谭既来大叫一声:“卧槽!”

    自打进入鬼森林,他遇到过无数惊悚恐怖的事,自以为心脏锻炼地无比强大。

    但是这一次,谭既来如坠冰窟,遍体生寒,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

    眼前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谭既来”……

    为什么会有另外一个“谭既来”……

    那个“谭既来”看到谭既来,也是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卧槽……”

    左伊下巴都惊快掉了。

    她往旁边挪了一步,手电筒的光圈来回在两人身上扫过来扫过去:“jerome,怎么,两个……”

    刚刚是真假谭斌,现在是真假谭既来。

    “谭既来”用手电光指着谭既来:“你是谁?”

    谭既来:“我他妈还想问你是谁?!”

    “谭既来”往李则安身边靠了靠:“我是真的,他是假的。”

    谭既来:“我去你大爷的,你凭什么说我是假的?”

    “谭既来”撇撇嘴,嫌弃地看着谭既来的衣着打扮:“你肯定是假的,我品味有这么差吗?”

    他说完,还恶劣地指着谭既来的书包:“一个大老爷们,背粉色小书包,娘炮。”

    谭既来气不打一出来,偏偏无法反驳。

    他飞来长市的时候,穿着白t和灰短裤,脚蹬一双板儿鞋。

    但这套衣服在深山老林里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他跟秦教授在长湖镇,从一家小超市随便买新衣服换过。

    那超市主要是卖生活用品,衣服款式有限。

    他挑了半天,在一众花里胡哨的老头衫里,尽最大努力选了件没那么花哨的衬衫,和一条款式最简单的黑色长裤。

    这两件衣服最重点的还不是花色款式,而是裁剪。

    裁剪的目标人群应该是大老爷,谭既来穿着,就跟小孩穿大人衣服一样,又肥又大,松松垮垮……

    至于鞋,更是挑无可挑,他随便捡了一双黑色杂牌运动鞋,穿着臭脚……

    在返回鬼森林的路上时,他买下了老奶奶小卖铺里唯一一个书包装物资。

    那双肩小书包颜色娇嫩,可爱的很,还绘着卡通图案,是给小学生小女孩背着玩的。

    但乡郊野外,谭既来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把书包带放到最长,装嫩地背上。

    李则安看了一眼张嘴结舌、背粉红色小书包的谭既来,说:“告诉我你的时间线。”

    粉红小书包谭既来白了白t灰裤“谭既来”,掰着指头慢慢说:“我周四来的鬼森林遇到你们,周五我们一起遇到bug,周六你让我走,结果我半路遇到秦教授,我们俩在山洞里鬼打墙了一天,到了晚上又遇到你们,周日我跟秦教授离开鬼森林,来到长湖镇,周一我们遇险,逃回鬼森林,我们一起进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