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到谭既来:“为什么?”

    孟桐语气完全不带商量的:“没有为什么。”

    “上周您没问过我的意见就把我带到这里,现在又不考虑我的意志一定要把我送出去,”谭既来鼻翼煽动,“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吗?”

    这话说完,谭既来自己都心惊。

    他一贯温和,是是非非都是心里明镜,但是很少摆到台面上来跟人争执。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心情太差了,他就不爽,就想跟孟桐刚。

    孟桐自知理亏,小眼睛流露出几分歉意:“我很抱歉,但是既来,你必须走。”

    谭既来眯了下眼睛,孟桐在他开口前抢先说:“非要个理由的话——你没还没签合同吧,我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请你离开。”

    草。

    谭既来无语到无语凝噎。

    孟桐是真的狗。

    陆瑶一贯“追随”孟桐,他怎么说她怎么听,乖乖留在林子里没有跟出来。

    大白天的至少没有邪乎的玩意儿出没,她找好藏身的地方,应该安全。

    孟桐又嘱咐她几句,然后亲自送谭既来和秦教授离开。

    傍晚,夕阳西下。

    森林与村子的交界处,已经有两个人在等了。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把谭既来吓了一跳。

    他现在看到黑衣服的人就害怕。

    等他再仔细看了几眼,见这俩人身姿挺拔,正气凛然,跟bug的人明显不一样。

    孟桐介绍说:“这是国内的刑事理事会的特警,全是公安部门遴选出来的一级刑警,负责协调和侦办国际重大刑事案件。”

    为首的特警跟孟桐连寒暄都没,点个头就要把谭既来和秦教授带走。

    孟桐在后面跟了两步,喊:“谭既来。”

    谭既来回头。

    他看着孟桐站在两步远外,虽然衣服脏兮兮的,但是脊背挺直,目光坚毅,莫名觉得有点悲怆。

    谭既来还是心软:“孟老师……”

    孟桐对他笑笑,伸出右手:“既来,恭喜你,你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了。”

    谭既来握住:“谢谢。”

    “有机会京市见,我请你吃饭。”

    “好的。”

    孟桐松开谭既来的手,对秦教授说:“老秦,出去先测个血糖。”

    “知道了。”

    “十一我不一定能回去,记得帮我去看看我妈和姨妈他们。”

    秦教授脸色暗淡下来:“嗯,放心吧。”

    孟桐送他俩上了警车。

    秦教授按下车窗玻璃,挥手:“小桐,注意安全。”

    “嗯。”

    “别逞强。”

    “我知道,”孟桐笑,“走吧走吧。”

    警车穿过村子,驶入公路。

    这车很大,是个七座的商务车。

    下车迎他们的是俩特警,但其实车上一共四个特警,外加一个司机。

    四个特警中,没下车的那两位很特别。

    一个发型身高体态跟谭既来很像,另一个等秦教授上车,扫了他一眼就开始化妆,不一会儿化的跟六十岁似的。

    谭既来拍了拍秦教授,后者显然也注意到了。

    老爷子瞪着化妆那位,跟照镜子一样:“你干嘛?”

    为首的特警说:“您好,请您二位配合一下,跟我们换个装。”

    ???

    谭既来和秦教授面面相觑。

    秦教授开口:“为什么要换妆?”

    “我们接到上面的指令,前来接您二位去长市。同时获悉有跨国黑暗集团可能对你们不利,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需要进行必要的伪装。”

    谭既来目瞪口呆:“你们伪装成我们,那你们岂不是很危险?”

    特警眼神冷肃:“这是我们的工作,请你们配合。”

    啊这……

    谭既来揉头发。

    这弄不好要命的事,他请求他配合他把他当挡箭牌?

    秦教授大剌剌甩手:“我都这把年纪了,啥都不怕,用不着整这花里胡哨的。”

    特警重复:“请您配合。”

    “说了用不着。”

    “请您配合。”

    “年纪轻轻怎么这么轴?”

    “请您配合。”

    “我不想配合行不行?”

    特警跟机器人一样,不带任何感情地重复:“请您配合。”

    “……”

    俩人换好特警的衣服。

    谭既来用警服袖子盖住手腕上的红绳。

    秦老爷子则又开始发挥全国老年人共享的法宝——唠家常。

    “你们都哪儿人啊?”

    “中国人。”

    谭既来笑喷,秦教授脸黑:“这不废话吗……我是问你们是本地的吗?”

    一车特警跟聋了一样,死气沉沉。

    秦教授契而不舍:“有京市人吗?”

    无人应答。

    秦教授攻坚克难:“孩子你多大啦?看你年纪轻轻,年轻有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