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李则安跟谭既来看法一样,认为一经出事立马转移,说不定落入别人的圈套。

    从长市到京市,路途遥遥,很难保证路上不出状况。

    今晚1739脑洞大开,提出让谭既来跟0506沟通。

    谭既来想了想,同意这个方案。

    他通过1739提供的设备,成功接通了0506的音频。

    0506是个中年男人,说话很官方,很领导。

    他耐心听完谭既来的话,忽然问:“你是不是很信任1503?”

    谭既来没有犹豫:“嗯。”

    0506那边安静了足足三分钟,才再次开麦:“你是当事人,我尊重你的想法。”

    谭既来感觉有“但是”。

    “但是……”

    看吧,果然……

    0506嗓音变沉:“你要为你的选择负责。”

    这话意思很明白了,谭既来要坚持留下,出事别怪任何人。

    谭既来“哼”了一声。

    “好。”

    挂断电话,谭既来继续恰饭。

    半温的鸡翅在初秋的天气里吃刚刚好,中和掉夏日最后的暑热,也没有秋冬的冷凉。

    搁在床头的手机传来微信电话的声音。

    谭既来放下筷子,走过去解锁。

    是妈妈。

    他鼻子一酸,接起来:“妈。”

    他妈问:“小来,明天你爸几点去接你合适?”

    这是默认他周末回家。

    家和大学在一个城市的好处是,随时可以回家。

    但是坏处是,还是活在父母的半径里,没有去其他城市读书来的自由。

    谭既来本科也在京市读,当时最烦他妈打电话问他啥时候回去。

    可现在……谭既来从来没有这么想家。

    “人呢?怎么不说话?”他妈催道,“几点?”

    谭既来垂下手,按了红键。

    他对上1739的眼睛:“我怎么跟家里人说?”

    1739真接不住他抛过来的难题。

    憋了半天,他干巴巴说:“你就说周末师门聚会。”

    “聚一个周末?”

    “图书馆学习?”

    “当我妈傻。”

    “跟同学去津市玩?”

    “哇哦,”谭既来轻哼,“怎么去、住哪里、跟谁去、同学男的女的……你嫌我一个问题不够答,非给我往复杂里整是吧?”

    “……”

    谭既来问:“你一般怎么跟家里人说?”

    他们年纪也不大,家里人怎么放心他们从事这么危险的工作的?

    要是他干这个,他妈非得急死。

    谁知1739摊手:“我全家都刑警,大家同行。”

    行吧,那谁都说不着谁了。

    他妈以为信号不好,又打过来。

    谭既来盯着手机屏幕上他妈牡丹花头像,硬着头皮接了:“喂……刚刚突然断了……我周末不回去了……室友都在,人都很好,想趁周末没课跟他们出去玩玩……”

    谭既来说到“人好”时,白了1739一眼。

    1739冷冰冰的脸黑了一下,心道他人怎么不好了?

    好容易按住他妈,没吃两口,宋坤的电话又来了。

    谭既来烦躁地抓头发,亮着屏给1739看:“这个不好糊弄。”

    1739:“哦?”

    “刑警,”谭既来叹气,“我说话逻辑前后对不上,他能审我一下午。”

    1739同行相轻,哼道:“这属于职业大病了。”

    谭既来接了电话,外放:“喂?”

    宋坤声音响起:“老坛,群消息你看了吗?”

    谭既来这两天哪儿有心情看群消息:“没呢,在忙。”

    宋坤状似漫不经心:“忙什么?”

    谭既来捂脸,又开始了。

    他答:“学术。”

    宋坤明显不信,但也没深究,换了话题:“胖周准备跟他女朋友领证了,说请咱几个哥们儿聚聚。”

    谭既来:“我可能去不了。”

    宋坤轻“呵”:“我还没说时间地点呢。”

    1739丢出一个“你真笨”的表情。

    谭既来忍气吞声:“哪天?在哪儿?”

    宋坤:“没定。”

    谭既来吐血,没定你给我打电话……

    这就是找个借口查岗。

    宋坤追问:“为什么你确定来不了?”

    “也不一定,”谭既来叹气,“顺利的话,说不定能赶上。”

    宋坤默了两秒:“学术不会这么忙。”

    他口吻极其笃定,因此带了些压迫感。

    跟1739一个毛病,怪吓人的。

    谭既来手心开始冒汗:“是……主要是……我跟项目,得听老师的安排。”

    宋坤“哦”了一声:“去长市也是老师的安排?”

    “对。”

    “你还在长市吗?”

    谭既来抬头看向1739。

    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答。

    他真不想告诉任何人他的位置。

    哪怕这人是跟他光屁股长大的宋坤。

    1739扶着耳返,又在听指令。

    片刻,1739用气声说:“津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