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忽然脸色变得很难看。

    谭既来看着他神情骤变,愣住了。

    片刻后他抓着头发说:“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纪律,我就是开玩笑,抖机灵,不是真的怪你。”

    他没由来地慌张,看着对方的神情并没有好转,开始不知所措。

    谁知李则安忽然说:“抱歉,那天我确实不该躲。”

    谭既来又愣了一下:“你在玩笑吗?”

    他道哪门子的歉?

    “我是认真的。”

    李则安说完这句,停顿了很久,仿佛得攒攒力气,才能把剩下的话说完。

    他说:“今晚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没躲,你是不是就不会跳楼了。”

    谭既来彻底愣住。

    会吗?

    不会吗?

    不好说吧?

    如果他知道他们的卧底身份,可能还是会选择一个人甩开bug。

    如果不知道,那他可能不但不躲,反而可能大喊大叫让李则安来救他。

    这么一想,1739功劳太大了。

    他幸亏是知道。

    半晌,他憋出一句:“不一定。”

    李则安张了张嘴,感觉还想说些什么。

    但他最后只看了一眼表,说:“不早了,休息吧。”

    临出门前,他又嘱咐:“以后不要拿生命开玩笑。”

    那时候他已经完全被墙挡住,躺在床上的谭既来根本看不见他的人。

    谭既来咕哝一声:“不是开玩笑。”

    对方没再说话,关门而去。

    他走之后,谭既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李则安今天有点唠叨。

    李则安出门,看了眼一直在震动的手机。

    果然是0506。

    不用接,他也知道电话的内容。

    他回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不久之前的黄昏,有道瘦弱的影子推开窗扇,一跃而下。

    那瞬间他又体会到了失去的滋味。

    他一直认为自己已经什么都没了,也就无谓失去。

    今晚他才发现,原来他还可以再失去些什么,失去未曾拥有的……

    有些人高于一切。

    有些事不值一提。

    谭既来这晚睡得晚,却醒得早。

    他摸着手机爬起来的时候,手机最大的字符显示06:23。

    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他翻身又睡过去。

    这一觉迷迷瞪瞪,他一直没睡扎实。

    隐约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停留在自己门口。

    谭既来“唰”一下睁开眼睛。

    来人站在门口,不知道为什么没进来。

    其实谭既来很讨厌别人随便进出他的屋子,但这几天,1739他们都来去自如,他也没辙……

    听脚步声像李则安。

    谭既来套了家居服,光脚走过去开门。

    李则安正在跟2263说着什么,见他开门:“你起了?”

    谭既来看他右手挂着外卖盒,左手拿着一杯温牛奶,忽然想通了什么:“我这几天的早饭是你买的?”

    李则安轻轻“嗯”了一声。

    好像是带着秦教授从峡谷里逃出来那晚,他跟谭斌提了一嘴长市牛肉粉。

    后来的一天早上,他收到了一碗麻辣鲜香。

    谭既来攥着自己的家居服,鼻息轻动,察觉到两人衣服上残留的洗衣液香气同源。

    还有很多事,都有了解释寓此言。。

    其实都是他。

    李则安今早在他屋里吃的早饭。

    谭既来嗦粉的吃相收敛了很多。

    他吃完擦嘴,问:“我在这里还安全吗?”

    要是换别人在,他可能还斟酌下问法,毕竟这相当于在质疑他们的安保能力。

    但是问李则安,谭既来莫名其妙随意起来。

    李则安吃饭速度非常快,早就搁下筷子等他。

    听他这样问,也没避讳,说:“暂时没事。”

    谭既来“嗯”了一声,表疑问。

    李则安说:“昨天你出事,赵警官才知道厉害,现在这里一层一层的人,非常安全。”

    谭既来轻哼:“看来昨晚也不偶然。”

    合着之前压根儿没十分保护他。

    赵警官虽然也是刑事理事会的特警,但他做的都是行政工作,处理这种恐怖性质案子的经验太有限,低估了国际黑暗势力的能力。

    谭既来这几天,全靠暗线这几个人严防死守。

    这也是为什么,李则安一直不同意孟桐联系明线接走谭既来。

    他知道谭既来交给他们,安全不可能真的得到保障。

    就是他们这样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昨晚还出现了问题。

    不过好在经过昨晚一折腾,“养尊处优”的赵警官彻底服了bug,调集了警力全力守护谭既来。

    这样做的好处是,bug再想找几个人来“掳走”谭既来,等于天方夜谭。

    不好的是,忒明显。有心人只要盯紧警局,就能掌握谭既来的即时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