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桐没理这茬,猫着腰催促说:“先别废话,赶紧赶紧,把小白鼠都给我抓回来。”

    谭既来冷哼,把小白鼠放进备用的笼子。

    这场事故的起因是恒温箱爆炸,金属碎片误伤隔壁饲养小白鼠的箱子,才导致实验室变成动物园。

    还好这间实验室提前做过改造,什么下水道、通风口,都被特殊设计过,小白鼠顶多跟他们捉迷藏,不至于钻出去。

    仨人或蹲或趴,低头专心致志抓老鼠。

    十几分钟过去,才抓了一半不到。

    “大小姐”忍不了了,一手支着试验台,一手揉着腰:“这得抓到什么时候……要不请警长来吃自助?”

    警长是常驻科研院的一只纯黑的老猫,天天趴在实验楼前的花坛晒太阳。

    谭既来来了没几天就跟它混得熟,上下班路过,都会跟它打个招呼。

    当然做为一只老白甜,警长不懂人心难测,万万想不到天天笑脸相迎的谭既来,准备给它开生物实验小白鼠的餐。

    孟桐透过两重镜片,斜着眼睛瞪他:“警长是门口张大爷的宝贝儿子,吃坏肚子你赔得起么?”

    谭既来端详着藏身柜子下面、正探头探脑跟他对视的小白鼠。

    那只小白鼠眼睛也血红血红的。

    这一口咬下去,恐怕不是吃坏肚子那么简单。

    好容易全部逮住,三人瘫在地上喘息片刻。

    孟桐和陆瑶今天也没心情继续做实验,匆匆关了所有仪器,锁门离开。

    陆瑶头发晕,安全起见,去楼下医务室做检查。

    办公室里,谭既来看了眼摔进沙发、气若游丝的孟桐:“您确定不需要去医务室看看?”

    “陆瑶离得比我近,她没事我就没事,”孟桐小眼睛弯了一下,笑的鸡贼,“她有事我再去也来得及。”

    谭既来嘴角抽搐:“恕我直言,孟老师……”

    孟老师一脸洗耳恭听。

    “当您的学生,八字得够硬。”

    孟桐笑到在沙发里抽筋。

    陆瑶没啥事儿,很快回来。

    她给办公室的花换了水,一脸恹恹的:“要是培养……跟养花一样简单就好了。”

    谭既来竖起耳朵:“培养什么?”

    孟桐不满地横陆瑶一眼,可惜后者背对他摆弄昨天刚买的红玫瑰,压根儿没看见:“丧尸鼠啊。”

    谭既来偏头望向沙发。

    孟桐余光看见,不由自主跟他对视,干巴巴解释说:“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哦?”

    “上午刚送到的。”

    谭既来“嘁”。

    他能感觉到,好多事孟桐有意瞒着他。

    其实也不是瞒着他,是因为他跟1739为代表的暗线关系好,孟桐担心他会把这边的进度“通报”给暗线,所以连他一起瞒。

    但好笑的是,孟桐时不时的,也会有意无意向谭既来打听暗线的行动。

    比如前两天,他还问过李则安最近在干嘛。

    谭既来每次听到类似这样的问题,都抓着头发说“不知道”。

    次数多了,孟桐隐在方片玻璃后的小眼睛露出几丝不悦。

    谭既来无辜又无力解释,要知道1739那张嘴就像是上了把锁,还是钥匙丢了的那种,一贯是不该说的事一个字都不吐,他是真不知道……

    眼下他控制着鼠标,白色箭头在电脑屏幕上烦躁地转圈。

    明线和暗线像并行的船,而他恰好一脚踏一条。

    这两条船同心协力也就算了,稍微拉开点儿距离,第一个把他掀水里。

    至于下午这批小白鼠,其实是世卫组听说孟桐和陆瑶有了几个新的治疗方案,经过专家们一致审核,觉得说不定有戏,才专门送来供他们实验所用。

    欧洲治疗那女孩的生化实验室,提取了那位姑娘的体·液,注入到小白鼠体内,以期小白鼠尸变,供后续研究参考。

    可惜送来后,孟桐和陆瑶发现,被感染的小白鼠除了眼睛发红以外,并没有其他异常。

    这就导致实验很难进行下去,毕竟谁都不知道依据小白鼠症状研发的药物到底好不好使、敢不敢给人用。

    孟桐摘下眼镜,捂着脸狂搓:“我他妈都想去抓几只僵尸,养在实验室慢慢培育合适的实验体。”

    谭既来嘴角抖了抖:“认真的吗?”

    那他打死不来科研所上班了。

    “当然不行,”陆瑶拽下头绳,海藻般的长发散下笑了笑,“这可是市中心,出事真完蛋,上面不会批的。”

    谭既来“嘶”一声,很担心按照孟桐的做事风格,说不好会不会真这么干。

    要是明天刷卡进门,办公室坐着两只僵尸……妈呀。

    陆瑶坐在谭既来对面,手指捻动着近期整理好的资料,声音嗡嗡沉闷:“其实进度快慢对我们搞研究的影响不大,主要是那姑娘,恐怕等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