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既来:“是你说你能登他电脑毁尸灭迹的。”

    黄嘉河:“那还不是你要死要活,一会儿胸闷一会儿头晕,我还不是怕你出事没法跟老大交代!”

    谭既来在漏进来的光里,神情复杂。

    黄嘉河说完,自己也眼神一跳。

    他这个想法,本身就证明了一些事情。

    水声骤停。

    两个人面对面,艰难地看着对方。

    他们随即听到浴巾被人从架子顶端拽落的声音,还有带着水声的脚步声。

    不久之后,眼前的百叶窗缝隙里,出现一双挂着水珠的小腿。

    那小腿笔直修长,有着漂亮的肌肉线条。

    谭既来扫过那双腿上横布的疤痕,有积年旧伤,也有不久之前在鬼森林留下的新痕。

    他有点难过。

    李则安准备直接换睡衣,手里换洗的衣服不小心掉在地上。

    他蹲下身去捡,背对着衣柜,露出光裸的身体。

    刚洗过的肌肤清透红润,发梢的水滴在背上,反射微弱的光线,然后顺着清晰的肌肉线俏皮的滑下,留下一道水痕。

    谭既来喉结滚动。

    黄嘉河默默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谭既来:“……”

    李则安擦过全身,把浴巾晾起来。

    他掀开被子,疲倦地躺下。

    挤在一起的俩人欲哭无泪。

    他要睡到什么时候啊……

    然而几分钟后,李则安突然起身。

    他速度很快地穿好衣服,拿着手机走向门口。

    片刻,衣柜里的俩人听到门开关的声音。

    他俩松懈下来。

    黄嘉河:“老大没穿衣服你眼巴巴盯着看干嘛?”

    谭既来:“我看过很多回了,少见多怪。”

    黄嘉河:“你说什么?!”

    谭既来:“就是好看点的肌肉罢了,啧,我练一下也有的。”

    黄嘉河气急败坏,把他扑出去。

    俩人同时出柜,动作过大,半柜衣服被掀在地上。

    厮闹片刻,黄嘉河看着满地狼藉,焦头烂额,心力交瘁。

    他一边压着烦躁收拾,一边催促谭既来:“快快快,赶紧把衣服叠好,别被他发现异样。”

    谭既来比他更着急:“那你倒是快点啊。”

    黄嘉河狠狠用眼神杀他:“别站那儿了,你也帮帮忙好吧?”

    谭既来不动:“我不会叠衣服。”

    黄嘉河瞠目结舌:“你特么废物吗?叠衣服都不会?”

    谭既来很无辜,摊手:“没人教过我啊。”

    李则安:“要我教你吗?”

    ……

    谭既来机器人一样转动脖子,回头对上李则安情绪不明的眼睛。

    黄嘉河半低着头,眼珠向上看着他领导,恐惧又无声地站起身。

    他抓在手里刚叠好的衣服,随着全身失力,又掉在地上散开。

    李则安只是开了门,又关上。

    他人没出去。

    黄嘉河:“老大……”

    李则安微皱着眉:“来我房间干什么?”

    俩人:“……”

    李则安:“还藏在衣柜里?”

    俩人:“……”

    李则安:“说话。”

    他不凶。

    语气也还是淡淡的。

    但是谭既来和黄嘉河,最怕他这个样子。

    性格好的人,一旦严肃起来,压迫感像是斗地主开了超级加倍。

    那俩个人对视一眼,在他微微失望的态度中,都麻了。

    黄嘉河:“我们……”

    他绞尽脑汁,也不知道他能带着谭既来来他领导屋里能干嘛?

    谭既来:“来找点东西……”

    顺便删了……

    李则安:“找什么东西?”

    谭既来看着满地狼藉,硬着头皮:“找衣服吧。”

    “找衣服?吧?”

    “对,我这不穿着病号服么,就找嘉河帮我找件衣服换下来。”

    他说完还觉得挺有道理的,眼神开始亮。

    李则安听到这里,看着他一脸“卧槽我居然真的自圆其说了”的表情,有点想笑了。

    黄嘉河在他背后,猛戳他脊梁骨。

    蠢!

    李则安:“谭既来……”

    谭既来:“啊?”

    李则安:“你是在考我吗?”

    谭既来:“没有啊。”

    李则安:“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吧?”

    谭既来:“警察。”

    李则安:“你知道为什么警察审犯人的时候,都分开审理吗?”

    谭既来:“怕串供?”

    李则安:“这不是知道吗?”

    他扫了一眼黄嘉河,又看着谭既来:“还没来得及跟嘉河套好话吧?你觉得我把你们俩分开审理,你所谓的来拿衣服这件事的细节过程对话,你俩严丝合缝对上的概率有多大?”

    谭既来:“……”

    李则安看他不说话,目光落到黄嘉河身上:“这种行为叫什么?”

    黄嘉河:“非法入侵他人住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