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笑:“我可不是胖周,你跟我玩这套没用,我不会心疼,我免疫。”

    李则安嗓子发紧,忽然伸手扣住谭既来后脑,吻了下去。

    谭既来“哼”一声,然后闭上眼睛,默默承受对方的热烈。

    两人在逼仄狭小的空间里额头相抵。

    李则安:“再也不说了。”

    谭既来轻轻“嗯”。

    几句真假参半的调侃,两人默契地把这事翻篇。

    李则安跟胖周老婆不一样。

    胖周两口子是浓情蜜意的调情。

    他却是真诚给谭既来铺好退路。

    但谭既来不喜欢他给自己准备退路的样子。

    在其中,他又看到了那个默默咽下所有委屈,留给别人一片澄明的六岁小孩。

    他总是习惯这样,让人生气,也让人心疼。

    谭既来环抱他宽大的肩背:“好好爱自己。”

    他顿了两秒,对上对方的眼睛,低沉又认真:“我也会好好爱你。”

    李则安眸子一片潮湿,反射细碎的光。

    鼻尖眼底,全是清透的红潮。

    他嘴唇微动,又吻下来,带着所有力量,想要把全部的自己送给谭既来。

    ……

    两人在车里无声纠缠。

    终于还是克制。

    李则安松开他,嗓音暗哑:“太晚了。”

    谭既来手撑着门爬起来:“我走了……你也回去吧。”

    李则安安静一秒:“我得缓一会儿……”

    他靠着主驾驶的座椅靠背,胸口高低起伏。

    谭既来自己也很狼狈,但是不影响他嘲笑别人:“缓什么呢?啧……”

    他在李则安转头的片刻逃下车,生怕又被揪住索取。

    十点多的气温低到五六度。

    谭既来在冷风中很快冷静。

    他回头,温暖车里的某些人,看起来没有他那么轻松。

    他笑着挥挥手,大步流星进了院门。

    回家后他爹妈忍不住问今天都干啥了,谭既来拎着浴巾钻到卫生间冲澡,用水声隔绝所有追问。

    出来的时候,谭航姜淑云都睡了,谭既来松口气。

    周日下午,谭既来好说歹说才劝住他爹妈。

    他妈想了想,两个人刚在一起就见家长,确实有点奇怪,遂同意不跟着去学校。

    三点的时候,谭航:“走吧,四点开始堵。”

    谭既来拖着箱子,被他爸送到学校。

    二环还是微堵。

    某个刹车时,谭航说:“小来,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有些事我还是得叮嘱你。”

    谭既来“嗯”一声。

    谭航起步,车子弹出去。

    谭既来拉住车顶的把手,笑:“爸,您不用这么激动。”

    谭航也笑。

    他要说的无非是对待感情要认真,同时要保持理性,不能冲动上头了就太快发展关系……

    谭既来默默听完,问:“您是怕喜当爷爷是么?”

    谭航没来得及回应,谭既来补一句:“完全不用担心。”

    谭航没料到儿子这么直接,开始圆:“主要是你还在读书,太小了……不过爸爸相信你,你不是那种没轻重的孩子。”

    “相信我干什么?”谭既来转头向窗外,看着一丛丛大树在眼前飞速平移,“相信科学。”

    谭航:?

    他拉着行李箱在校园里转了一圈。

    物理楼前进进出出的,还是抱着厚重课本的科研巨人。

    校园里学生很多,三三两两,还有牵手挽胳膊路过的小情侣。

    谭既来拉着箱子站在篮球场旁边。

    几个围观赛事的女生飞快瞥他一眼。

    他笑了笑,引得大胆的笑回去,胆子小的害羞低头。

    就在她们几个小声议论时,谭既来看到她们眼神又亮了一下。

    片刻,有人走到自己身边,拉住他扶着箱子手柄的手。

    谭既来:“你怎么进来了?”

    李则安:“校门口长期停车也算违章,我不想交罚款。”

    他带着谭既来离去。

    走之前,谭既来回头,对球场外的女生笑,然后主动扣上了李则安的手。

    看到没?

    帅不帅?

    我的。

    那几个女生疯了。

    某些人太嚣张……

    家里又添置了一些东西。

    空荡荡的房子热闹起来。

    谭既来把行李箱拉到次卧,开始归置。

    他不擅长搞这些,到最后还是李则安帮他收拾。

    李则安:“假期休完,我想重新装一下房子。”

    案子结束后,他申请了年假。

    工作六年,他基本无休。

    全部没休的假期叠加起来,长达四个月。

    一直到明年二月初,他都不必工作。

    谭既来扶着摇晃的柜门,心情变闷:“假期过后,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又要不知道去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李则安抬头,走过来搂住他的腰:“再忍两三年。这两年你乖乖读书,等你毕业,我刚好退下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