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还有一个个子稍微矮一点的男生,眼睛弯弯的,活力四射,一刻不停地在跟身边的人说话。

    他身边的男人高大挺拔,眉眼精致,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他会在男生笑得最开心的时候,伸手宠溺地揉他的头发。

    那拨人徜徉其中,享受着人间热闹。

    这里一如从前,挤满高校牵手的情侣、放学的小孩、卖水果的小贩和勤工俭学发传单的大学生。

    耳朵里灌满新流行起来的歌曲,身边还是按着喇叭想要快速通行的电驴。

    谭既来跟在李则安身后,不用担心被挤坏。

    街两边是五彩霓虹。

    烧烤摊子飘着蓝烟。

    “则安。”谭既来忽然叫他。

    李则安回头,像含着细碎水晶的眼睛里映照跳动的辉煌灯火。

    另外的时空里,谭既来不能抱他,在克制中酸了眼眶。

    这次终于可以扣住他的手,轻轻地摇晃:“我们吃这家吧。”

    路边大排档的马扎上,坐了七位上帝。

    谭既来拿着笔,在“古朴”的纸质菜单上勾勾画画。

    谭斌抱怨不能扫码,大家没办法按照喜好各点各的。

    谭既来只好每个串念一遍,问大家要吃啥。

    四年前欠下的烤串,今天补上。

    谭既来念旧,吸吸鼻子,肺泡里都是二手烧烤烟的火气:“要是sam在就好了。”

    话音刚落,谭斌拿起手机,给sam打视频……可惜这个小祖宗还在睡觉,根本听不见。

    他们一串串撸着签子,要了五六扎鲜啤。

    均下来,啤酒一人灌了得两升。

    这一晚黄嘉河喝得有点多。

    他在谭既来跟谭斌张伟厮闹的时候,红着眼眶扶着李则安的肩膀低声:“老大,真的谢谢你。”

    他并不只是在为去nyc总部刷履历的名额道谢。

    遇到李则安,是他人生里很幸运的一件事。

    他原本反感警察这个职业,一门心思想走艺术生路线,将来当主持人。

    ……当然这是个托词,他就是想玩,根本不想努力。

    黄正平面对他的不懂事,头疼极了,到处请家教。

    结果就这么巧,最后请到了一贫如洗不挑活的李则安……

    三个人站在客厅,毫无防备,面面相觑。

    黄正平跟李则安认识多年,客气礼貌。

    但黄嘉河对这个年年来他家堵门、穿的破破烂烂的小哥哥,半毛钱好感都没。

    所以他想尽办法在老爹看不见的地方刁难对方,目的就是把他逼走。

    谁都别想让他学习。

    ……

    除了李则安。

    考完试,分数没出,可黄嘉河很有把握。

    因为他没有不会的题,做的不要太顺利。

    结果也如他们全家所愿,成功上岸。

    之后那么多年,李则安带着他,一起从青涩蜕变到成熟。

    再到现在,他即将弯道超车,超越亦师亦友带他的人。

    心里不安。

    李则安拍拍他的肩膀:“不用谢我,嘉河。”

    “机遇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优秀的人,而你恰好是那个人。”

    “放手去做,不要顾虑。”

    他说完,又低声:“但记得,永远瞒着他。”

    黄嘉河喝得晕,想了好半天,恍然大悟,大声喊:“噢!谭既来不知道啊!我说呢!”

    李则安:“……”

    黄嘉河双眼迷离,一巴掌呼在李则安肩头:“放心!我绝对不让他知道!”

    谭既来听见在聊他,扑过来问:“不让我知道啥?”

    黄嘉河嘴一瘪,红了眼睛。

    他刚张嘴就被李则安捂住,丢给孙志豪:“给他弄杯蜂蜜水,醒醒酒。”

    孙志豪捋着黄嘉河的头发,笑眯眯:“哪里有蜂蜜,我是把别人喝咖啡的功夫都用来挤牛奶。”

    喝得最少的左伊快笑背过去。

    鲜啤后劲有点大。

    谭斌全凭对老板的信任,稀里糊涂买了单,招呼大家打道回府。

    谭既来早迷迷糊糊趴在油腻腻的饭桌上睡着了。

    李则安也喝的微醺,但是他不能醺,他还得带谭既来回家。

    打横把他抱起来,谭既来打个哈欠,顺势伸手勾他脖子,头贴在他肩头。

    他不满地咕哝:“张伟……欠我酒……一杯……”

    李则安低声哄:“下次见面,再让他还好不好?”

    谭既来闭着眼睛,伸出一根手指,翘在他眼前:“拉钩。”

    李则安真没手了。

    左伊义气地伸出援手:“拉钩。”

    不错,又学会一个地道的词。

    这夜月光淡淡的。

    深夜警局一片沉静。

    不知道是触通时空,还是来自另外一个李则安的描述,他感知到自己曾在某个月夜,与谭既来就站在这个院子里。

    他想表白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