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走过来,好玩的按着他鼓起来的腮说:“怎么了,跟个青蛙似的?”

    “又碰到无聊的了。”

    不过比较起来,这个人的态度还算不错的,总比他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来个‘你有病吧!’或者‘滚你妈的’有礼貌的多,但是挺恶劣的呀……

    王微微跟庞庆卓讲了自己的受挫史,庞庆卓捂着额头说:“你算不错的了,耳朵遭殃而已,我全身上下都快被人干遍了!你没看那有的老头老太太,一听我介绍业务,就认准我是骗子,拿起拐棍就照我身上抡哪!”

    王微微顿生怜悯之心:“那怎么办呀?咱俩第一份工作就这么黄了么?一分钱没赚还倒搭?”

    庞庆卓见王微微松口,知道对方也不想干了,乘胜追击:“这行不适合咱俩,咱就干脆点不干了!越干越赔!”

    “那把这周干完吧,正好这两天咱再看看别的活有没有缺人的?”

    “那行。”

    正当二人都打算收手不干时,两人还偏都意外的拉到了第一单买卖,想不干都舍不得了……

    第2章

    王微微的同学听说他干这行,还听说他一分钱没赚到反而倒搭之后,好心的给他介绍个人,说是前姑父。

    “我姑父人挺好,还幽默。你去跟他推销就算不成,也当是接触接触成功人士了。”

    “那他这么好,为什么跟你姑离婚了?”王微微纳闷。

    “谁知道,就突然离了,给我小姑哭的呀……”

    王微微捏着地址来到一处商服门口,有点胆颤,但他同学保证过那个‘姑父’也就是这家厂子的老板人非常好,轰要饭的乞丐都要用上一个‘请’字,他才把心一横,就义一样走了进去。

    进去以后,厂房里一个伙计问他是不是压管,是不是套头,是不是干活。王微微就一个劲摇头。

    “我是这个高……高叔叔外甥的同学,找他有点事。”

    没想到这个伙计竟然什么都不问了,让他去楼上等着,就接着干活去了。

    王微微愣愣的往楼上走,这才知道这商服楼,楼下两层是车间厂房,三楼是住宅。

    这个地方寸土寸金,据说这商服还是这位名叫高峰的人买下来的,而且还离过婚分出去一半家产……这人得挺有钱吧。

    一想到这点,王微微心里就热乎点,有钱人就有头脑,一会他好好忽悠忽悠,弄不好就开张了。

    如果庞庆卓在旁边肯定会对他说:你个傻x,有钱人能被你忽悠那早倾家荡产了。

    楼上装修的很随意,东西不多,看起来很低调很干净。

    王微微在柔软的沙发上正襟危坐等着客户回来。从初春的午后一直等到初春的傍晚……

    再睁开眼时,他吓了一跳,竟然不知不觉的睡过去了?

    身上被人盖上一条薄毯,又温暖又舒适,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准备闭上眼再睡一觉。

    “睡得还好吗?”

    屋子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声,王微微吓得一蹬腿就坐了起来,左右乱看找人,终于在正前方办公桌后边看到了说话的人。

    “你来找我的?我们认识吗?”对方说。

    “哎呀!”王微微马上把薄毯撇在一边,立正站着,就差行礼了。“您好,我是来给您介绍业务的,能不能打扰您几分钟?”

    “几分钟啊?”那人的声音和这懒懒的语调以及所问的问题都让王微微有些朦朦胧胧的熟悉感,这份熟悉感莫名的让他生出些信心来。

    屋内光线昏暗,没开灯,唯一的光亮是不远处的路灯投过来的黄光。

    王微微只能看见那个人亮亮的两颗眼睛,也不知对方是什么表情,咳了一声,不管对方想不想听,就将自己推销的业务说了出去。

    他说完后,抬头看向黑暗中的人,觉得眼前的安静压抑的让他心慌。

    过了一会,对方突然站起来走到他前面。好像腿很长,两步就过来了。

    王微微吓得退了一步,又跌坐回他睡了一下午的沙发上,仰头看着那人。

    “恩?真是你啊……你相不相信缘分这回事?”

    对方突然扔出一个完全无关的话题,让王微微手足无措了好一会,他点点头,又摇摇头,茫然的看着眼前那人。

    “你是来推销的吗?”男人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好听,“怎么跟我要侵犯你一样?你怕我干什么?”

    王微微只感觉嗡一声巨响,从头到脚仿佛瞬间被炽热的血液注满,身上冒了一层热汗,羞得说话都结巴起来了:“对、对不起……我、我有点紧张。”

    他一个男人他怕什么侵犯哪!只是紧张而已啊。

    可是,完了,买卖砸了,竟然让客户有那种不好的感觉……

    他平时挺行的呀,好多人都说他伶牙俐齿呢,连庞庆卓都说不过他,怎么突然这么口拙了?

    正灰心丧气着,前边站着的男人接着他的话,又说下文了。

    “恩,别紧张,你想拉客户是吧?”

    王微微点点头,仍旧不嫌累的抬头看着对方,那人的侧脸被路灯打出柔和的线条,看起来不吓人,他也稍微没那么紧张了。

    男人点点头,似乎察觉出他仰视的姿势很累,就坐在他旁边说:“你推销的东西呢,我有点兴趣,但是我还有很多不明白的,那这样,我问,你答?”

    王微微视线一直没离开男人,此时也跟着不放,转过脸看着对方,听见那番话忙不迭点头。

    “你叫什么?”

    “王微微。”那人背着光,他看不清样貌,不过脑补出来的形象还是不错的。

    “家住哪里啊?”

    “明湖a区27号楼三单元102。”

    对方好像愕住一下,王微微探寻的问道:“怎么啦?你也住那?”

    他分明听见对方闷笑一声,然后突然拍拍他肩膀说:“孩子啊,你不适合干这行,早点回去好好上学,考大学,将来才能找到好工作。”

    王微微眼睛瞪得铜铃大。什么意思?黄摊了?被拒绝了??

    王微微也不是轻言放弃的人,眼见对方并没将他扫地出门,忙热切的贴上去又絮絮叨叨说自己的业务,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哪,双向交易呀,时间灵活呀……说的滔滔不绝,连对方将灯打开都没发现。

    “你拉到几个客户了?”高峰耐心的听他说完,又提出问题。

    王微微眼中光芒顿时黯淡下去,耷拉下脑袋可怜巴巴的说:“一个都没有。”

    旁边男人不知为何‘唔’了一声,王微微抬头看,发现对方转过脸,表情变得很奇怪。

    高峰纯粹是被王微微那小弃妇似的委屈的样子给萌煞了,未免自己祸害祖国花朵,他转过头正色道:“记住叔叔的话,好好学习,等你成年了再出来打工。”

    王微微看怪物一样看他:“我成年啦,我已经24岁研二啦,你看我都有眼角纹了。”他将脸贴近过去,无名指按压着自己的眼角给对方看,“你看!”

    高峰退后一些,抬了抬眉,似是意外,可看起来又心情不错:“哦……”他抻长声音道。

    “那你炒不炒?”王微微见对方相信自己不是童工,又‘聪明’的将话题给引了回来。

    高峰捏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

    王微微一见,哪还不知道对方是烦了,又不好意思赶他走。他以前朝同学借钱,人家不愿意借的时候都是这种表情的。不过这个成功人士沉默撵人的样子都比他同学做出来的自然的多就是了,让人看了也不难过。

    他背上书包就打算下楼,天太晚,今天又是倒霉而倒搭的一天,打车还要好多钱……王微微心里叫着苦。

    “那我先试炒五万吧。”身后那个男人稳坐沙发未动,开口说道。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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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微微一听,马上又转身回去坐回原地,双手架在扶手上身体朝高峰的方向探过去,瞪大眼睛讶声道:“真的呀!”

    诧异于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欣喜,高峰眨了眨眼,点头道:“是啊,哪天去你公司签约呢?”

    “明……”王微微顿住,在这种激动的时候还是礼貌的询问了一下:“您哪天有时间都行!”

    可他眼中明明白白的写着:明天明天就明天吧!!

    高峰看了眼手表,跟朋友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也就不再跟小朋友绕弯,笑道:“明天是周一,你应该放假吧?”

    王微微愣愣的点头,随即又奇怪的问:“您怎么知道?”

    “猜的。那周二吧,我周二过去,九点整。”

    王微微不停点头:“嗯,嗯。”

    高峰站起身,低头看他:“很晚了,公车也没了,我送你回去吧。”

    王微微稍稍靠后一些,忙摆手:“不用不用!打车没多少钱。”这个人一旦站在他面前,他就觉得很有压力,不知道为什么。

    “到明湖要几十吧?”

    “不是,我住校,起步价就到了。”

    “哦……”高峰又抻长声音,“很近啊。”

    “对对,不满麻烦您了,您忙吧。”王微微迅速起身,仿佛怕身后人反悔似的扭头就跑,突然感觉身后书包好像挂在什么东西上,他回头看,发现高峰正一手拉着他书包带。

    那人一手拿过门旁挂着的外套,一手拎着他书包带说:“d大,那刚好顺路,走吧。”

    王微微坐在高峰车里一直很拘谨,这是他生蛋的金鸡呀,可千万不能惹他不开心。

    拉到这一个客户他一个月生活费就有保障了,如果这只金鸡操作频繁,两个月他就可以攒钱换个高配的电脑,再两个月可以换个iphone,然后他就可以在公交车上玩愤怒的小鸟了……

    高峰看着王微微原本还很僵硬的表情慢慢的变成激动地,跃跃欲试的表情,心中大乐。

    算了,他也没指望拿五万块钱发家致富,算是对年轻人的一种鼓励吧。

    车停在d大侧门,王微微下了车,恭敬的鞠了一躬说:“谢谢,拜拜。”

    高峰看着倒车镜里那个小朋友直到他车开远才蹦蹦哒哒的转身离开,露出笑容。这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有礼貌。

    王微微拿出手机,一想到过几个月就要把这款交话费赠的手机换掉,心情就一阵大好。

    熟练的拨了一串号码,听见接通之后就难掩激动道:“卓卓,我拉到客户了!后天就能签约了,我还得继续干下去,不能陪你失业了!”

    对方也一扫之前受刺激的颓态说:“我也决定再坚持坚持。今天遇见一个美女,好像对这个挺有兴趣的,我看看能不能发展她。”

    “呀,那太好了!”王微微差点跳起来:“明天出来吃个饭吧,咱俩顺便交换一下心得。”

    “行啊,那早点睡吧,”对方打了个呵欠:“我走一天累了,挂了啊。”

    高峰坐在一家环境优雅的酒吧里,闲聊时候跟朋友说起这件事。

    对方声音都拔高了:“峰哥,不是圈里的你不能玩啊。”

    高峰一掌拍过去:“用他妈你提醒?我是单纯的发善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