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见旁边的小孩还是那么拘谨,不知道自己哪里让对方害怕了,不禁无奈的问出口:“你怎么这么怕我?”

    王微微瞬间回神,将身体靠在自己那侧的车门上对着高峰猛摇头:“没有没有!我跟陌生人呆一起比较容易紧张,我不怕你。”

    “陌生人?”

    高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可王微微却感觉车里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渐渐阴冷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边雨下的太大的缘故。他不得不将外衣又拢紧一些。

    高峰从车镜中看了他一眼,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过了会才目视前方同时回手将车后座一件衣服扯过来扔给王微微:“抖得跟筛糠似的,盖上吧,别又病了。”

    王微微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将那件衣服严严实实的盖在自己身上,对方的外衣对他来说有些大,像风衣一样,还挺暖和,这么想着就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一直盖到脖子上的衣服距离鼻子很近,无意中就能闻到附着其上的那股陌生的、淡淡的清香味道。

    王微微使劲嗅着,想知道那是什么味道那么好闻。

    高峰见他那个动作,好心的解释给他:“别费劲了,你闻不出来,是杂牌子的车载香水的味道。”

    被对方看穿动作,王微微一赧,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动弹丢人了。

    车开了能有二十分钟,王微微眼皮都开始打架了,才感觉有响声。

    凝神看去发现是高峰在他眼前打着响指:“一会要下车,你清醒一会,别感冒了。”

    王微微迷迷瞪瞪的点点头。

    没想到第二个客户也住在商服楼里,不过这里是四层。

    王微微跟着高峰一直上到四楼,才看到一个男人正窝在房间角落里,戴着眼镜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老夏。”

    引来对方的注意力,当那道视线扫到自己身上时,王微微直了直脊背,然后发现对方歪着嘴冲他身旁的高峰笑。

    高峰给夏禹承和王微微分别作了介绍,随后对王微微说,介绍业务尽量长话短说。

    王微微正要将背的滚瓜烂熟的台词背出来,电脑旁的男人就扬手打断:“峰哥介绍的人我信,给我开户吧,一百万。”

    “一一一百万??”王微微震惊了。

    “是一百万,不是一一一百万。”夏禹承坏笑道。

    王微微重重坐回椅子,脑子开始飞速运转评估起这男人的资产,觉得对方看起来即便赔了也不至于去跳楼,才唠叨了几句风险问题。

    “没关系,我最多也只能赔三十万是吗?”

    王微微点头:“对的,盈利部分你与操盘手七三分,赔了你与操盘手三七赔,但是我公司的操盘手绝对不会让你陪的!”

    “这我倒是不信,我就信一个人。”他说着去看在旁边不说话的高峰。

    王微微纳闷的看着那用眼神交流的两人,总觉得那两人关系好像很特别……

    夏禹承见把小朋友胃口吊足了,转移了话题,问高峰道:“我还没问你,你投了多少?”

    “五万。”

    夏禹承差点一个跟头栽地上,可他脑筋转的也快,很快就明白高峰为什么做散户。要是开户金额超过十万,就直接由操盘手带盘,也用不上发什么短信了……

    王微微本以为夏禹承时间很紧,没想到那人跟他谈完正事,又说起了闲磕。

    那个人虽然看起来没有高峰那么友好,可不知为什么他就不会像面对高峰那么紧张。

    “谁给你起的名字啊,好像小姑娘。”

    王微微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说:“初中时候班级里有四个叫王微的,老师为了好区分我们几个,就劝我妈给我改名,我妈图省事就给我改叫王微微了……”

    说起来,他对自己名字倒没多在意,但上了大学之后倒霉的发现班级里居然有三个叫王微微的,其他两个都是女生,他这才觉得自己名字女气,可他老娘说打死也不改名字了,费事!于是也只能这样了……

    聊了十几分钟,他与夏禹承的谈话一直没有冷场,他终于对自己人际交往的水平有了信心,但转头一看坐旁边看电视的高峰,发觉水平立刻凹下去了!

    夏禹承把他祖上八代问个遍之后,又回到电脑前去关注什么去了,留下王微微和侧脸似有不悦的高峰。

    第6章

    王微微凑近高峰,压低声音问他说:“如果他赔了,不会去告我吧?”说实话,他保票打的响亮,其实心里也没底,毕竟从未接触过那么多钱,而且他们公司注册资金似乎也就一两百万的样子,所以说这真是巨额了。

    高峰将电视关掉,这次没拉开二人距离,反而朝着王微微的方向斜靠过去,勾着嘴角将问题给抛了回来:“你说呢?”

    若有若无的气息擦着脸庞而过,王微微瞬间心跳也快了,血压也高了,体温也升了,整个人都跳起来靠向后边,却又故作淡定道:“我我我相信你、你……的朋友!”

    高峰呵呵笑了,站起身一手抓过衣服,一手拉起王微微说:“走了,去哪,我送你。”

    上了车,高峰就直接放了一张cd在听,王微微也就没敢开口说话。

    签了一百万的单,他可以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与庞庆卓赌局的胜利,如果运气好甚至能成为他们这个行业月收入十万的传奇。可令王微微奇怪的是,他此时不但没沉浸在即将发财的巨大喜悦中,反而因为头脑中总是浮现刚刚与高峰说话时的几个画面而完全想不到其他。

    其实高峰这个人挺好的,说话也温言细语的,还对人和蔼。他总是这么紧张,实在太没有礼貌了。可是遇到高峰就紧张这一生理缺陷不是他想克服就能克服的啊!

    他就这么纠结着,直到到了学校,依旧没敢开口跟高峰说话。可是好像这次不说吧,就觉得两人好不容易慢慢熟悉起来的关系会变回原本的平行线,那么多条短信岂不是都打水漂了?

    他宝贝妈妈说的好,人在社会上混,多条人脉就多条活路,要是让他妈知道他认识这么个人还不好好结交,一定会骂的他狗血淋头的,所以为了不被妈妈骂,也该试着结交一下吧。

    以后被庞庆卓说缺心眼的时候,他也能有具体事件拿出来反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把自己妈妈跟庞庆卓给摆出来,不过这么说服自己之后,他感觉好多了,他还要指望这只金鸡多下几个蛋呢,恩,要好好伺候着!

    高峰原本想将车停在d大校门口,后来看这雨还是很大,小朋友回去照样挨浇,又善心的绕了好大一圈进了校园,停在王微微宿舍楼下不远处,打算将人送走之后去找个会体贴人的安慰一下自己。

    其实也谈不上安慰,他对王微微的喜爱至今为止连能够触发暧昧的好感都还没达到,所以放弃了也不会很可惜,况且他是纯粹本着日行一善才会两次帮忙……

    从夏禹承层层深入的询问之中还可以明显的看出来,这傻小子绝对直男一枚,且祖上数代书香门第,估计整个家族连一毛钱都没偷过。

    这样的家庭别说直男不容易掰弯,就算一掰就弯他也得绕道,否则麻烦就在后头呢,他身上麻烦已经够多了,这个就算了吧。

    这傻呆呆的小直男也根本不适合他,他这把年纪已经没有那份耐心去慢慢开拓培养什么了,他还是捡现成的吧。

    想着赶紧把这小直男推出自己视线,行动上却还是留有一惯的温柔,开口就说:“还有一小段路,伞你拿着撑吧。”他说完,便不出意料的见到王微微身体一震,不禁又气又笑,他又不是豺狼虎豹怎么就至于把对方给吓成这样了呢?

    然而对方却说出令他意外的话:“那什么,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必须得感谢你,我……我请你吃饭吧。”

    高峰稍稍愣了一下,随后挑挑眉,意味不明的笑着:“你不怕我了?”

    王微微急急忙忙的解释:“我真不是怕你,我可能是太崇拜你了就有点紧张,偶像那种,小女生见到偶像会晕那种……”

    “咳……”高峰掩住被对方的话呛出来的咳嗽:“那你见到我没晕,还算很厉害了?”

    王微微涨红脸硬着头皮点点头。

    高峰叹口气,想了半天,最后颇为无奈的给了王微微肯定的答复:“看在你这么崇拜我的份上,我就答应了。地点你来选,时间啊……下个月再说吧,我最近会忙一些。”

    见对方答应了,王微微双眼顿时亮闪闪的,生怕对方再变卦狠狠的点点头,拉开车门就跑。跑到另一边时,突然被人截住了去路,他抬头一看,发现是高峰。

    只见那人将手中衣服盖在他头顶,然后轻轻拍了拍他,说:“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不习惯发短信。”

    那人说完钻回车里,黑色车身缓缓行入雨幕之中。

    王微微发了好久的愣,才被楼上的叫喊声惊回神。

    “王微微你他妈搞行为艺术呢,赶紧滚上来!病了没人伺候啊!”

    回去时,披在头上的衣服还没被浇透,尽管如此,还是被老大抓住狠批一通:“我要是不叫你你打算洗个澡上来呗?我是不是应该给你扔瓶浴液扔个浴花啊!”

    王微微撅撅嘴,还敢还口:“我头上披衣服了,不能着凉啊,你现在怎么越来越能唠叨了,庞庆卓说我说起话没完没了,他是没听你唠叨,不然绝对会说我言简意赅!”

    “哎,对了,你刚才看谁看的那么入神?女的?”

    “没有啊,我看车。”王微微将高峰的外套打开四处翻找洗衣的注意事项,打算洗干净了还回去。

    “我靠,什么车那么好,你都看呆了。”

    “就是奥迪啊。”

    “我操,奥迪你都能看呆?”

    王微微懒得与他讨论如此弱智的问题,况且他什么时候看呆了?

    翻来覆去也不知道这衣服该怎么洗,老大劝他送去洗衣房洗,王微微怕把这衣服给洗坏了,他赔不起。

    “行了,王二微,你放那吧,明天我洗袜子的时候一起帮你洗了,手洗,总没问题吧。”

    “那你洗完袜子得先洗手才能洗这个!”

    宿舍老大嘴角抽搐的看着这个生活不能自理还挑三拣四的混小球,“以后你嫁给姓庞的,是不是还得拉我陪嫁去给你洗衣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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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的连绵不绝,出去约会的老二老三都败兴而归。

    “叫隔壁的过来玩杀人游戏吧。”老大提议道。

    “一起看片?”老二猥、琐的笑着说。

    老大老二老三对视一眼,瞬间心思都活了。

    王微微瞪了那堆聚在一起图谋坏事的三只狼一眼:“那东西伤身体的!”

    老二老三走过去,齐齐掳他后脑勺:“小孩,你懂个屁。”

    老大挣扎很久,还是摆摆手:“等微微不在咱再看吧。”不然总感觉像是在残害祖国花骨朵。

    “那东西伤身体跟我在不在有什么关系。”王微微抗议,“我说真的,你们别以为我害你们。”

    “去去去,玩你电脑去,你个倒霉孩子。”

    幸好没打雷闪电,几人都坐在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各干各的,没人再理会王微微嘟嘟囔囔的说教。

    见没人搭理他,无聊的王微微手欠的打开游戏,看了一眼好友,发现庞庆卓不在,不过幸好师傅在,他发了个招呼过去。

    零钱不用找了:开世界。

    王微微疑惑的打开世界频道,发现被一个叫扬眉|不语的人刷屏了。

    扬眉|不语:周六晚八点本人与零钱不用找了结婚,认识的都来捧场,我们杀个痛快。

    刷了一屏的黄字。下边有人恭喜有人趁机做广告还有一些与新郎新娘有仇的开骂,却都很快被扬眉刷下去了。

    微微安心:师傅你要结婚了?

    零钱不用找了:周六八点,有时间来。

    微微安心:这么突然啊?

    ……

    再度石沉大海。王微微估计此时他师傅已经被各路恭喜搅得手忙脚乱了,他又发消息,发现对方已经关了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