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锦霄的泳裤腰带是绑绳的,根本扯不下来,可盛子墨胡摸乱拽之间,却鬼打墙的一下隔着裤子握住了什么。

    转瞬间,好不容易舒缓的气氛,一下又凝结成固态,俩人同时僵住。

    安静的更衣室内空气凝结,只有两个人粗喘的声响,盛子墨和严锦霄面对面贴得极近,盛子墨能清晰地闻到严锦霄身上清冽的味道,感觉到面前人急促的呼吸拍打在自己的面颊上——他甚至觉得自己脸上皮肤的每一颗毛孔都好像触了电、战栗着.酥.麻。

    盛子墨垂眸之间,心脏骤然狂跳,甚至忘了收回那只握着“火”的手……

    ——这氛围,太要命!

    “换好衣服就赶紧出来啊!还要补妆呢!”

    这时,更衣室的门被敲了几下,敲醒了两个陷入静止的人。

    之后,盛子墨恍惚间也没注意自己是怎么和严锦霄错开距离,后来换好衣服走出更衣间的。总之,直到拍完了后面几场戏,他都有点出神。

    但这出神的状态,却大获方导好评,方导评价盛子墨状态对、天分好,尤其是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凝望着宁野的时候,简直就把小说中的人物演活了!

    “眉目空茫而含情,这表演——真是颇有深度!”拍完当天戏份的深夜,方导肯定地拍了拍盛子墨的肩,“你小子可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面对这样的称赞,盛子墨扯着嘴角心虚地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而那晚,当大伙一块乘大巴回民宿的时候,严锦霄恰好跟盛子墨相邻而坐,车辆行驶的过程中时而颠簸,严锦霄的膝盖偶尔会碰到盛子墨的腿,可不知怎的,盛子墨却不动声色地挪开了点距离……

    第9章

    沐浴完毕,盛子墨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回想今天的拍摄,即便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仍让他不觉心神缥缈。

    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仍放电影似的历历在目,闭上眼,脑中浮现的全是严锦霄凌厉的目光、劲悍的模样……

    他思绪混乱,觉得自己怕是疯了。

    穿越之后,再次与严锦霄重逢变哥们儿这事,盛子墨其实特激动、特高兴,甚至因为激动高兴难以自持地当众痛哭过。

    可这一回严锦霄给他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跟从前很像,却又特别不一样。

    ——有感觉其实是好事,有入戏就有出戏。

    方导曾对盛子墨和严锦霄说过,你们演的就是感情戏,如果对彼此没有感情,眼神表情、身体力行就不可能真实到位。

    要相信剧中的感情,要想象自己真的很爱对方,这样的话,不需要你们刻意表演,每一场戏都会自然而然真情流露,生出触动人心的东西。

    穿越前的这一年,盛子墨清楚的记得自己足足用了一年左右时间,才真能做到“出戏”——那种极度空虚落寞,想念另一个人,渴望和这个人亲密的焦灼情绪,才逐渐真正被放下。

    盛子墨没受过专业演员训练,不会玩套路。当年他和严锦霄演《拥抱》的时候,在那个当下,他是真觉得自己爱上了戏中的宁野。

    可如今再经历这么一茬,他内心的情感却极其复杂——不仅有对戏中宁野的情感,还有对戏外自己的好哥们儿严锦霄,类似失而复得、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手机的震响将出神的盛子墨叫回当下,他怅然地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扫了眼屏幕,转换了一口亲切又懒懒的音调接听起来——是老妈。

    “子墨啊……你这孩子哪来的钱给我们买那么贵的按摩椅啊?”电话那头的林芳芳女士话音有点焦虑,“又大又占地方的,退了吧,可以退了的吧?”

    盛子墨边擦着头发,边推开浴室门往外走。

    他太了解自己父母的性子,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这么多年以来除了忙工作,就是围着自己转。

    逢年过节,给钱他们就帮盛子墨存着,稍微买点像样的东西,就是一通“浪费钱”的念叨。

    让盛子墨很多时候,想尽孝都不知道该怎么对父母好。

    而今天这台全自动按摩椅大件突然送货上门——自己的父母,尤其是林芳芳女士,怎么可能不闻不问,心安理得地躺里面享受?

    “哎呀老妈……那是我参加活动抽奖中的。”盛子墨早有准备,他乐呵呵地说,“我不能摆宿舍,也不能带到实习单位,你让我怎么办啊?总不能扔大街上吧!只能给你们寄回去了啊!”

    说着话,余光瞥见电脑前的严锦霄,对方好像正侧眸看自己,他假装没察觉,走去飘窗那边坐着,又像模像式地瞎编了一通自己早打好的稿蒙自己老妈。

    “真的?”林芳芳半信半疑,“你没骗我吧?你是不是骗我呢?”

    盛子墨拍了下大腿:“您老那武则天一样,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啊……而且我哪来的钱?”

    盛子墨话音一转:“有钱也肯定塞给小女朋友,哪顾得上您啊!”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话音,赫然惊叹道:“你谈女朋友了?你真谈女朋友了?”不住的激动,“是不是伊伊?是伊伊吗?”

    盛子墨一愣,不觉咬了下嘴皮,像是思忖着什么,过了一会才嬉皮笑脸地回道:“什么咿咿呀呀的,跟您儿子的姑娘那可多了去了,几卡车都装不下!”

    “您就别瞎操心我的事儿了!皇太后啊……你肩颈有问题,爸的腰椎也不好,按摩椅你俩好好用着,赶明我买房了,您还得还给我!”

    “这死孩子……”林芳芳咬牙切齿,却掩不住呵呵的笑声。

    挂了电话,盛子墨长吁一口气,望着窗外墨黑天际下的车水马龙、缤纷霓虹。

    父母年纪大了,他今年过年都得在剧组待着,不能回去陪老两口,片酬到账的第一时间,就想孝敬父母,琢磨了好些天,最后从网上挑中了款按摩椅送爸妈。

    曾经工作忙、心也大,盛纲有一回出工伤,盛子墨赶去医院才从医生那得知自己老爸常年腰肌劳损的问题,但这事,父母却从没给盛子墨提过一句,为此,盛子墨真的心疼又自责。

    那些年,时间全给了拼钱拼权,累得要死要活,一心就想出人头地,可当尿毒症缠身、老婆走人,年近六旬本该安享晚年的父母,为盛子墨操劳的一夜白头,甚至偷偷去配型的时候,盛子墨这才意识到,这辈子究竟什么才最重要——却已无力回天。

    如今老天照拂,给了盛子墨重新来过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还那么稀里糊涂?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正缓缓吐着烟气,就被什么东西砸回了神。

    “晾肉呢?”严锦霄给他扔完衣服,又端了杯刚倒的温水放飘窗边上,“穿上衣服喝口热水,别感冒了。”

    盛子墨拿起衣服,抬眸一笑:“这么体贴?”

    “感冒了传染我啊!”严锦霄坐去两步外的床上,手肘撑在长腿上,勾了下唇角,“谁管你。”

    盛子墨换了只手拿烟,套着卫衣,觉得心里一阵暖,套好衣服喝着水,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霍然就没皮没脸道:“你觉不觉的咱俩这样,还挺像两口子的?”放下水杯一笑。

    他本来是觉得气氛挺对,开玩笑正好,想着打破点两人间从进门到现在的古怪气氛,顺便拿严锦霄逗个闷子。

    因为他记得曾经开类似玩笑的时候,严锦霄都挺羞臊,不怎么接他茬,还挺好玩的。

    可谁知,严锦霄接下来的回话,直接就让他吃了瘪。

    “两口子?”严锦霄挑了下唇角,“谁跟你是两口子……”

    “你不是0吗?”

    盛子墨:“……”

    言下之意是光艹就行么?

    几秒后——

    “我靠!你丫别那么入戏行不行?0就不能跟你当两口子?瞧不上怎么的?”盛子墨眼底噙着笑,详装咬牙。

    他摁灭了烟丢去烟灰缸:“等演到老子发威的戏份,有机会让你开眼!”

    “……”

    严锦霄就笑了。

    今天这哥俩儿回来的一路上,就基本没说过话——气氛真的挺难描述,挺尴尬的。

    盛子墨后来开了个头,将今天拍戏的囧事聊开了,后来这事就像笑话似的被翻了篇。

    盛子墨心态放松不少,他两臂后撑,大腿翘二腿的坐着晃:“我要是妹子,非得告你丫骚扰不可!”他笑着说,“好好关你丫几天泄愤。”

    严锦霄眼底全是笑,他抿了下唇,回道:“是么?那我谢谢你啊!”

    盛子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反正都是拍戏,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

    严锦霄原本还笑着,可听了这句话,嘴角的笑不觉散了几分,他轻轻挑了下眉梢。

    “刚刚跟你妈打电话呢?”严锦霄后来问。

    盛子墨“嗯”了一声,“老两口年纪大了,什么都省,买个按摩椅还得想法子骗他们。”

    严锦霄长吁一口气:“我有个爷爷,也一样,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对老头好。”

    盛子墨躺去床上枕着双臂:“爷爷爱种花,三角梅开的红艳艳的,满院子都是……老人家身体怎么样了?”

    许是聊得氛围太好、太上头,盛子墨不知怎的,一下搞混了两个时空,突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来了这么一句。

    而话一脱口,意识归拢,瞅瞅侧旁严锦霄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这么问不合适。

    ——这时的他,根本没见过严爷爷。

    于是,他露出个欲盖弥彰的笑,立马找补道:“嗨,我就是听石榴姐提过你爷。”

    严锦霄小学三年级父亲去世,后来母亲也重新组建了家庭,打那之后他就一直跟着他爷俩人过。

    穿越前的2018年,严锦霄拍戏期间因为一场大火意外去世后,老人家得知消息没几分钟,当场就脑梗晕厥,还好抢救及时,也不算特别严重,后来那一年的康复期,一直是盛子墨陪伴左右。

    “爷!您还有我啊!我是霄子最好的哥们儿,您对我该怎么使怎么使!”

    当年盛子墨说完这句话,老爷子当场就颤着唇角,红了眼圈……

    而盛子墨也真是说到做到,不仅请保姆、聘康复训练师,还每周不落地上门陪老爷子唠家常,过年就领着回老家旅游散心,这才慢慢让老人逐渐从悲伤中走出来——虽然仍少不了一个人的时候掉眼泪,却也感到老有所依,极其欣慰。

    “老爷子身体硬朗的很!”严锦霄躺在盛子墨旁边,侧过头望着他,“有空了带你去我爷那吃饭,说不准你喜欢他做的红烧肉。”

    盛子墨心头一暖,他是真的想严爷爷做的红烧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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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我也没写啥太荒唐的东东啊~锁到我怀疑人生

    第10章

    “起床了,起来了。”盛子墨拿着dv冲着床上蒙被子里的那位道,“太阳晒屁股了。”

    刘帅瞅着捂在被子底下缓缓动了两下,继续装死的那位,梗着脖子支楞了几秒钟,不禁拽了拽盛子墨的衣襟:“盛哥,要么……要么让严哥再睡会?”声音有点发虚。

    “你这什么表情?”盛子墨一笑,“花絮不拍了?”

    刘帅咽了口吐沫,揪了揪自己的衣角。

    盛子墨侧眸看他一眼,觉得挺有意思:“你小子真那么怕严锦霄?”

    刘帅抿了抿唇。

    何止是怕啊……看到严锦霄他就觉得撞见活阎王!

    ——脸黑的跟什么一样,感觉哪个字说不对,下一秒他就能冲过来给人一顿“耗油根”!

    刘帅虽这么想,嘴上却没多说什么。他每周得来盛子墨、严锦霄的卧房,拍两次晨起花絮,这是上面交代的工作,他得按人家指示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