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未等他再说话,手机就响了——是柳哲。

    盛子墨正脱外裤呢,不方便接电话,索性按了免提。

    “诶,那祖宗安全到家了,给你说一声,我打车跟了一路。”

    柳哲在电话那头直叹气:“这女的我真的……我真没见过这样的!看着漂漂亮亮,简直就有狂犬病!”

    “包里东西一股脑砸我头上,还冲过来给我手上抓了好些血口子!”

    “我艹!疼死了……你可欠我的,我告诉你!”

    盛子墨长吁一口气:“死不了你……你多买几包创可贴,完了哥给你报销。”

    柳哲简直无语了,顿时提高了音调:“我说你还有没有人性?我看你吧,现在对小姑娘压根没兴趣,是不是心里就只有你老公?!”

    “不然为了甩个姑娘,你也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

    “……”

    “你特么少胡说八道。”盛子墨回完话一抬眼,就与严锦霄撞上视线——严锦霄要笑不笑也正瞅着他呢。

    而同一时间,电话那头又发话了:“诶,你不是说他比你大么?都注意到那了……叫声老公怎么了?”

    “!”

    盛子墨嘴角扭曲,抓起手机立马扯嗓子道:“你个货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我说的是年纪!年纪!”

    “你大爷的!”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可这气氛显然已经不对了。

    盛子墨眨巴眨巴眼,一时有点跳黄河都洗不清。

    严锦霄瞟了床上那位一眼,又朝下扫了眼自己,无声哂笑,却再未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而道:“快过年了,石榴三十那天准备给大家放一天假。”

    盛子墨情绪还卡在上一秒,一时有点没转过来,正往被子里钻呢,听了这话,立马惊诧道:“真假的?”

    盛子墨记得穿越前的这一年三十,因为拍摄场地的限制,摄制组为了赶进度,明明就连续拍摄熬了个大夜,后来石榴张罗着煮了一大锅速冻饺子对付了一顿,就算是过年了。

    这回居然还有一天假?!

    然而就在第二天,盛子墨不仅确定了严锦霄所言非虚,还意外得知了他们目前拍摄使用的千平场地,也是石榴的某个熟人友情赞助的。

    ——不仅分文不取,还倒贴着给他们提供了诸多便利,拍摄时间宽裕,所以最近才能早早收工,并且十分人性化的给大伙安排出了年三十的一天假期。

    盛子墨心里纳闷哪来的这么多友情赞助?穿过来之后怎么突然好人就变多了?

    可百思不得其解间,他们乘坐的剧组大巴已经抵达了今天的拍摄点——海市游乐场。

    今天拍摄的是陆浅和宁野在外约会的一场戏,剧情要求俩人各种吃喝玩乐撒狗粮。

    临近春节,游乐场这段时间恰好停业整修,剧组便包场一天,并召集了部分群演给这对甜甜蜜蜜的男cp充当活跃气氛的人肉背景板。

    游乐场的工作人员按剧组要求,提前布置好了整修完毕的几处大型游乐设施,于是,盛子墨和严锦霄便以情侣身份投入剧情,准备开演了。

    作为剧中0号担当的盛子墨,约会谈恋爱按石榴的人物设定必须得有害羞撒娇、调皮可爱的另一面——盛子墨自诩是钢铁直男,根本玩不来矫情那一套,可当他投入情境,面对戏中的宁野时,转眼,就给自个儿的脸打了个脆响。

    方导为了让戏中cp自然互动,给二人预留了很大的自由发挥空间,于是,旋转木马上,俩人听到打板与“action”之后,开整了——

    宁野呵一口白气,整个人坐在旋转木马上,木马上下晃动,但他腿太长,两脚始终实实地踩地上,觉得挺无聊,便不耐烦地抬腿跨下来,走去陆浅身边道:“有意思吗?不觉得很幼稚吗?”

    陆浅屈腿踩着马磴子,随着木马上下摇摆,他吃了口冰激凌,甜甜一笑,回话道:“不是你答应陪人家一整天,说随便怎么玩都可以的嘛?”

    宁野直视着面前人,眸光倏然划过丝狡黠,他沉声一字一顿道:“随、便、怎、么、玩?”

    “看来……你并不了解我。”

    陆浅闻声,脸一下就红了,他内心又恐惧又期待,可他不敢做什么,于是喃喃低声问道:“那……那你想怎么玩?”

    盛子墨之前背剧本,看到这段戏的时候,真在内心对他石榴姐180度鞠躬致敬——这特么都什么破玩意儿?

    可人大姐就这么写出来了,他作为演员还能怎么的?

    甭管行不行——都得硬着头皮上啊!

    还好他天赋异禀——当严锦霄邪.恶的大手摸过来的时候,他激灵间,把那戏中角色情非得已、欲拒还迎的挣扎无措,全部表现的淋漓尽致!

    陆浅弓身瑟缩,宁野却箍着人不放,他坏笑着盯着陆浅,不要脸道:“这我都包场了,你怕什么?是不是很刺激?”

    盛子墨被折腾难熬的差点呕出一口心尖血!

    但这难以自持的反应太真实,不远处盯着监视器的方导不禁暗自叫好,对俩人的表现十分满意。

    表演仍在进行中——

    “别……别在这!”陆浅仰颈,喉间.溢.出难耐的气音,他用泛着朦胧水汽的眸子望向宁野,低.吟.道,“不要……不要这样。”

    “不要?”宁野邪肆一笑。

    而这反问刚落,严锦霄就不禁一愣——他看到盛子墨眸底藏笑,紧接着挖了一大勺香草冰激凌含自个儿嘴里。

    然后不等严锦霄反应,盛子墨便勾住身前人的后颈,借力探身而起,猛地吻住了面前人。

    严锦霄:“!”

    这段戏剧本里根本没有,严锦霄惊愕地睁大了眼!

    ——激灵间他喉头巨痒,却根本无从发作。

    可他眼皮薄而清隽——这一瞬间小鹿乱撞又状况外的真实反应收入监视器里,却是另一种极其难言的戏剧表现。

    ——方导说可以自由发挥,严锦霄是真没料到盛子墨居然敢这么整事儿!

    某一瞬间,严锦霄真扛不了,急迫地想推开这挂在身上的无尾熊,可意识到仍在拍戏,最后忍无可忍间——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一把将盛子墨拦腰抱下旋转木马。

    可谁知重心不稳,俩人同时摔倒在地,紧接着,俩人一边呼哧带喘忍着摔地的剧痛,一边咳嗽啃.咬,闹作了一团……

    “卡!”

    方导起身大笑着鼓掌,称赞道:“太有激情了!效果简直出人意表!”

    他随后几步走过来叹道:“这段戏简直太出彩了!你俩临时商量的?”

    盛子墨坐在地上,这会嘴里泛着甜腻,口干舌燥、舌.尖.发麻,抬眼瞅到利落起身冲自己伸手的严锦霄,心里直骂娘。

    他一把拍开严锦霄的爪子,也没让围过来的工作人员扶,他麻溜撑地而起,冲方导道:“这王八蛋耍流氓,我就自由发挥了,没想到还挺对您胃口?”

    一边的工作人员闻声不觉笑起来。

    方导微笑着点头,可下一秒,石榴的话却让盛子墨脸都快烧没了。

    “你丫拉链拉上了再嚣张!”

    盛子墨:“……”

    ——我特么为啥要演这破玩意儿?!

    ……

    一天的拍摄临近结束的时候,已是深夜。

    两人最后一场戏,是摩天轮的一个远景,盛子墨靠着椅背俯瞰着霓虹闪烁的夜色。

    今天拍了一整天室外约会的戏,说实话盛子墨这会挺乏的——原本甜蜜的恋爱戏,被俩人自由发挥到出界,可方导却以专业的角度评价“此乃超常发挥”。

    ——盛子墨这会想起这茬,就觉得乐儿。

    “诶,你说咱俩这戏虽然是网剧,但这么个演法,将来不得给封了?”

    “这真能播吗?”

    严锦霄挑唇浅笑:“播不了,你就当体验生活了。”

    盛子墨齿尖挤出个“靠”字,摇头笑:“播不了,你大明星可就当不成了。”

    他弯着眼角冲严锦霄笑,浓密的睫毛黑如鸦羽,层叠的双眼皮弯出漂亮的弧度,夜晚斑斓的霓虹或深或浅地划过他白皙的面颊,让人看着有点移不开眼。

    严锦霄盯着人“啧”了一声,不禁叹道:“那怎么办呢?前途渺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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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大尾巴狼~“严”不要脸“锦霄”sir…

    第18章

    距离春节越来越近,大伙都期待着三十的那天假,因为知道就进度紧张的剧组而言,能休息一天是多么难得的事,所以诸位社畜工作起来饶是更加卖力。

    《拥抱》的拍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这些天甚至如同白领似的到点就能收工,大早和大夜的戏都没安排——简直让大伙不要太爽!

    收工后,严锦霄一如既往背着电脑闪人,盛子墨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来不及多想什么,就被柳哲的一通电话,招去了某家私人酒吧聚会。

    今天柳哲做东——盛子墨之前救急给他设计的那套crm系统,目前正在稳稳的开发阶段,他专程抽出空吆喝兄弟们相聚,顺道还想给盛子墨洗洗脑,让他演完基.佬,赶紧跟自己合伙。

    盛子墨那套设计让他和内部的几个项目经理都很吃惊——尤其是业务功能方面的优化创新,让人十分叹服。

    柳哲觉得盛子墨的水平比自己老爹公司的几个所谓“海归专家”,不知高出多少个档次,压根没必要将来再去国外喝洋墨水,直接创业当大神就对了。

    可盛子墨听着柳哲的话,只答懒得琢磨未来,柳哲便暂且放下这事,没再多说什么。

    一堆哥们儿聚一块,聊近况、聊工作,也少不了聊些不着四六的事儿——比如,那晚一伙子妖魔鬼怪协助盛子墨拜托宋明伊的事。

    “那女神经再没骚扰你吧?”柳哲自打经历了被宋明伊抓挠啃咬的发泄后,一想起这女的,就觉得怵得慌,他继续说,“都做到这份上了,人要是还来缠你,你就收房得了。”柳哲笑了笑。

    盛子墨啜了口啤酒,压根不想再提这茬,于是摆了摆手,说:“翻篇了。”

    “不过墨爷,那小丫头长的倒还不错……脾气大有脾气大的刺激,说不准就你收拾的住。”六子剥开花生扔嘴里一颗,“试试又少不了你一块肉!瞧给人小姑娘弄的。”六子挑着眼角一笑。

    这货今天没参加行为艺术、cosplay的场子,不玩浓妆艳抹超短裙,穿一身熨帖精干的小号男装,瞅起来倒是人模狗样。

    盛子墨捏着玻璃杯,抻了下眉。

    ——知道哥们儿不过就是开玩笑,他不想接话。

    难得重返二十岁,该放下的早已放下,他不想重蹈覆辙,也不想耽搁宋明伊,才会在那天晚上夺舍似的发挥表演天赋,将自己认知中的渣男演了个彻底。

    柳哲将一片蘸了料汁的生鱼片塞嘴里,瞅着盛子墨不说话,便冲六子道:“你爱玩刺激你追去,说不准你和那女神经还能对上眼。”

    六子撇嘴一笑:“那是!我要是对妹子感兴趣,你们这些货都得打光棍。”

    柳哲停筷,眯眼就笑骂道:“死基.佬!你别对我们感兴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