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锦霄领会精神,伸了伸长腿,笑着靠向椅背。

    大抵是今儿个过节,其实来这奢侈场所消费的人并不多,放眼望去,最近的几桌剧组同事跟严锦霄、盛子墨都隔了两张桌。

    空间里温柔的轻音乐正吟.吟.低唱,周边偶尔有服务人员经过,谁也没有注意,这样静谧的一隅,正暧昧无声流淌,气氛挠人心痒。

    暖黄色的柔和光线,映衬在盛子墨白皙俊逸的脸颊上,让他看起来温柔又可爱。

    他欲言又止,像是挺不好意思开口,冲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那位笑出两颗小虎牙,抓过杯子喝了口水之后,才终于说了话:“就比如你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兴趣爱好,等等这些……以前没拍戏的时候,都是怎么过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对了,还有你两年就修完了四年的课程,提前毕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这么优秀,可以做的事情很多,为什么还要混模特圈?你真的喜欢干那个吗?还有……你为什么要接这个戏呢?”

    他暗吁了一口气,避开了对面深邃的视线,捏了捏指节:“其实我就是想知道,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

    严锦霄凝视着对面的人,幽深的眸底像搅弄着无尽的浪潮——某一瞬间,某句话近乎脱口而出——

    那场火灾让我穿越重生,我做的所有一切,不过就是为了你!

    可他不能确定这样的表白对盛子墨而言,究竟会是心花怒放,还是徒增压力——当话冲至嘴边的时候,他咬了下腮,到底忍住了。

    他摁了下桌沿,缓了口气——其实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喜欢的人,现在就坐在对面,而且正在向自己敞开心扉!

    严锦霄长舒一口气,直直看向盛子墨,看了好一会,看到盛子墨明显已经有点不自在了,才开口:“我这些年,过的很好,不要担心。”

    他不确定自己口中的“这些年”,到底是哪些年,但他就这样说了。

    他温柔浅笑:“这些年,和我爷两个人过,日子简单舒心,老头喜欢种花逗鸟,就陪他逛花鸟市场,可要给他买的时候,他就摆手说不要,只肯买种子,回去自己捯饬。”

    “老头热衷做饭,我以前忙的时候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意思,觉得叫外卖才叫方便、下馆子才叫生活……”

    “可当我开始跟我爷学做饭,从练刀功,到下锅炒菜、烹煮……我才发现,其实这个过程是一种享受。”

    “当老爷子吃上我亲手做的第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的时候……子墨你知道吗?我爷眼圈红了。”

    “……”

    盛子墨心下涌上些酸楚。

    “我这些年,生活上挺简单,吃也没什么忌口,挺喜欢自己做烤肉的,我喜欢吃烤牛肉,有套专业烤肉设备,回头做给你吃。穿嘛……”严锦霄微微蹙了下眉。

    盛子墨抿唇笑,很认真地看着对面的人,接着就听严锦霄继续说:“穿就是宽松休闲为主,大t恤、大裤衩什么的,舒服就行,也没什么讲究。”

    他说着话,提唇一笑,看向盛子墨:“我说你打听我衣食住行什么意思啊?”

    严锦霄挑了下眉梢,故意问:“想通了,打算给我当厨娘了?”

    问完,没忍住,上手轻轻捏住了盛子墨的脸蛋。

    盛子墨惊地绷圆了眼睛,正要拍回那爪子,余光瞥到侧旁一个壮硕身影逐渐欺近。

    “诶呦,我这是不是又没来对时候?”

    严锦霄抬眸,指端捏着的一小坨柔软却没松,他叹了口气,看着桌边杵着的“一枝花”,说:“知道还不闪人?”

    盛子墨觉得尴尬极了,要扯开严锦霄捏着自己的手,却挣扎无门,他抿了抿唇,冲陈竞东僵硬地笑了笑:“东哥,你能不能让这混球把爪子撒开?”

    陈竞东呵呵一乐,拉开张椅子坐下,说:“我可没那本事,要么……你叫声‘老公’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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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为数不多的收藏小伙伴,感谢诸位坚持看到这,写这篇小文,主要就是为了开心,如果你们读的时候觉得好笑好玩,我就挺高兴~我之后一段时间得2天一更了,事太多,暂时顾不上日更。

    比心,么么哒~

    第35章

    盛子墨觉得脸发烫,可对面那混球好像还就跟他较上劲了,捏着人脸蛋,一点没撒手的意思。

    虽然捏得不疼,可盛子墨却扯不下那手,或者说盛子墨根本就放弃抵抗了——他担心真抵抗着搞出点什么动静,被周围那帮起哄架秧子的看到,非得组团过来闹腾不可。

    盛子墨后来索性放弃挣扎,他堆着满脸的尴尬难为情,瞟了眼坐旁边看热闹的“一枝花”,又瞪向严锦霄——而此时,严锦霄这王八蛋也正挑着嘴角看过来,眼底尽是撩.逗。

    盛子墨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

    自从被表白之后,好像越来越拿严锦霄这王八蛋没辙,由着对方欺负自己,总是被弄得不知所措、特被动。

    他转念想了想,其实一声“老公”吧,叫了也就叫了,有什么大不了?

    就当活跃气氛,赶紧摆平那混球又怎么着?

    可思忖之间,那俩字都快挤到舌.尖了,盛子墨舌.头又当即打结,实在觉得那词儿烫嘴——他一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叫人“老公”,这到底算什么事呢?

    这时,严锦霄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摩挲了下指尖捏着的一小团柔软,说:“要么就叫声‘哥哥’,叫哥哥也成。”

    他像是猜到了盛子墨的心思,向前倾身,聊笑道:“不然就吆喝大家一块过来看热闹。”

    陈竞东杵一旁看好戏,镜片后的俩眼睛都弯成两条弧线了。

    盛子墨被那手指摩挲地心间泛起些麻痒,扫了眼侧旁,真觉得臊得厉害。

    这大东哥,当即会意,摆摆手道:“我走我走,你俩慢慢来。”

    随即起身就撤,还撤得轻手轻脚,生怕搞出点什么动静,影响这边的剧情发展。

    盛子墨盯着严锦霄,犹豫一瞬便示意后者靠近点。

    而当严锦霄真的靠过来的时候,盛子墨的心不知怎的,倏然狂跳起来,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脸更烧了。

    他本来只想顺着严锦霄的意,叫声“哥哥”罢了,可是——

    当他与严锦霄四目交接,看到那漆深双瞳中饱含的自己时,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严锦霄附身而来,就见盛子墨凑上近前——那耳畔边,倏然传来一缕温热的气息,就听那话音轻声传来:“你对我的好,我都明白……”

    严锦霄心间陡然一颤,接着就听耳边继续传来话音:“小哥哥,表白讲究个正经场合,今天这场子不浪漫,让我好好准备准备,再给你个惊喜。”

    “……”

    严锦霄手指一松,蓦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近乎茫然地眨了眨眼,正要侧眸看盛子墨,就感觉侧颊被一纵柔软轻轻一碰——一碰即离。

    盛子墨靠回椅背,舔了下嘴唇,当他冲严锦霄笑的时候,严锦霄侧脸那片区域泛着微麻流去心间——他心都要酥化了!

    ……

    晚上陈竞东开车送俩人回去的路上,漫天绽放烟花,十五的晚上好不热闹。

    车内播放着悠扬的英文歌,除了陈竞东有一搭没一搭的扯几句,另外俩人皆异常安静。

    盛子墨将车窗开了个小缝,边吹着舒爽的冷风,边望着中央广场那边一波一波腾空而起的绚烂烟花,红橙蓝绿美不胜收。

    盛子墨直到此刻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跟哥们儿表白了。

    他其实很想和严锦霄再聊点别的,可不知为什么,好几次话到嘴边,他又莫名觉得难为情,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望着窗外,偶尔用余光偷瞄一眼旁边正襟危坐的高大侧影,心里觉得甜丝丝的。

    良久,一张温热宽大的手掌覆盖而来,沿着手背,探入掌心——

    盛子墨心间一紧,转头看过去的时候,那手指已经摩挲过他的指缝,十指交扣了。

    严锦霄下颌线条流畅硬朗,面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却徜徉着分明的笑意。

    盛子墨抿唇笑着看着那人,十分配合地回握住了严锦霄的手。

    “诶我说你俩干嘛呢?”这时,陈竞东突然开了口,“这也忒安静了吧!有没有个喘气的陪哥聊会儿。”

    暗处的两个掌心紧紧相握,握出满心的柔软.情.动。

    盛子墨面皮发热没说话,严锦霄先行开了口:“要么……聊聊你和石榴?”

    一个问句搞得陈竞东半天没说出话。

    其实自打上回剧组聚会,原本吆喝着要去视察严锦霄、盛子墨住所的大东哥,聚会没结束就和石榴俩人同时没了影儿,盛子墨当时就已经预料到了些有意思的内情。

    但他没兴趣八卦,所以也根本没和任何人提过这茬。

    他一枝花大东哥那回眼角青一块,他后来也给大伙摆明说了——是被石榴揍的,但那都是误会,他和石榴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而且石榴那性子跟他特对味儿,他恨不得跟石榴拜把子,认个亲弟。

    回想这些日子,陈竞东有事没事就往剧组跑,他到底跑来干嘛?真就如他嘴上所说,是闲的没事过来给大伙改善伙食?

    这“一枝花”到底几个意思,其实明眼人心里都一本账。

    而这会儿,当严锦霄突然把这茬搬出来提问时,一下就给陈竞东整的闭了嘴。

    “东哥,你喜欢石榴姐吧?”盛子墨侧眸和严锦霄对视一眼,轻轻捏了下十指交扣的温热手掌,继续道,“但你今天可扑空了,石榴姐都没过来。”

    陈竞东动了动嘴,“啧”了一声,后来叹了口气,笑着回道:“你小子倒是眼尖……这就看出来你石榴姐上赶着追哥了?”

    盛子墨一笑:“哥你就可劲儿吹!石榴姐今晚没过来,不会是故意躲你呢吧?”

    “躲?”一枝花弯了弯眼角,“你哥这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你石榴姐看到我,亢奋都来不及!”

    “你可快算了。”不待盛子墨回句什么,严锦霄先开了腔,“石榴……不是靠追就行的。”

    “你俩不合适。”

    陈竞东蹙了蹙眉,前面恰巧红灯,他缓缓踩下刹车,回头看向严锦霄:“哦,许你小子跟子墨合适,我和石榴就不合适了?”

    盛子墨没吭声。

    严锦霄缓缓吸了口气:“你那晚被人家睡了吧?”

    陈竞东正开窗透气,一股冷风呛进喉咙,登时猛咳起来。

    ***

    元宵一过出了年,《拥抱》又拍摄了一个多月,虽然拍摄进度由于种种原因有些延期,但因为石榴的什么大佬好友的资金支持,戏仍然有条不紊的拍摄。

    三月春分这天,终于到了最后一场杀青戏。

    而这场戏,是场户外戏——阳光清朗、春意正浓,整个剧组大清早抵达清脆鸟鸣、绿意盎然的郊外田野,呼吸着伴着微潮泥土与花香的清新空气,大伙心情别提有多畅快了!

    盛子墨和严锦霄这些日子,无论是拍戏还是私底下的互动,都特别琴瑟和鸣,搞得一众嗑cp的小姑娘看见这俩人——那亢奋劲儿,简直比自个儿脱单还能嗨一万倍。

    盛子墨十五那晚说要找个正经的好日子跟严锦霄正式告白,严锦霄听完后,头几天还满心期待,心里挺着急,可后来见自家小坏蛋一直没任何动静,他索性也不急了。

    ——慢慢来呗,反正小坏蛋成天围着自己转,还有什么比这更美的么?

    而满心美美的严大总攻,今天的最后一场戏却挺要命——别人“阳春三月下扬州”,他却得忍着刺骨的冷水,三月开春下河捞鱼!

    而这个场景,盛子墨特别回忆了一下穿越前的这天——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当时可幸灾乐祸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