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好奇问他,为什么独独允许了顾青轮,难道因为卫生全包?之前还有想包白沉一整年三餐的镶金土豪,又算什么。

    白沉轻轻抬了下眼梢,朦胧的背景音是绵绵在蹦床的声音,漫不经心地看向夜幕降临的窗外:“大约,他太蠢吧。”

    既然这么排斥自己,等发现千辛万苦得来的寝室是他的,又是什么表情。

    搬、还是不搬?

    绵绵发泄完情绪,想到洗衣篮里自己脱下来的衣服还带着股被捂干的雨味,拿着买的洗衣液洗了起来,洗完却连一个晾衣架都没找到,而且他的房间是客房的构造,洗了也没地方晒。

    绵绵听到机器运作的声音,打开浴室旁边的小隔间,放着洗衣机和烘干机,烘干机还亮着灯,里面的应该就是白沉换下来的衣服。

    他想起,白家好像没看到什么晒着的衣服,看来都是用烘干机的,而这间浴室的这两台,显然是白沉专用的。从这一点也能看出,白家真的没多少在意白沉,如果认真考虑白沉的生活,就不应该把他安排在旁边,这不是压缩白沉的生活空间吗。

    绵绵想了想,也不是麻烦第一次了,债多不愁,直接敲了敲另一头连接着白沉房间的浴室门。

    咚咚、咚咚。

    没回应。

    正要放弃时,那头开了门,白沉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个事儿多的熊孩子。

    绵绵表示他早就习惯这人的冷脸了,一点影响都没有,堆满笑容,像是完全忘了刚才洗浴室的过节,道:“白同学,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烘干机?衣服洗好了,明天上学还要穿……”

    白沉垂着睫毛,还是那冷冷淡淡的模样,像是在说,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绵绵装作没看到,比了下手势,就用一会会,用完我给你消毒。

    见白沉没回应,绵绵觉得自己是个有操守的人,不能光吃不干活:“不然我无条件帮你做一件事做回报,行吗?”

    绵绵的丹凤眼弯成了月牙,潋滟波光,透着独属于此人飞扬的神采,仿佛能穿透任何顽石。

    心湖突然落下一颗微小石子,漾起圈圈涟漪,再归于平静,宛若无痕。

    “可以。”

    啊?就这么简单同意了!还以为要用很久才能说服,绵绵万万没想到。我之前是不是冤枉这货了,其实也不是那么苛刻严肃嘛。

    砰。

    门再次关上,断绝任何交流。

    我要收回刚才的话,严重怀疑他是嫌我太烦,只想快点打发我。

    绵绵盯着紧闭的门,有种告诉对方的冲动,只要白沉再忍耐个几天,他们都能得偿所愿。

    班级群一群写完作业的同学开始聊八卦,看到白沉两个字,绵绵忍不住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他们聊到宁姝到底有没有和白沉在一起过,今天看到16班的余绵绵在校门口等人,两人还一起回家,远远的看到他们好像牵手拥抱,牵手拥抱还待考证,但无论怎么看就算曾经有什么宁姝也成了过去式,王子公主的神话就这样结束了。群聊天很快被不少喜欢余女神的男同学刷屏了,我们余女神单纯无辜,宁姝怎么样都和她没关系。唯有邢星像一股清流,回了个呵呵,这引得班上不少女生点赞:

    ——我们家星哥就是不一样,咱们的鉴女表达人。

    ——这对我真的磕不下去,你们想想余绵绵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白沉呢,怎么看也是冷硬钢铁直男风,难以想象他们在一起的诡异画风。

    ——听说余绵绵拿下咱们白爷的过程也不光彩,有谁来扒一扒吗?

    ——谁拿下谁还不一定呢,你们不知道上次扒余绵绵的人,现在还在家休学吗?

    ——那事是真的?不是说那女孩子本来就有抑郁症吗。

    ——什么抑郁症,哪有那么简单,只是余绵绵家里……你们懂的

    ——怎么感觉白爷上了条贼船。

    ——磕他们还不如磕体育课上面,和白爷同步的小帅哥,你们不觉得他们之间的气场燃爆了吗,而且他气质很特别,眼神特别烧,想着我心都热了~你们谁有他的微信啊~~~

    ——你的消息滞后了,那个小帅哥刚刚加群,我还加了他好友[奸笑]。

    然后那句话后面被一排图片刷屏了,试图不让新加群的绵绵看到,绵绵会心一笑。

    原来那个漂亮的像娃娃的女孩叫余绵绵啊,只是看着这名字有点古怪,大约是和他本名太像了吧。

    一个情圣在他脑海中不怕事地说:“他们居然把你和白沉凑对,简直疯了!”

    绵绵想都没想,炸毛道:“就是,和谁都不能和他。除非我疯了,世界都疯了。”说着,摸着身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班级里聊起了年纪里最冷漠的男生女生,绵绵也不认识,看着他们一个个报着人名事迹,当放松地窥屏,其中一女生说白沉也是十动然拒的主,没多少人有他微信、电话号码、q号。这话题一打开又热闹起来,果然,只有零星几个男生表示有,女生之中连田甜都是没的,绵绵想着他好像也是没的,今天课上用纸条询问还被当智障,如果后面白景又吩咐什么,难道还要他千里飞信啊,还是加个联系方式方便点。

    午夜,再次下起了小雨,淅沥沥的声音裹挟着凉意吹入屋内,纱帘在半空中飞舞,床上沉睡的人,呼吸一重。白沉猛地睁开眼,那种时不时环绕他的焦虑再次袭向他,沉闷压在心头,似有千斤。

    白沉拉开被子,沉默等待着狂乱的心悸趋于平静。

    他从来不做梦,只是夜深人静时总会被不知名的焦虑感环绕,白沉握了握拳,时间就仿佛沙漏从手中不经意溜走,他依旧什么人都抓不住。

    下床来到阳台,风雨飘了进来,吹在脸上的凉意与细雨让白沉冷静下来,望着仿佛被黑夜笼罩的花园,只有远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整个人陷入黑暗,无端端的消沉情绪蔓延。

    绵绵是被浓重的烟味惊醒的,他翻来覆去好几次,抵不过细雨吹进屋子的凉意和那二手烟的危害,跑去关窗时就看到旁边阳台上隐隐有个人形,吓了一跳,谁大半夜的吓人。

    还能有谁?

    定睛一看是白沉坐在阳台的椅子上,一道电弧劈向远处山头,白光一下子照在白沉身上。那人眼神却是死寂的,像一只频临死亡,满是绝望的凶兽。

    明明,他什么表情都没有,绵绵就是觉得他没一点儿人气。

    白沉似乎沉浸在思绪中,根本没发现隔壁的同住人被自己吵醒。

    与第一次见到这个场景的逃避不同,至少这会儿还有一周吃饭的赌注在,绵绵觉得他们之间是有点熟悉的,心中恻隐一动,提高音量:“同学,大半夜的别自虐吧。”就是自虐也别吵到我。

    一句话打破了暗夜的宁静。

    白沉全身冰凉,身形隐匿在黑暗中,略带茫然的视线下一刻就暗藏戾气和疯狂,冷冷地转头看向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