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青市出差,打不通他的电话,可能烧重了,你别看那孩子总是乖乖巧巧的,要不就是笑呵没烦恼的样子。他看的比谁都清楚,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从小就独立的人,都是知道没人能依靠。哪怕烧到四十,都不会去医院……”

    白景知道,白沉不想做的,说再多也是枉然,不由的将顾青轮说得更惨一点。

    白景说的琐碎,白沉没有挂断,只是缓缓将烟摁灭。

    静静地看着漂浮着的云层,仿佛一尊没什么人气的雕塑,也不知听进去了多少。

    绵绵来到医务室,见到了被不少九班男生津津乐道的校医,的确非常漂亮,不过让绵绵惊讶的是她居然有一头金棕色长发,五官也比较深邃,应该是混血儿?

    校医看到二年九班这群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刺头们,眼睛一眨,直接拿出一支温度计塞到绵绵嘴里。

    “含着。”边看着表,计算着时间。

    校医不喜欢耳温枪,她一直认为老派的东西更标准。

    “哎呀,好羞羞。”

    “我想歪了。”

    “校医你这样我不好意思的。”

    绵绵咬着体温计,憋着笑转头。这群人真是荤素不计,连校医都敢调侃,难怪说九班是最奇葩的班。

    校医立刻骂骂咧咧的将这群刺头赶走:“都给老娘滚,就留一个!”

    一群毛还没长齐的小孩,看几部片子都当自个是人物了!

    最后只留下了安静又帅气的刘雪阳。

    三十八度八。

    “有点高了,应该去医院。”校医看着温度计。

    “不用了,我就想睡一觉。”还没到三十九,绵绵不以为然。

    “那你随便挑一张吧。”校医随手一指,并没有打算劝学生。

    身体是自己的,别人提醒有什么用。

    绵绵只稍稍一看,就发现不少床位都有人,只是都有帘子挡着,当然不是真有这么多人生病,校医性格泼辣,但对学生逃课态度很随意,行为模式更偏向西方的放任教育。

    绵绵脱了外套,躺到床上,没让刘雪阳帮忙。

    刘雪阳很沉默,只是在绵绵躺下后,给他倒了杯温水。

    “我好像还是第一次喝你给我倒的水。”绵绵促狭地看着小冰山。

    “休息吧,我就在旁边。”刘雪阳不抬头,也知道前同桌在坏笑。

    “你回去上课,上课要紧。”绵绵喝完水,表情认真了点,“这点热度,捂一捂汗就好了。”

    绵绵觉得进了阴凉的行政楼,这会儿体温都降了点。

    他可不想害的大学霸听不了课,虽然换位置不是他的意思,但他心底也觉得刘雪阳没做错,这么有学习天赋,该得偿所愿。

    “热度哪怕暂时压下去也有可能再次升高。”他就这样过,家里人被债逼的到处躲,他一个人在旧房子里,没人照顾烧了三天三夜,温度反反复复。

    “这么关心我啊~”绵绵躺了下来,又一大口将水都喝下,直到实在喝不下才停下。

    “……你能不能正经点。”刘雪阳耳廓有点泛红。

    “好好,别念叨,我这就睡了。你待这儿也没什么用,看我睡觉发呆吗?回去上课,顺便帮我给老谭请个假,他可别给我算旷课。”绵绵不耐烦摆手。

    刘雪阳无法,只能再倒了几杯热水,并排放在床头。

    再看过去,绵绵已经闭上了眼,也许是发烧的关系,鬓边有些汗,看起来乖顺极了,像一只收了利爪的小狮子。

    ……

    …………

    也不知过了多久。

    “顾青轮,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刘雪阳走到门口,说了埋在心底很久的话。

    绵绵翻了个身,时间久到像是睡着了,声音才隐隐约约从帘幕后传来。

    “见过啊,上辈子。”还是那不正经的调调。

    帘后再次沉寂,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刘雪阳握着门把,顿了顿。

    开了门,靠在门上,对着空气怔忡了许久,久到双腿都僵直了。

    一句玩笑话,当真的只有他。

    走廊上,看到来人,他迎面走了过去。

    白沉逆光而来。

    两人没有目光接触,擦身而过。

    光影,恍若在此刻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