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轮在他面前表现得太乖,又爱耍赖撒娇,将弱势表现得淋漓尽致,蒙蔽了他。

    导致他误以为将人牢牢掌控在手心,实际上,这个变数从没被他掌控过。

    白沉清楚的知道,自从顾青轮出现,他就开始焦躁。

    明知道对方是男性,却控制不住的关注。

    他太自负了,自负到以为能控制住畸形的欲望。

    白沉不否认他从一开始就想将这段感情遏制,可每每刚压制住,没多久又卷土重来。

    在这反复的过程中,反而越来越无法抑制,沟壑中的欲望正在消磨他的理智,变得越来越不可控。

    车子转弯道的时候,绵绵的膝盖不慎撞上白沉的,隔着布料擦了下。

    绵绵还没怎么,白沉就将长腿往旁边挪了两寸。

    绵绵还是少年的年纪,典型上房揭瓦的类型,你越是不让我碰我越是要碰。

    故意跟过去,又蹭了蹭,不停在白沉的临界点上蹦迪。

    第三次的时候,一只大手轻柔地抓住绵绵的膝盖,手指纤长白皙,看起来没有丝毫攻击力,却好像下一刻就能捏碎掌下的物体。

    随之而来的是,是白沉平淡的眼神。

    绵绵的表情微微僵硬,不敢再玩闹,缩了回去。

    他们都好几天没见了,白沉是不是从没想起过他啊。绵绵本来看白沉有点累的样子,想着让白沉好好休息会,上车后才始终没打扰。

    现在被这么嫌弃,内心多少有些愤懑与委屈。

    到了白家门口,白沉下车时,不知怎么的,膝盖像是不堪重负般发出轻轻的“咔”声,很快又被白沉的手机来电铃打断。

    绵绵离得近,还是能准确的捕捉到那声轻响,心瞬间提了起来。

    回忆梦境里,白沉复健的过程中,这种声音多次造访。

    绵绵紧张地想抓住白沉,却只碰到了一片飘逝的衣角。

    白沉向前走着,回头示意车里的人先去白景屋里,他则在屋檐下,接通了电话。

    绵绵走在最后面,他望着白沉的背影,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与漠然。

    这让绵绵不由地上前几步,远远地等待。

    刚才在车里起身的刹那,他有看到来电显示,开头的001,是国代码。

    这通来自大洋彼岸的电话,正是白沉一直在等待的。

    他送去一部分骨灰样品经过检测,测出了一样不该存在的东西,草酸钙结晶。

    人体被焚烧后所有元素组成的部分被彻底破坏,是不可能产生草酸钙结晶的。

    但乙二醇氧化后能生成乙二酸,也就是草酸。

    白沉的生母在死后,体内的乙二醇浓度过高,才有可能在骨灰里有这样的意外发现。

    在拿到那瓶加了料的眼药水后,白沉就移送到了警方,真正的骨灰盒也被他第一时间暴露在警方的视线中。

    只是证据不足,还无法重新立案。

    现在出来的检测结果,终于能给白檀定罪了!

    尘封了将近二十年的真相,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曙光。

    白沉站在原地,因为过度用力而轻微痉挛的手指慢慢捂住了脸,掩住了情绪波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心情才平复下来。

    转身就看到站在夕阳下的绵绵,正呆呆地望着自己。光晕照在少年身上,在暮色四合中透着别样的朝气与希望。

    白沉心神一动,来到绵绵面前。

    “低头。”

    绵绵不明所以,有些疑惑,还有些兴奋,他乖乖垂下了颈项。

    白沉垂眼,掏出了一条闪着碎光的铂金细链,来到绵绵身后,扣上锁扣。

    白沉的指尖有些凉,擦过皮肤时带起一阵酥麻。

    绵绵拿起锁骨下方的吊坠,那是一片被打磨得极为光滑,白色坚硬,中间弧形的凹片。

    绵绵抚摸着,发现不是贝壳、珍珠之类的材质。

    “这坠着的是什么。”

    白沉没答,问:“进屋吗?”

    是骨头。

    从白沉身上取下来的。

    可能是被歹徒多次击打,白沉的腿部发育不太好,常年疼痛,后期做了截骨缩短术。

    为他做手术的医生看他小小年纪忍耐力强,从头到尾居然连滴泪都看不到,将取下的部分腿骨送给他留作纪念。

    白景觉得骨头放着渗人,怕弟弟对手术产生心理阴影,就托人做了这条铂金项链,只是白沉从未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