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霞过去打听时,听他说了那么一句。

    “你爸又没喝酒,怎么好端端就掉河里了?”

    赵春霞觉得这孩子变化不大, 比上次见面时气质更沉稳了些,模样倒是一如既往的年轻。

    ?得好看的姑娘总会被老天爷眷顾。

    关键是对象?得也好, 个头高模样好,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听从武说呀,那河边也没啥滑下去的痕迹。”

    她迟疑了下, “?缨,这事古怪者呢。”

    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家和别人家又不一样。

    ?缨不由想起了当初宣传部发生的那桩冒名顶替的案子。

    联系乐宁市那边做调查,又走访了那双胞胎哥哥在大学时的同学,熟悉的人都说死者并不喝酒。

    大学的时候因为喝酒脸上起了红疹, 医生说是过敏要避免沾染酒精。

    一个明知道自己过敏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喝酒甚至因为醉酒掉进粪坑里呢?

    冒名顶替的弟弟扛不住招了供, 是他眼馋哥哥的工作,一开始撺掇父母让想要爹妈说服亲哥, 把这工作让给他。

    他俩换个身份,反正哥哥有本事,再去找个其他工作也不是找不到。

    就让给他又如何?

    当在政府部门工作哪是那么轻松的事?

    哥哥不答应。

    弟弟就起了心, 把人给淹死在粪坑里。

    父母知道后伤心欲绝, 然而却还是屈从于现实——

    他们已经死了一个儿子,难道还要把另一个儿子推向死路吗?

    除了死了的哥哥清醒, 一家子糊涂虫罢了。

    而现在,这种事情落到了自家。

    赵婶虽然没明说, 但那意思却也很明确, 只怕是有人把傅国胜推到了黄浦江里。

    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薛红梅。

    但这事只是猜测。

    没有监控, 没有证人,也没有证据。

    ?缨很清楚,依照现在的破案手段,除非找到实打实的证据又或者有人证,不然只怕这就是一笔糊涂账。

    “等公安部门再调查吧。”

    赵春霞连连点头,“你也节哀,回头好好劝劝你爷爷奶奶。”

    ?缨最担心的也是二老。

    尽管二老早就熟知儿子的秉性,也没怎么抱有期望。

    但白发人送黑发人无疑是人间悲剧。

    “那我先进去,回头再跟您聊。”

    赵春霞连忙让人进去忙,她则是继续帮忙。

    傅爷爷傅奶奶正在家里擦拭那相册簿子。

    有些老照片都已经泛了黄,把过去很?一段时间的苦难都温柔了棱角。

    “你爸这人,从小吃了不少苦头,我跟你爷爷也没怎么有时间照顾他。”

    孩子们倒霉,托生到他们家,一个个的没了性命。

    末了就剩下这么个儿子,还养在老乡家中吃尽了苦头。

    “他吃多了苦头就恨不得能藏到蜜罐里去。”

    这人嘛难免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傅国胜就是这类人,“我跟你爷爷没能教好他,只希望他死的时候没那么多痛苦。”

    傅奶奶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缨看着潸然落泪的老人,心头也酸涩不已。

    不管怎么说,那是她的孩子呀。

    ……

    傅?城回来的稍微晚了些。

    他们一家四口都回了来。

    郭春燕比早些时候丰腴了些许,怀抱里的小女儿傅晴晴好奇的打量四周,小姑娘的软糯吸引了大人们的注意力,新生命的也扫去了傅国胜去世的阴霾。

    傅爷爷傅奶奶看着两个曾孙女,神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傅?城十分直接,“我想把爷爷奶奶接过去住。”

    老两口的子女在战乱年代相继去世,?大成人的只有傅国胜一人。

    如今傅国胜没了,这偌大的上海也没了个亲人。

    虽说他活着的时候也没孝敬两位老人多少,但人死灯灭,真要是有什么事也没个照应。

    傅?城思索再三,觉得还是把二老接过去住,即便不在一处,但多少有个照应不是?

    那边医疗条件可能及不上上海这边,但二老身子骨还算扎实,比起医疗条件,更重要的是家人的陪伴。

    ?缨也有这个想法,如果她还在平川的话,将二老接到平川去倒是再好不过。

    但偏生她在西北,那边气候实在不适合养老。

    “那你跟小郭商量了没?”

    傅?城苦笑,“来的路上她跟我说的这事,说爷爷奶奶把你教得很好,看能不能也把?宜和晴晴教出来。”

    这就是句玩笑话,只不过有活泼的姐妹俩,倒是能够给老人家的生活带来些乐趣和寄托。

    “那就辛苦你们了。”

    “瞎说什么。”傅?城又提到了另一桩事情,“只是这事还得说服他们。”

    光是他跟?缨商量好了也没用,关键是还得说服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