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凯烈恨的快要发狂,残忍的笑容就和天上压下的阴影顷刻间爆发,“他如果活不下去,你们所有人都要陪葬!”

    阵势卷起空中的冷气团,漩涡将他们包围,霎时满天雪舞,大雾从他们身后广阔的针枞林里弥漫过来,雾气之中人影幢幢。

    第55章 内部斗争

    有人正在向他们接近,冷泉石介倒在地上,阵势的力量减弱,雷德本来以为是他的小组成员赶到,在听过源千造说的那句话之后他不敢大意,盯着树林深处。

    除了周遭的混战,阵中交战双方都分神留意,黎凯烈却看也没看一眼,不管来人是谁对他都没妨碍。

    血光冲破了雾气,他极怒之下动作更快,像鬼影穿梭,围在阵外的另外四个人眼见冷泉石介倒地,已经胆怯,眼前一花,只看到浓雾之中有一双金黄兽瞳无比狰狞,快的来不及反应,念咒的嘴被撕开。

    喉间发出凄厉惨叫,一截截舌头落在雪地里,他们的下颌被整个拉脱,血浆飞溅,倒在地上的人脖子以上职能看到下巴,上面的一半随着被撬开的人头滚落在地上,黎凯烈的双手滴着血,溅血的脸上在笑,风雪中,所有人看到魔鬼般的笑意。

    周围混战的人,包括哈希姆的皇家亲卫队,即使知道他们是自己站在王子这一边的,不会和他对上,却还是忍不住从心底浮上一层寒栗,更何况是他们的敌人。

    面前的场景就像地狱,从树林深处走来的人群本来要走上去,这时候却愣在原地。

    雷德转过头去,哪些人以一个年过六十的老人为首,老态龙钟,微驼着背,拄着拐杖,从他站立的姿势来看,要走到这里对他来说不容易。

    “都给我住手。”在寒雾中响起的声音似乎是惯于发号施令的,冷泉一成眼见这位老人的到来,连忙迎上去,“老爷子来了!石介大人他——”

    不用他说,所有人都看到冷泉石介倒在地上,那可是他们冷泉家资历最长,最擅阴阳道的人,冷泉家的大家长冷泉道吉在家人的搀扶下缓慢的往前走,目光往场中一扫。

    不必问是谁做的,只有一个人满手是血,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只有这个人身上散发出令人悚然的威胁感,也只有这个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黎凯烈杀了那些所谓的阴阳师就快步冲入圆阵里,接住倒下的巫维浅,“还活着就告诉我!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答应我会活下去!你要食言吗?!”

    恶狠狠的威胁,但再凶狠的语气都难掩话里的颤抖,巫维浅的身体已经僵硬了,他没有反应,散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容,黎凯烈几乎失去触摸他的勇气,“维——”

    试探的喊了一声,他把巫维浅从冰雪中抱起来,整个被积雪覆盖的地面早就不复原先的纯白,在踩踏争斗中变得泥泞,刚才用那么残酷的方式杀了人的男人,现在居然有些站立不稳,在泥泞中勉强站定,勉强维持着笑容,嘴角抽搐着,去拨开巫维浅脸上的头发。

    “他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具尸体……”黎凯烈脸上的血色消退,缓缓说着这句话,有股令人不安的气氛环绕着,薇薇安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走上去,“不会的!维尔特还有救!有我在他怎么会死!”

    “那就救他!不惜代价!他们的血够不够你使用?如果不够,我继续杀。”越是平静,越是叫人心颤的话语声,在空寂的半空中轻轻震动回响,就像从地底最深处传来。

    黎凯烈的狞笑是疯狂的,他舔了舔手指上的血迹,金黄色的兽瞳里仿佛蒙上一层血雾。

    眼前就是祭品,敌人不再是“人”,他们不过是血液的供应者,只要薇薇安需要,黎凯烈可以方干他们的血而没有一丝犹豫。

    “达维拉人需要的是活人的血,新鲜的血液,你先别动手利欧,别让你克劳迪的血脉控制你,你难道忘了维尔特对你说的话吗?!”尖声提醒,薇薇安也混乱了,“假如你受伤,维尔特醒来不会放过你!”

    她到底该救哪一个,提醒哪一个?紫罗兰色的眸子扩散着,她其实也不太清醒,早就忍耐不住了,这些血腥的味道……

    黎凯烈想起他答应的事,脑中沸腾的杀意终于平息了一些,当务之急是先救巫维浅,“你先替他看看!”他抱起他走到旁边。

    “如果维尔特就这么死了,我们就等着陪葬吧,我是说真的,雷德探员。”从远处的树下传来说话声,博德是在场最了解眼下处于什么情况的,雷德不明白他的意思,“你说什么?”

    “那里的两个是克劳迪和达维拉人,你自己想想。”只管保护夏娃的安全,博德始终没有参与进去,他怀里的夏娃睁着眼看着场中分作两边的人,眼睛一眨不眨。

    克劳迪和达维拉人联手,这回引起什么后果,“看过电影吗?这就像狼人和吸血鬼联手。”用电影来举例,博德这么补充。

    “克劳迪……这是克劳迪!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克劳迪还有人或者?!源千造!为什么这里有达维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就算再不懂英语也能听懂关键的“克劳迪”和“达维拉”,冷泉一成瞪着他那双细小的眼睛,又是气愤又是害怕。

    同样有着悠久历史,冷泉家又藏着野心,怎么会不知道克劳迪,但一直以来源千造对黎凯烈的存在市中轻描淡写,所以在冷泉家没有人对那个古老的而且已经败落的家族有更多了解,更不知道在场还有达维拉人。

    “你们只是要我去得到巫氏后人的力量,没有成功,我就拿同化剂来做弥补,现在两样都到手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而且完成的很好,石介大人他也是这么说的。”被用敬语提到的冷泉石介,早就面目全非,像个血人似的倒在地上,源千造指了指他,礼貌还是那么周全。

    冷泉一成脸上青白交错,不知道是惊是恐,“好你个源千造,别忘了你也是冷泉家的一员!老爷子来了,还不把同化剂交出来!”

    那些号称阴阳师的人不过是在冷泉石介手下唯命是从而已,要和久远的岁月之前的那些真正擅阴阳道的人相比,那还差的太远,如今冷泉石介眼看是活不成了,余下的四个人被黎凯烈一击击杀,其他的冷泉一族不得不重新衡量对手的力量,却在这时候才知道对方的身份。

    冷泉道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的咳嗽声在充满沉滞杀气的冷空气里异常突兀,“你们还不甘心?我们的时代过去了,为什么你们就不肯好好在冷泉家做事,非要弄出这种事情来?!”

    大家长的指责令冷泉家的众人低下头去,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同意他的话,顾忌黎凯烈还在不远处,周围还有敌人,冷泉一成让手下往前护住他,然后才说道:“老爷子,你是享受过了,威风过了,可我们不甘心啊,我们冷泉家明明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要听别人的?”

    欲望和野心早就模糊了心智,脑子里指充塞着这个强烈的意识,冷泉道吉看着这帮子孙摇了摇头,“得到那所谓的同化剂就能控制所有人?我不相信,不过就算是真的我也没兴趣,为了你们的野心死了这么多人,冷泉家从来没死过那么多人,你们确定能得到你们要的东西?”

    “老爷子是年纪大了,瞻前顾后难免,这件事就交给我们怎么样?”表面上恭恭敬敬,冷泉一成对冷泉道吉身后的人使了个颜色。

    他们扶住了冷泉道吉,其实是不要他说话,冷泉家新旧更替,老人和年轻人的想法有很大的不同,这是一场权力之争,冷泉一成对冷泉石介的死没什么感觉,也是因为冷泉石介虽然被他们利用来获取力量,但他是忠于冷泉道吉的。

    同化剂才是最终目的,现在没人在意为什么冷泉石介的圆阵没能获得足够的力量,巫氏的后人又为什么这么不堪一击,就在他们这边对话的时候,黎凯烈抱着巫维浅等待着薇薇安的诊断。

    又开始下雪了,天色也从白亮变得昏沉,如果到了晚上,要在这里动手,对双方都很不利,不过在夜幕降临之前,雪地反射的白光已足够维持亮度,只是这场混乱的战斗到底要维持到什么时候,没人能预料。

    冷泉一成在等源千造交出同化剂,冷泉家的权力之争令黎凯烈他们有了喘息的时间,雪地里还能看到弹壳,刚才双方互有死伤,地上有尸体也有血迹,卡扎耶知道,他们这位殿下至今还能忍耐的原因是薇薇安还没开口。

    她在确定巫维浅的生死,一旦她开口说出什么……

    “他怎么样了?”充满血色的瞳孔,视线在不远处的猎物身上扫荡,黎凯烈还没等到薇薇安的回答,忽然察觉到巫维浅的手指动了动,他快要停止的心跳忽然恢复,“维!”他轻轻拍打他的脸。

    巫维浅从昏沉中听到他的叫喊,用力睁了睁眼,“别在我耳朵旁边叫,很吵。”从没试过,连睁开眼睛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可以用尽他全身的力气。

    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黎凯烈差点喜极而泣,“你还活着!”他贴着他的脸颊,用力亲吻他苦涩的嘴唇。

    巫维浅想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变成什么样,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去,也许该归功于薇薇安再一次的牺牲,不过现在他最想做的事和黎凯烈一样,用嘴唇和呼吸去感受对方,他不在乎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雪片落在身上,原来是有感觉的,雪得冷意更显得黎凯烈身上的体温是如此温暖,巫维浅身上冷的像根冰棍,他被抱的紧紧地,仿佛只有如此才能让他过低的体温恢复。

    薇薇安觉得自己又要哭了,眨了眨眼,卡扎耶拿着沾血的弯刀守在他们身后,保持警戒。

    雷德的枪里子弹用尽,为了可能开始的战斗做准备,他捡起地上一具尸体旁边的弯刀,默默擦净血迹,也看着那两个人。

    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脸上,好像能听到细细的声音,在黎凯烈脸上的雪片融化,变成水滴流淌下来,被他抱着的人,其他看起来实在不像个人了,就像具干尸。

    熟悉这两个人的都免不了想到,此刻只能被他抱在怀里,衰弱至此的人,曾经是何等的高傲,何等的强大,巫维浅原来是那样一个男人,却为了黎凯烈,变成现在这样。

    他真的不后悔吗?

    其实巫维浅是后悔的,尤其是当他看到黎凯烈背后那个方位的冷泉一成突然眼神闪烁,从怀里拔出枪来的时候——

    他居然连开口警告的力气都没有。

    第56章 雪地激战

    枪口对准黎凯烈,冷泉一成扣下扳机,一声枪响。

    枪声在空旷的丛林里升上高空不断回荡,僵持的局面霎时被打破,冷泉一成不是笨蛋,他深知在这里谁的威胁性最大,谁最有可能让他的野心落空,“你再厉害还不是要怕子弹!”

    双方都在提防,但相距太远,他这突然的举动都来不及阻挡,混战再起,卡扎耶投出弯刀,他能威胁到冷泉一成的性命,却不能阻止子弹射向原来的目标。

    子弹最终射中了地面,溅起一大蓬雪,其实那不过是短短一秒的时间,到了危机关头人会做出超出本身能力的事,巫维浅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推开黎凯烈。

    黎凯烈往后一偏,顿时知道原委,连头都不回,他不担心冷泉一成做什么,只担心巫维浅会怎么样,他正往后倒下,那后面有一个斜坡,退开黎凯烈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反作用力之下他朝那个斜坡滚了下去。

    怒骂一声,黎凯烈飞扑过去,试图拉住他的手,换做原来,这个斜坡当然不是什么大问题,巫维浅只需要轻轻一伸手就能把自己稳住,可现在的他,别说伸手,他连动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眼前是黎凯烈紧张焦急到极点的面容。

    他在往下滑,无法控制自己。“抓住我!”急切的吼声,恐惧令黎凯烈的脸色可怕。

    冰雪蹿进他的短靴,袖口领口,巫维浅看着他跟着跳下来,想说即使让他掉下去也不会怎么样,下面不过是另一堆积雪,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到寒冷了,不会有任何障碍。

    但这些话不可能说出来,他说了黎凯烈也不会想听,身后的一切都不相干,他的眼睛里只有眼前不断往下坠落的巫维浅。

    终于他抓住他的手,“坚持住!你难道想死在这里吗?”耳边隆隆的吼声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巫维浅慢慢抬起头。

    黎凯烈像一头凶兽露出齿牙,怒红的双眼嗜血的欲望,那愤怒和焦急当然全都是为了他,他抓着他的手,那是巫维浅看到的,他的手毫无感觉,感受不到黎凯烈用了多大的力气,但他也看到自己手掌的骨节被牢牢捏住,几乎变了形。

    于是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可笑的发现,他已经在死亡边缘,刚才的那一推看来是他最后的力气了,幸好,黎凯烈没有中枪。

    身体濒临死亡,而灵魂还存在与肉体是什么感觉,他现在知道了,在黎凯烈身上融化的雪水顺着他们交握的手渗进他的衣领,他看到,但是没有感觉,知道自己被黎凯烈抱住,两个人在堆满积雪的山壁上往下坠落。

    积雪掩盖了山石,黎凯烈尽量不让巫维浅靠近山壁,用身体掩住怀里的人,而他从黎凯烈的几声闷哼里察觉到了,黑色的眸子里聚起了黑色的风暴。

    如果他还能动,如果他不是现在这样,就不会沦落到需要被人保护,甚至连累黎凯烈也和他一起受苦的地步。

    即使面容变化再大,人的眼睛是不会变的,那里面的眼神也不会改变,那是灵魂的窗口,巫维浅独一无二的灵魂特质令他拥有独特的眼神,那双眼睛在黎凯烈眼里是非常迷人的,他不止一次的说过喜欢他生气的时候,暴怒的时候,那双黑眸里散发出的威慑吸引了他。

    当他们从斜坡上落地,黎凯烈就看到巫维浅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别这么看着我,维,我会想吃了你。”

    他碰了碰他的嘴唇,用自己的体温和湿润来温暖他,只要巫维浅还在怀抱里,他就笑得出来。

    他们还躺在雪地上,黎凯烈就这么抱着他躺着,没有马上起来,巫维浅对外界的感知越来越少,也因此观察力和其他感受更强烈,他不是不知道这里的地势,黎凯烈为了保护他想必被不少石块擦撞过,他努力动了动手指。

    “这副样子……你也吃得下去……”当清冷悦耳的男中音在黎凯烈耳边响起,他眼前一亮,顾不得痛,连忙去摸巫维浅的脸,“维!”

    听出他的惊喜,巫维浅被迫抬起头,“别看了。”

    声音还是虚弱的,他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也亏得黎凯烈竟然还能说出那句话,活了这么多年,他没在乎过自己的模样,这是第一次,不想让人看到现在的样子。

    倒不是怕难看,只是怕黎凯烈会气恨爆发,果然,盯着他看的眼神微微动了动,金黄色的眼眸里,灰绿色的瞳孔收缩得如同针尖,“他们这么对你——他们竟然敢这么对你——”

    再一次看清,就在一次心痛,发色如血,犬齿明显的突出,除了身上的变化,脸上的肌肉也更加明显,狰狞的透露出底下的杀意,他不是平时的黎凯烈,狂暴的杀气升腾到了巅峰,要不是巫维浅现在需要他在这里,他早就失去控制,就算是现在,他都快要克制不住杀人的冲动。

    “要想让我死……还没那么容易……”巫维浅往上看过去,哪里探出头来的好像是薇薇安,“烈,你上去……把薇薇安带下来……就说……我考虑好了……”

    连说话都困难,他轻弱的嗓音黎凯烈简直听不下去,“你别说话了!先休息!”

    抬头看了眼,上面的厮杀还在继续,薇薇安满脸不安似乎想要跳下来,黎凯烈又看了看周围,这里是在刚才那片空地的右后方,要回到上面大概有几十英尺距离。

    “上的去吗?”这里是片山坳,丛林间枪声和刀刃挥动的声响随着风不断呼响,远远传来,巫维浅是靠在黎凯烈肩膀上的,往上的视野很宽广,他们面前是一个斜坡。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黎凯烈用手掌摩擦他的身体,即使这么做对巫维浅僵硬的身体起不到太多作用,他还是继续按摩着,周围除了积雪,还有人,那是从上面摔下来的尸体,这会儿的工夫就被雪掩埋了不少,学开始变大了。

    “让你恢复的办法到底是什么?你现在还不肯告诉我?难道只有她才能知道?”知道这时候吃醋于事无补也不合时宜,但黎凯烈就是忍不住,他把巫维浅抱起来放到一棵树下。

    “你想让我看你这样心痛到什么时候才够?”咬牙切齿的说,他握起他的手用力摩擦,盼着能让他多少热一点,但黎凯烈发现这是徒劳的,巫维浅似乎在想别的事,或者完全没感觉,目光看着远处,“别浪费时间了,快去……”

    狠狠看了他一眼,黎凯烈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他身上,在看到巫维浅试图阻止的时候按住他的嘴,“你不好好的在这里我怎么去找薇薇安?我的体温很高,至于你,你自己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答应我不死,不想死就听话!”

    暴烈的语气不容反抗,巫维浅现在也没力气反抗,只能让黎凯烈把外衣盖在他身上,替他挡掉落下来的雪,他这辈子从没有这么脆弱过,也从没有被人当小孩子那样吼着要他听话,不禁失笑,“还不快滚。”

    他催他去带薇薇安,知道薇薇安有办法可以救他,黎凯烈也心急,又不得不再三确定巫维浅现在没事,周围没有危险,等全都确认过了,才往上面攀爬上去。

    上面的激战还在继续,冷泉家的部分人在这里隐居已经很久了,他们熟悉这片土地的气候和环境,无形之中得到不少优势,卡扎耶他们多少吃了些苦头,源千造本来只是旁观,在巫维浅和黎凯烈相继滑下山坳的时候走了出来。

    “同化剂在我手上,想要的就停手。”只要说这一句,就起了很大的作用,双方都停下了,冷泉一成看着他这个外甥,笑的很亲切,“千造,久久对你不错吧,把同化剂给我,老爷子现在被我的人带去休息了,这里我说了算。”

    冷泉道吉年老体弱,早就失去威信,现在的地位就等同于傀儡,被几个人搀扶着掩护起来站在远处,源千造朝那边看了眼,摇了摇头,“你们都忘了,我不姓冷泉,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冷泉一成早就觉出他不对劲,不悦的瞪他,“你想干什么?千造,舅舅劝你别做傻事,你说什么本源,借这些人的手把石介大人杀了,现在没人支持老爷子,那冷泉家就该你和我当家……”小眼一眯,他小心试探,“难道你还想当家主?”

    “冷泉,冷泉,你们都忘了我不姓冷泉吗?”源千造忽然放声冷笑,“我辛苦创立的商社不是用来为冷泉家服务的,还有我,我源千造也不是冷泉家的狗!騑凣電孑書轮罈”

    “你——你说什么!”从没听过这样的话,冷泉一成气得浑身发抖,源千造眉头皱起,嫌恶的瞥了他一眼,“舅舅,别在这里丢人显眼了,你们还不知道做错什么事吗?”

    “你什么意思?”冷泉一成只盯着他手里的同化剂,源千造转身朝另一边的卡扎耶和雷德他们看了看,雪还在下,遮住了地上的血,但是没能遮住一干人身上的杀气,“冷泉家刚才犯了一个大错。”

    源千造这么说着,目光转向那个斜坡,“你们刚才把自己生存的希望给断送了,我也有错,我没想到石介大人这么急不可耐,本来……不该是这样的……”他的话越说越轻,喃喃自语。

    薇薇安就趴在斜坡上,小手挂着树,她要下去,她必须下去,隐约看到黎凯烈在下面抬头张望,她知道他会上来接她,在原地焦急的等待着,他还没恢复原先的身手,否则这点高度根本难不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