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瓦罗克忘记自己的处境,跌跌撞撞的站稳,苍老的脸上布满恐惧和系翼,“是什么鬼东西?他要干什么?!”

    被黑暗的影子包围,穿着黑衣的男人唇边扬起微笑,冰冷的笑意像是死神最后表达的友好;“这不是你们最想要的吗?”他抬手,“你们想要,那就给你们吧。”

    永生,不是上帝的恩赐,而是魔鬼的诅咒,可惜没有人相信这一点……

    黑暗突兀的缩小,一声呼啸,白炽灯忽明忽暗闪烁不定,忽然整个灭去,连一丝光亮都没有的黑暗里,不像人的恐怖嚎叫猛然炸开,“不——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什么发生了,所有人都知道,但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什么东西?”

    “别过来!”“不————”在极度恐惧之下的人会出于本能的保护自己,哈比诺佣兵和瓦罗克的手下朝周围胡乱开枪,枪声四起,无形的恐惧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里逐渐弥漫……

    黎凯烈在这时感觉到被人接近,“是我。”熟悉的说话声,巫维浅拖住他的手,两个人随便找了个集装箱,为了不遭到流弹的袭击,隐匿进箱子里。

    关上门,巫维浅转身才准备开口,张开的嘴唇却受到袭击,黎凯烈一句话都没问,猛然抱紧他。

    带着血腥味和刺痛的亲吻袭卷他的口腔,从内壁缠绕到舌尖,麻痹了知觉,身上的痛楚似乎都不及现在这种感受来得强烈,黎凯烈一边吻他,手掌却撩开他的外套,从衬衣里摸进去,巫维浅艰难的移开唇,喘着气问他。“干什么?”

    “不干什么,要干也不会在这里,我只是要确认你的伤口没事,”黎凯烈的手在他胸腹上慢慢移动,靠在他的肩膀上轻笑,“失望了?”

    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巫维浅推开他,本以为黎凯烈自己会站稳,没想到他后退几步,靠着旁边的铁皮,慢慢倒了下去。

    “喂!”巫维浅心里一沉,紧张的喊声在金属箱子里微微变调,黎凯烈却没有站起来,抓着他伸过来的手把他一把拖倒在地上,他倒在巫维浅身上,闷热的空气里血腥气散开,还有黎凯烈喘息声,仿佛就连心跳都在这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抱着他,即使肩膀受伤严重,却没有放开,就这么抱着,巫维浅不确定他是什么心思,这时候还在想什么?

    “放开我,让我看看你的伤。”他的手才搭上黎凯烈的肩膀,磨到湿濡的血迹,那双抱紧他的手却纹丝不动,甚至越来越近,落在耳边的话深沉难测。“外面的东西是什么?”

    “你问过博德,应该知道我最初的身份。”巫维浅摸到他的肩膀和背后的血,想到他这么胡来,现在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话里带有点焦急和警告,“你先让我替你疗伤,然后我们再说。”

    “不,你不说我就不去来。”故意用带血的身体挨着他,黎凯烈用全部的力量将他压制,强硬的动作和轻快的话语截然相反,充满危险性的笑意还带着残留的暴力感。“维,亲爱的,告诉我那是什么?”

    微笑中的冰冷和狂暴交错,这是黎凯烈将要发怒的预兆,他用带伤的肩部压着他,胸前伤口的血水渗透进巫维浅被打穿的外套,被他压制的男人先发起火来,“我不说你就不起来?别把自己当孩子!黎凯烈!你想死吗?!”

    外面的子弹声和惨叫声混成一片,怒吼声在这个空间里震动,黎凯烈却不予理会,仿佛已耗尽了全身力气,再也不能支持自己,他用展开的四肢缠绕他,“啊,是啊,就当我是孩子,就当我无理取闹,只有我快死了你才肯说不是吗?”

    恶劣的言语,阴暗的嘲弄和讽刺,黎凯烈捏着他的脸,从危机中脱困,另一种情绪随着亲手确认巫维浅安然无事之后的庆幸,在心里慢慢滋长,“如果不是今天的意外,你打算过多久才对我说?还是从来没打算说?”

    集装箱里面比外面还要黑暗,没有一丝亮度,习惯了之后才能看到微弱的光,巫维浅抬起头,他以为自己看见了活,在黑暗里发光的灰绿色的眸子里,有红光闪现,黎凯烈的双眼在黑暗里像只猎豹,雄性的面孔夹着怒火,噙着冷笑。

    “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那可以叫式神,在最初的那个时代,有人成为们这种人脚术师,通晓术数的人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控制另一个世界的力量来为自己所用,你看到的是我召唤出的力量,那是人怨恨造成的意念,媒介就是我的血。”

    “我说完了,你起来,让我为你疗伤!”巫维浅干脆的言语不带一丝停顿,他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黎凯烈和他的想法完全相反,他有太多话想问,“维,我不得不怀疑,我是不是只得到你的人?”

    黎凯烈低头对着他,细微的低语声,气息吐在巫维浅的脸上,有种烧灼的热度,“到了这种地步你才肯显示出你真正的力量?以前呢,你为什么不这么做?!被子弹射中,被人用刀切割,每一次你都情缘让自己受那样的痛苦,也让我和你一起痛苦,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是不是你就打算就这么一直隐瞒下去?!”

    沉重的质问狠狠砸下,敲碎所有沉闷的空气,外面的惨叫声仿佛离这里很远,这是另一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在这里,亲密的怀抱再也不能制造曾有过的高温,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尖刺。

    将秘密全部暴露,将丑恶全盘托出,当一个男人毫无保留的把所有的自己曝光在另一个男人前面,放他把尊严和傲气全部放下,只为了挽留,结果却换不来对方的一点信任,这是种什么感觉?

    黎凯烈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周围仿佛爆裂出火花,让他所有流出身体的血液燃烧沸腾,他那样看着巫维浅,被他责难的男人沉默了许久,犀利的眼眸微微阖起,,流窜过一道隐怒的光芒。

    “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做!”他一把扣住黎凯烈的后颈,把他的脸压到最近处,“当然是为了你!要不是你受伤,怕你会出事,我不会让你看到这么!难道你不明白!”

    摸到黎凯烈的后颈,还是一手血湿,他咬牙切齿的冷笑,“你不怕死,我怕,怕你被我连累,瓦罗克是个疯子,难道你也要陪他一起疯?你这个混账的东西居然自己送上去挨刀!!你只会问我是不是信任你!你想想我是什么感受!”

    浑身一震,黎凯烈没有松手,抵着他的额头,闭了闭眼,他简直被这番话击中,他晕眩着贴近他的脸,撒旦的呢喃满是邪气和满足,“维,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不然我就在这里侵犯你,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快……说你是怎么想保护我……”

    这究竟是要挟还是什么其他,巫维浅已经分不清了,黎凯烈分明比他小太多,却屡屡用这种手段让他气恼有舍不得对他做什么,“你为我受伤,为了替我引开危险,已经够了,我这么做不是被他们逼得,是被你,你让我没有办法,我只能这么做……等外面安静了,就该解决的差不多了吧。”

    无情的低语,没有对将会死去的人感到惋惜,黑眸平静下来,他吐了口气,黎凯烈几乎忘记自己还有伤,巫维浅的话充分安抚了他,他忍不住低下头埋首在他劲边,抱着身下的男人,允咬他的耳垂,“不急着出去。”

    “干什么?”他被黎凯烈抱着,那双手还是没有松开。

    “先别让我起来,让我再抱你一会儿……”

    伪装平凡,却怎么都无法遮掩本身耀眼的光芒,显得冷酷,却总被人察觉偶尔流露的温柔,被逼到没有办法采修护手,之后却也不为已经造成的死亡感到遗憾,总是在本身的强硬外壳下留下破绽,这种破绽却让他显得如此完美,这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啊……维……维……他的维……

    第81章 离奇现场

    外面的嘶嚎渐渐变弱了,但还能听见人跑动的脚步声,那些似乎已经和他们没有关系,黎凯烈在满足感里愉快的瘫倒在巫维浅身上,巫维浅最终把他推开,凭手的感觉检查他的伤口,或者就如玛萨所说,黎凯烈的体质好到不正常,想个怪物。

    “你伤口的血流速度比一般人要慢,如果是普通人,现在已经昏迷了,再得不到治疗应该会死。”从黎凯烈伤口的恶化程度做出判断巫维浅解开他绑在身上的布料,由于一直在活动中,血流没有停止,解下的布条都是湿的。

    “你刚才说的术数是什么?再多告诉我一点你的事。”黎凯烈躺在地上让他检查伤口,支起的手肘撑住自己的上半身,仿佛那些伤都不在他身上似的,懒洋洋的嗓音在这个不大不小的金属箱里激荡出悦耳的回响。

    “在中国的那个时代有阴阳术数的说法,和周易五行阴阳相关,还有一些秘书,有的只是传说,但是有些是真的,具有这种能力和资质的人被当时的皇帝供养在皇宫的禁地,只有皇帝一个人才能知道这些人所算出来的事,我不过是其中之一。”咬破手指,巫维浅手里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他指尖流出的血融进黎凯烈受伤最严重的肩部。

    这是黎凯烈第二次有这种感觉,有什么从他的伤口涌入,不是疼痛也不是清凉感,这是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上一次巫维浅也是这么做的……“你说的疗伤就是用自己的血治疗我?”

    他拉开巫维浅的手,“你中过枪,伤口好了,但是还是失血过多,你当我没看见那摊血?”他不由分说的把他的手挪开,用丝毫不用商量的口气拒绝他所谓的“治疗”。

    “我可不想等我好了,然后看着你贫血昏倒在我怀里。”侵略性的存在感伴以温柔的言语,黎凯烈用手圈住他;“维,多说说你自己,我不想有一天怀疑你对我的真心。”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中枪却没有死,如果我真的爱你,为什么我一再受伤,却好的越来越快?”拜过去所赐,巫维浅对这种心情和疑问并不陌生,黎凯烈听出他话里的嘲弄。

    “人真的很自私不是吗?我确实有这个疑问,回答我。”低沉微哑的话语声,对自己阴暗的心里不加掩饰,无论再怎么确定这份感情是爱,纵然已经得到这个高傲不可碰触的男人,心里人就会存有阴影。

    死亡条件——倾尽所有的爱,只有付出全部的感情,才能换来平凡人的一切,但现在,这份感情对巫维浅没有任何影响,他每次受伤还是会痊愈,濒临死亡却总是会醒来。

    “我不知道。”巫维浅坐在地上,冷漠的脸上多了一丝厌烦和倦怠,“反正不是第一次了,无论我怎么真心,这种情况都不会改变,我简直要怀疑对我这么说的人根本是在骗我。”

    嘲笑自己的奢望,空洞的笑声和外面零星的枪声共鸣,黎凯烈抚上他的嘴唇,脸颊靠过去和他的脸庞轻轻摩擦,“放心,我就是那个特别,我会成为最后一个,改变你的那一个。”

    “我绝对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你的心里只能有我。”贴近的脸庞,低低的话语声霸道的宣告,巫维浅被他的话引出轻笑,“狂妄的男人。”

    “里面的人是谁?出来!”脚步声突然在门外接近,集装箱外面的一切声响都归于平静,又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嘈杂起来,门被人踢了一脚。

    巫维浅和黎凯烈对看了一眼,迅速的跳起来,在他们警戒的目光下,有人探头进来,“果然是你们,维尔特和利欧先生,请下来吧,外面安全了。”

    联邦探员雷德拿着手电筒,警犬般地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巡视,“听说街上又出现尸体,我们在骚乱形成的时候赶回去了,没看到尸体,但发现你们不见了,为了确保没有万一,我叫人调出了附近路口的监视器录像……”

    你们知道我看见了什么。他让手下让开路,让黎凯烈和巫维浅下来,他们两个身上都是血,医护人员马上开始检查他们的伤势,他在他们身后继续说道:“然后我们根据车辆行驶的方向一致找到这里,飞了一番功夫,如果能早点到,就不会是这样了。”

    外面不再是黑暗一片,仓库的大门打开,光亮找出地上血污狼藉,如同被撕开了幕布,让一场屠杀呈现在人们面前,面容扭曲的尸体,身上布满弹孔的詹姆斯·瓦罗克,他的手下,还有哈比诺雇佣兵。

    一具具尸体在各个角落,都是被子弹击中而死,他们死在不同的地方,有的人死在正中,有的人死在几堆木箱的角落,染血的稻草混乱的散在地上,相同的是所有的尸体脸上都充满惊惧和恐怖,那种过度惊吓让他们的尸体像极了恐怖片里死者的表情,失去原有的模样。

    “他们简直不像是被抢打死的,而是被吓死的,你们觉得呢?”雷德忽然说了这句话,说完之后抬起头,看着巫维浅和黎凯烈。

    拒绝医护人员对他的救助,巫维浅皱眉看着黎凯烈背后的伤,随口问,“这件事由雷德探员你来调查,我们是受害者。”

    “当然,你们确实是受害者买这些大家都看到了。”雷德点了点头,李察从后面跑过来,戴着塑胶手套的手里拿着一把枪,“雷德探员,这是在哪个集装箱里找到的,上面应该有使用者的指纹。”

    染血的沙漠之鹰,别说指纹,还有血迹可供调查,雷德让他交给鉴证人员,现场到处都是人,警察已经将这个地方彻底隔离,这里有三十多具尸体,其中半数以上还是通缉犯,这次的事件绝对不小。

    “这把抢上会找到我的指纹,事实上我还开枪杀了一个人。”黎凯烈直接承认,他说的这么自然,雷德惊讶的看着他,巫维浅在旁边开口,“他不开枪就要被杀,这是正当防卫,方式我们被三十多个人包围,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他把大概经过简略的讲了一下,然后就不再多说,雷德听说这个叫瓦罗克的一家有关,再加上涉及“瑞斯”,马上变得更加谨慎起来,也有了更多猜测和怀疑。

    确实,这种情况下能保住命就已经算是很好了,可问题是为什么以寡敌众,死掉的全是对方的人,他们只是受伤的程度?雷德再次感到怀疑:“不知道两位是怎么逃脱的,他们人很多,但最后全都死了,看起来是死在自己人手上。”

    恢复明亮的仓库找不到一点古怪的痕迹,单处处都透露着古怪,三十多个人相互开枪,然后一起死了?这是什么怪事?

    “灯灭了,他们起了内讧,我们受伤躲到这里面,知道你们来,其他的我们一概不知道。”满身血污,头发凌乱,微微充血的眼睛,黎凯烈现在简直就想个杀人狂,他挑着意思阴郁狂躁的微笑,粗鲁的推开背后为他处理伤口的急救人员,“维,我们回去吧。”

    巫维浅大致为他看了下,至少已经止血了,于是同意他的意见,朝仓库外面走,黎凯烈忽然又停下,转身对雷德说,“让你的人送我们回去。”

    这不是请求,无论是黎凯烈残留血腥和凶暴的双眼,还是他身上不安定的气息,都在对雷德发出警告,这更像是命令,在他还没开口回答前,这个荧幕上的巨型已经转身继续往外走,似乎完全没考虑过他会不会答应,或者说,他料定了他一定会照办。

    要这个配合调查,要那个维尔特提供更多瓦罗克家的线索,相应优待是必须的,他们毕竟不是一般民众,无论联邦调查局内部人员是否在他们的嫌疑人是谁,公众是会张请爱护的,媒体更会热衷于这种事,有时候还会妨碍调查。鯡凣澮員扌扌丁

    “你,开车送他们回去。”随手抓了个人,雷德要他将重要证人送回家,并且保护他们在路上的安全,已经不被媒体发现。

    李察听见了,主动要求担任驾驶,再回去的路上,他时常看后视镜。

    车后座上的两个人没有太多的对话,也没什么肢体交流,但他就是看得出,巫维浅始终紧绷的线条变得柔和了,看起来虽然还是冷漠,但他对李凯烈,没有那种绝对靠近的排斥感。

    “你的身体确定没事?”黎凯烈偏过头问他身边的人。

    “回去再说。”巫维浅闭上眼,他知道有很多事需要交代,但即使他想回答黎凯烈,也不适合现在开口,明白他的意思,黎凯烈不再问了,在他偏头的时候两个人的发梢擦过。

    从后视镜上看,他们坐的很近,肩膀碰着肩膀,巫维浅显得很放松,李察默默的转开视线,在一路的沉默中,将他们送到黎凯烈指定的地点。

    这时候已经开始入夜了。

    第82章 来龙去脉

    下色下的纽约曼哈顿,所有白天的忙碌浮躁都被霓虹掩盖,车在街口转角就停下了,黎凯烈摆明是不想让人接近他的住所,李察看着他们下车,两个人应该算是劫后余生,都需要休整一番,在巫维浅关上车门的时候,李察拉住他的手。

    “维尔特!”李察的身材很好,金发碧眼的他在夜色下也颇为帅气,眼睛 里的希翼非常让人心软,但巫维浅并没有对此表露处多少同情,他拉开了他的手,“有话就说,什么事?”

    除了对黎凯烈有点没办法,巫维浅对其他人没有太多的耐性,双手插进口袋里,他的侧脸在夜幕的映照下将冷淡和厌烦表露无遗,他知道李察要的是什么,但这对他来说是强人所难。

    从另一边车门下车的黎凯烈已经走远了几步,看到李察叫住巫维浅,他在原地停下脚步。

    掏出早就皱成一团的烟,一脸的高深莫测,他落在李察身上的目光绝对无法被忽略,蓄势待发,似乎随时都准备扑上来咬断猎物的咽喉,被他盯视的李察让自己尽量不去注视那个方向,他专注的看着面前的人。

    “我真的没有机会吗?”认真而坦诚,话语里的真挚令人感动,李察站在街口,和巫维浅隔着几步距离,黎凯烈手里的烟雾被微风送来,时时提醒着他另一个人的存在。

    对同性没感觉的维尔特,最终却选了一个男人,这叫他怎么甘心就这么放弃?

    “李察,我和你说过,不可能的,黎凯烈也许是唯一的例外,再也不会有别人,你懂吗?”直接的告诉他最明确的回答,巫维浅没有任何动容,略微细长的眼在夜幕下愈加深邃冷漠,黑色外套在风里扬起下摆,他转身离开,李察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呆立在原地。

    黎凯烈就在前方等他,巫维浅几步走过去,“还不走?”说完径直经过黎凯烈的身边,被他超过几步的男人扔下烟头,揽住他的肩膀,两个人一起消失在建筑群里。

    他们都显得那么若无其事,那么自然而然,似乎已经不需要过多的言语来做交代,也不需要解释或者戒备,他们……明明只认识几个月而已……

    李察怅然若失的一个人回到车里,发动引擎,呆坐了一会儿,如果他早一点,更坚决的向巫维浅示爱,会不会不同的结果?

    人总是忍不住这么去想,会为一些事而后悔,但他并不知道,黎凯烈和巫维浅能够以现在这种方式相处,是用多少次争吵和矛盾换来的。

    回到住所,黎凯烈先去洗了个澡,巫维浅也一样,他把楼下的浴室留给黎凯烈,对伤患来说还是少走动为好,等他从楼上下来,黎凯烈已经在客厅等他,顺便打开了电视,音量调的不响,是实事采访节目,别人看到可能会觉得奇怪,感觉上这可能和黎凯烈歌手的身份有点不搭。

    不过巫维浅已经习惯了,作为访客,他对房子主人的喜欢多少有点了解,刚坐下,一罐啤酒放到他面前,“来点吗?”

    微凉的水珠从罐子外面冒出来,现在的天气其实已经不用喝冰的,尤其是晚上,不过黎凯烈的体温总是偏高,他喜欢冰镇的东西,巫维浅手里擦着头发,顺手接过喝了一半的啤酒,做到沙发上,“明天叫玛萨再来一次,顺便让他把房间后面的那些东西搬走。”

    “上过止血剂,还有你替我做的特殊治疗,我没事。”从巫维浅手里把罐子接过来,黎凯烈说到特殊治疗语气就有微妙的转变,他腰上围着浴巾,赤裸的上半身在洗去血迹之后伤口的痕迹异常狰狞,简直让人怀疑他受到这样的伤为什么还能坐在这里。

    “让它愈合太慢了,晚上我再为你做一次特殊治疗。”学黎凯烈特殊的语气,巫维浅笑着放下手里的毛巾,他很少笑,每当笑起来的时候黎凯烈总觉得这种笑容不该出现在这样的一个男人身上。

    “多特殊?是不是我要的那种特殊?”黎凯烈暧昧的低问,冰凉的手指从他散发着湿气的颈边掠过去,如果巫维浅经常笑的话,可能他就要担心许多事。

    “要多特殊有多特殊,够了吧?”拉住黎凯烈的手顺势一拧,巫维浅把他按到在沙发上,凌厉的黑眸敛下了笑意,多出了严厉的警告,“别随便乱动,让我看看。”

    无论眼神多么冷漠系犀利,他的动作却放的很轻,而且顾及到方位,没有碰到黎凯烈的伤口,黎凯烈当然不会察觉不到,很顺从的放松身体让他做检查,其实肩部的伤口他自己看了也觉得非常可怕,那一刀如果再深一点,手臂很可能报废,巫维浅显然也看出来了,虽然不说话,空气里的温度却陡然冷了几度。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嗯?”上挑的音调,充分说明此刻的不悦,巫维浅没什么过多表情的脸写满危险,眼前豁开的伤口他完全不想再多看一眼,这还只是胸口和肩上,背后的那道,他连看的勇气都没了。

    “你是在为我心疼?”似乎完全体会不到巫维浅心里的烦躁情绪,黎凯烈用他受伤的那边靠向巫维浅,为了不碰到他的伤口,某人势必不能推开他,只能为他现在还这么胡来感到生气,“废话!给我躺下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