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眸子渐渐凝聚起一道锐利的冷光,源千造就对着那道冷光说道:“黎凯烈身上的变化是因为你吧?你身上有被诅咒的血,那个不是式神,它们侍奉的并不是你,相反,你才是被它们驱使的人。”

    第133章 千魂合一

    他的话说完,安静的等着巫维浅的反应,古董挂钟在墙面上滴滴答答的往前走,钟声响起的时候巫维浅冷笑了一下,“你了解的确实不少。”

    “果然是这样。”源千造好像忽然放松下来,他喃喃自语,“它们让你永生,而你背负这种力量,职责是重新让‘巫’回到世上,这个‘巫’不是什么魔法之类的东西,是当年你们巫氏一族……”

    “你说的已经太多了。”巫维浅从椅子上站起来。

    “没想到作为客人,还要接受审讯。”他露出笑意看着源千造,眼底深处却是冰冷的,朝着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如果我现在要离开,该不会受到阻拦吧?”

    源千造听出他话里的嘲弄,满怀歉意的站起来,“对不起,我只是想表现我的关系,并不是想要软禁你,这件事我保证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但请你回忆一下,冷泉这个姓氏,是否还要印象?”

    “这是我母亲那边的姓氏,据说许多年前曾经是习练阴阳道的一个家族,当然现在没落了,那个时候的中国皇帝把他的朝代叫做‘清’,而我母亲他们家就和当时中国朝廷秘密拉拢的巫氏一族很有些渊源,但后来听说那年发生天灾,巫氏一族由于没能及时从天象看出异状回报皇帝,因此惹来杀生之祸。”

    巫维浅没有回答,不否认也不承认,源千造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巫氏一族就此从历史上被抹去,但他们的力量应该还没有完全断绝,还有人活在这个世上,这是在我小时候,我母亲对我说的话,冷泉家也有冷泉家的秘密,有某种秘法似乎很重要,凡是冷泉家的主要成员都要学习,据说和某种力量息息相关……”

    这一次不等巫维浅打断,源千造自己把话停下,目中带有一种感慨,騑凣電孑書轮罈“维尔特,你一直误解了我当初接近你的用意,当然我不否认我对你有好感,但我只是在解开我母亲家族里留下的未解之谜。”

    “你说的是什么秘法?”巫维浅只对这句话感兴趣,第一次认真的打量源千造这个人,他看起来是个能干的实业家,除了长相像演员,看不出不同寻常的地方。

    “你不否认,那这些事都是真的了,包括我小时候被逼学会的东西,都是为了迎接你的到来,它对你有用。”源千造兴味的摸着自己的下巴,含蓄的眼神微微闪烁,“维尔特,我能说我很高兴这个人是你吗?”

    巫维浅对他话里隐约透露出的意思有不好的感觉,这是多年来他第一次遇到和他本身所承载的力量有关的人,他不确定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予你帮助。”商人的精明让源千造不难猜想巫维浅现在的心境,他没有忘记现在面对的是谁。

    他知道巫维浅难以讨好,往前走了一步,礼貌而谨慎,“起先我还以为一个历经沧桑的人,不好再动感情,已经对任何感觉都麻木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给人的感觉……这么特别。”

    他没有马上说出能帮助巫维浅的是什么,脸色的笑容令人觉得亲切,“我们之间有种联系,第一次在酒会上看到你,我的感觉就很微妙,但意外的是你会和黎凯烈走到一起,连身上的诅咒之血都不在乎,你应该知道的,那种力量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永生——”

    “你的废话应该说完了,我想问你,你的重点是什么?”轮廓清晰的脸上依旧是不为所动的,直直投射而来的目光带着冷漠的距离感。

    巫维浅想起源千造所说的冷泉家,当时和他的家族关系深厚,阴阳道和术数,有许多相似和关联,当时他们时常于远在日本的冷泉家书信来往,为了交流“术”和“道”,当时的双方的皇帝都知道并默许这种交流。

    书信采用的不是文字,而是各种计数符号与阵法排列,每次得到院方的来信,都是巫氏一族的大日子,相信对冷泉家也是一样。

    冷泉这个姓氏,这份记忆多他而言久远到就像追忆自己的出生那么遥远,但依旧鲜明。

    沧海桑田,世事变幻,到了今天,这种事说出去只怕也没人相信。

    “我是想告诉你,巫氏一族想出来的‘千魂合一’的咒术,有控制的方法。”源千造就像在水里丢下一颗石子,看着涟漪在巫维浅表面的冷漠上扩散。

    千魂合一,那是穷途末路之下,唯一保存血脉的方法,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用的办法,将千人魂魄合一,千人冤魂灌注到一个人身上,让这一个人代替这千人活下去,但这个人要替千人受难,背负千人的痛苦。

    这个人就是巫维浅。

    “千魂合一,让你得到永生,那是巫氏一族将所有能力灌注于一个人身上的结果,但时间久了那些魂魄忘记过去,成了厉鬼就会反噬,你控制不住‘千魂’,那些力量除了对作为宿主的你不会攻击,对其他生物都会敌意。”

    源千造撑着个雕花的花架,叙述他所知道的事,看着巫维浅的目光愈加柔和起来,“黎凯烈差点受到袭击,因此引起血液里的力量突变,你是怕再有意外会害了他,所以才离开他,我说的没有错吧?”

    站立在他面前的神秘男人勾了勾嘴角,没有回答,源千造从他生硬的表情里看到一丝隐含的痛苦,心里也轻轻掠过一丝疼痛,叹息,“提起他你就是这种表情,维尔特,你比我想的还要多情。”

    “明明活了几百年了,为什么你还能爱上别人呢?”听着源千造自说自话,巫维浅撩起眼皮扫过他脸上的遗憾。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不想和他谈黎凯烈,对源千造在遗憾什么更加不感兴趣。

    “我说过了,我只想帮助你,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源千造用手指托起盆栽里垂下的藤蔓,轻轻抚摸上面那朵纯白的花,“现在也许就是这种时候。”

    巫维浅确实有点意外,源千造比他所想的知道的还多,甚至还知道他所不知道的事,“冷全家想到什么破解的方法?”

    “巫维浅一族被皇帝下令诛杀,当时听到那个消息后,所有人都感到震撼,但冷泉家也不是自由之身,只能尽力寻找破解的办法,然后传下一种秘术。”源千造不再执着于黎凯烈的话题。

    看了眼巫维浅手边没有碰过的红茶,他走过去端起来,慢慢品尝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水,“只要进行一个仪式,让我们的血消融,力量相通,我就能帮你将它安抚住,只要我们配合的好,它不会对其他人造成伤害。”

    也就是说,如果‘千魂’是刀刃,那源千造所拥有的秘术,就将成为刀鞘。

    巫维浅听完源千造的这番话,站在原地,看不出任何震惊或是欣喜,他沉默不语,转身再度拉开厚实的白色窗帘,外面仍旧天色阴沉,不见阳光。

    三天后,一架飞机按时起飞,飞往纽约。

    飞机上的乘客包括摇滚巨星,著名导演,乐队成员和其他各部门的工作人员,黎凯烈带着墨镜,在飞机上一句话都没有说,奥文的目光定在窗外,看云层在眼前飘过,一直在出神。

    伦敦的行程一直很紧,时间快到就像做梦,一眨眼就过去了,接连的意外让大家都觉得很累,飞机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只有一个人和其他人的状态不同,她为自己补了补妆,接受空姐的签名要求,还要了一杯咖啡。

    “有的人虽然人在飞机上,心思却不知去了哪里,大概还丢在伦敦吧。”用调侃的语气这么说,莱娜瞧了眼并排的座位,同时有两个人对她看过来。

    “是又怎么样?”黎凯烈承认的很直接,斜着眼冷笑了一声,“莱娜,已经拍摄完了,没人邀请你上飞机。騑凣電孑書轮罈”

    他的心情不好,莱娜可以理解,奥文看了她一眼,听到对话,发现她说的是黎凯烈,默不作声的转过头。

    “没人邀请我不能自己来吗?我自己说服了公司让我去纽约宣传,借着你奇迹利欧的mv,不能浪费这次合作机会,你说是不是?而且听说你要开演唱会,我作为嘉宾应该是很好的宣传。”眨了眨眼,莱娜前后看了看,没找到她要找的人。

    “雷德探员什么时候回去的?”她不加掩饰她对雷德的兴趣。

    雷德喝莱娜才见过几次?奥文在心里狠狠叹气,也有人挽留他,却不挽留到最后,那个人简直比女人都不如!

    就在几个人各怀心思的情况下,飞机抵达纽约。

    一个人之所以被人称为巨星,那是因为他和一般明星都不同,巨星的表现在于当黎凯烈要求开演唱会的时候,无论有多少反对,只要他想,还是能做到。

    回来的时候少了巫维浅,多了莱娜,黎凯烈再度成了单身状态,这些变化乐队成员看在眼里,虽然并不明白巫维浅离开的原因,但言谈间充满担心,而同时,当媒体发现归来的时候“神秘友人”无故缺席,又引起一番猜测的热潮。

    莎伦·薇芙造成的后遗症还在继续,德林·鲍威等待他们已久,他们回到纽约之后迎来的就是一场舆论大战,而即使在这种情况下,黎凯烈还是坚持他的要求——演唱会必须在半个月之内开始。

    然后在准备期间,又发生了一件糟糕的事。

    第134章 风波

    巨星利欧休息室惊现大麻!

    这样的触目惊心的标题出现在了各大报章杂志的头条,迪尔拿到杂志的时候差点把桌子都掀了,“这是恶意诽谤!是德林.鲍威的阴谋!利欧的身边从来没有这种东西!”

    “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事实,但歌迷们知道吗?买了这种杂志的人会相信我们吗?”马修脸色沉重的拿起另一本杂志,另一边还放着不少报纸,德林.鲍威的大手笔,等于是在忙于演唱会事宜的黎凯烈头上扔下一枚炸弹。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对利欧和我们,还有公司,都不是件好事,这种负面消息,比一百个绯闻还要厉害。”莫里斯叹了口气,乐队成员所在的办公室里,气氛异常沉重。

    “奥文呢?”鲁克怒气冲冲的把摊在桌上的垃圾理到一边,全部扔进废纸篓。

    迪尔朝虚掩的门看了一眼,“奥文去警局接利欧了,体检结果一出来就能知道利欧是清白的,他等在那里。”

    门外传来的电话铃声不断,公司里所有人接电话都接到手软,尽管歌迷的询问公司方面能作出澄清和解释,但这个亏他们已经吃了,几个人坐在奥文的办公室,一筹莫展。

    演艺圈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大麻这种东西一点都不少见,有人有心陷害,不是没遇到过,一般来说工作人员都会很注意。

    黎凯烈虽说曾经有过各种夸张的绯闻,但从来没有和毒品扯上过关系,这次他参加音乐类的金曲颁奖典礼,为他的专辑拿奖,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如果黎凯烈还是原来的黎凯烈,这件事不会发生,他比任何想要栽赃他的人都要精明,任何一个在休息室出现的人都会被他看穿来意,更不会让乔装打扮的记者从他的沙发坐垫后面发现大麻。

    他的失误,包括奥文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非常震惊,同时又不觉得意外。

    假如现在叫人来看黎凯烈,可能有不少人会怀疑他是不是在吸食毒品,虽然他工作的时候还是很认真,但其他时候,他酗酒,有暴力倾向,乱发脾气,人也瘦了不少,这些症状没有让往日魅力无边的摇滚巨星丧失其魅力,但见到他的人都会被他浑身散发的混乱感觉所惊吓。

    就像颗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爆炸,这种无时无刻不让人神经紧张的危险感觉,让部分圈内人士相信杂志上所说的确实是事实。

    要不是在黎凯烈周围的人没见他沾过毒品,他们也要怀疑,是不是巫维浅的离去让黎凯烈变得自暴自弃,但看起来又不像,他专注的时候不管是什么演出活动还是采访,都表现的无可挑剔。

    但在他安静的时候他的眼神会定在一个方向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如果惊扰到他,他会气急败坏的跳起来,其他时候要不是喝酒,就是打电话,不知道打给谁,奇怪的是演出场地和各项工作的准备却在他的电话过后变得出奇的顺利。

    黎凯烈无疑是个神奇的人,他天生就是明星,无论什么新闻,即使是负面的,到了他身上的时候观众只会注意到他,而忽略新闻本身,任何新闻对他来说都会成为一种炒作。

    可是这一次不同,无论对哪个名人来说,“毒品”这个词都不是好的包装。

    “利欧回来了!”办公室外面传来说话声,办公室里的人急忙冲出去。

    “怎么样?现在情况怎么样?”鲁克连声追问。

    奥文抓着还发热的手机,又按掉一个电话才抬起头看他们,一脸愤慨,“德林.鲍威是故意要整垮我们!检查结果还没出来烈在门口就被记者团团围住!差点和一个记者打起来!他们是故意要把事情闹大!”

    “那利欧呢?!”迪尔紧张的问,终于看到黎凯烈从门外走进来,他面无表情的直接走到里面的办公室,坐到沙发上抽起了烟。

    “他没动手,他说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奥文重复黎凯烈当时的话,几个人都看着黎凯烈的方向,他被烟雾笼罩,整个人模模糊糊的,有一股恐怖的气氛随着烟雾飘散开来,弥漫在他的周围。

    “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奥文重重叹了口气,他很想打电话给巫维浅,但黎凯烈都找不到的人,他怎么可能找得到,按照接过的那个电话号码打过去,那边居然是源千造的私人住宅,说巫维浅不在。

    是真的不在?还是不想接电话?他到底知不知道黎凯烈现在的情况?奥文只能继续叹气。

    其实巫维浅确实已经不再源千造的住所,但他从报纸和新闻里纸都黎凯烈遇到的事,而且有人的反应比他还大。

    “我一段时间不在,你们就闹成这样!维尔特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你竟然住到那个日本人家里,你就没有要找我帮忙吗?!”薇薇安双手叉腰,气的脸颊通红。

    为了救巫维浅而用尽全力,沉睡了一段时间,她醒来的时候她的维尔特已经属于别人,通过各种渠道探听黎凯烈和他相处的情况,最终她没有再出现在巫维浅面前,直到现在,她再也看不下去。

    “别吵行吗?让我静一静。”没心情和薇薇安说明,巫维浅靠在高背椅上,脑子里似乎在一阵阵的抽痛,他按着眉心。

    这是巫维浅曾经住过很久的一栋房子,产权归属于薇薇安家里的巴托里财团,和源千造告辞的时候,他没有给出回答,他需要时间考虑。

    看他的脸色不太好,薇薇安安静下来,小手摸到他的头发,“维尔特,别为他担心,会好的,那个男人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你要相信这一点。”

    她放软的语调,明显是在安慰,却还不忘记损黎凯烈,巫维浅摇头把薇薇安抱起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我不确定他是有意让人这么做还是真的丧失警觉,如果是后者,那就是我造成的,而他就是要我知道这一点。”

    说到这里,他除了担心之外就是佩服,黎凯烈很会利用环境,就算对他不利,也能被他利用作为争取有利的筹码,他如他所愿,一刻都没有放心过。

    先是酗酒,再是吸毒的丑闻,尽管他相信那不是真的,但事实上最近的报道对黎凯烈很不利。

    “他要你知道你离开后他有多糟糕,那你有没有让他知道,你虽然走了,但你的心……”薇薇安把手放在巫维浅的胸口,再不甘心她也只能承认,“你的心已经留给他了,是不是?”

    他和黎凯烈没说过这种话,把心给对方,这更像是男女之间的承诺。

    他们除了身体上的亲密,感情在一次次争吵碰撞中始终都有裂痕,但他们用自己的灵魂来弥补,每一道被修补的裂缝上都有对方的痕迹,无论怎么逃避,巫维浅都无法否认,他的身体和灵魂都刻着“黎凯烈”这个人的痕迹,烙印很深,有生之年都不可能将这个人抹去。

    薇薇安心痛的看着眼前,她的维尔特从没有这样为一个人伤神,为一个人挂心,这张高贵冷漠的脸上从来都不会隐藏这么多的隐痛,她无声的掉了眼泪,“离开他你很痛苦,维尔特,你正在让自己受苦,他以前从来不会委屈自己,虽然不想说,但那个男人曾经让你觉得幸福吧?即使是幻象,他让你你以为能摆脱永生。”

    “我现在还是这么相信,如果有这么一个人,一定是他,但是他也不是普通人,因为我,克劳迪家族的血苏醒了,我不能害了他。”巫维浅抹去薇薇安的眼泪,想要摆出一个微笑,最终只能牵动嘴角,还是那种尖锐讥诮的弧度,“你知道的,薇薇安,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能像他这样,他让我毫无把握。”

    压住提到这个名字后心底涌上的感觉,他继续为薇薇安擦眼泪,笑着问她,“怎么,特地来找我就是为了哭给我看?”

    “让你心烦了?”薇薇安趴在他的肩膀上,哀悼自己的恋情无可挽回,为她所爱的人放弃所爱而感到难过,“维尔特……”

    “嗯?”

    “我知道你不会哭,所以就让我替你流泪吧……”伏在他肩上的少女这么说,巫维浅嘴角的弧度终于再也无法保持,微微的抿成了一个平直的线条。

    上挑的眼角扫向桌面,那里放着所有世面上的杂志、报纸,所有相关娱乐圈的八卦都在其中,包括黎凯烈。

    油然而生一种无力感,他该拿这个男人怎么办?即使不在眼前,无人可及的影响还是在对他造成影响,似乎在用这个方式抗议他的离去,用一切手段牵动他的情绪。

    还有演唱会,这种情况下还开什么演唱会,黎凯烈到底在打什么注意?这一切混乱难道还不够?不知不觉皱起眉,犀利的黑色眼眸积聚怒气,只有一个人有能力让巫维浅这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