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的落寞显而易见,巫维浅按来了烟头,俯身吻她的额,“薇薇安,你知道,你一直是我最亲近的人,世界上没有人像你这么接近我……”

    “因为我们是同伴。”她笑着接下去,伸出小手摸他耳后的黑发,叹息微笑,“不用为了你爱上某个人而向我道歉,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从一开始你就告诉我,我们只是同伴,感情是最无法控制的事,我以前不该指责你。”

    她的灵魂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巫维浅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明白的感受到这一点,摸着他头发的手透着安慰,“维尔特,在演唱会上我就看出来,他确实深爱着你,你也少不了他。”

    柔和的微笑在小脸上盛开,随即想到什么,她语气一转,“但是现在他去做什么了?希望不是又要瞒着你去做什么事,如果他再伤害你,我饶不了他!”

    巫维浅摇头,在床沿上坐下,“飙车去了,他需要冷静。”

    “他有和你商量什么对策吗?不管你们要做什么,我可以提供所有你们需要的东西,不管是武器还是人。”抬起脸,她的眼神绝不像一个孩子,而是见惯了血腥杀戮的制裁者,“有任何可以帮你的地方,告诉我。”

    “现在还没有,薇薇安,别急着张开你的爪子,如今和我们那个年代不同。”巫维浅并不是愿意主动沾上血腥的人,站起来,他看向窗外,“至于你说的那个人,他只有在游刃有余的时候才会来拜托我,而不会把所有问题告诉我,这就是黎凯烈。”

    “我还以为他是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能利用的人。”薇薇安撇了撇嘴,尽管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有机会她还是会揭黎凯烈的短。

    “他是自由的,不需要什么都告诉我,但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我会在他身边,就像在我需要他的时候,回头总能看到他一样。”夜风吹进来,拂起黑发,看着夜色的人说的那么平静自然。

    薇薇安微微睁大双眼,叹了口气,不禁动容,“能让步你说出这句话,看来你确实被黎凯烈改变不少,只可惜改变你的人不是我,但我为你高兴,维尔特,因为这样,所以我更要问你——”

    “那个商人源千造,他和你说了什么?”这才是她这次来的目的,“他是什么身份,让你情愿去见他也不来找我?我输给黎凯烈也就算了,我不想再输给他。”

    “可这不是一场比赛!”巫维浅转过身,目光渐渐变得严厉,“我不想你被我牵涉进来,明白吗?这不是游戏。”

    “你在为我担心吗?你知道我和你一样不怕死亡,你没办法阻止我要做的事,活了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一个女人一旦下了最大的决心,就算再强硬的手段也无法改变她的想法。”她抬头和他对视。

    坚毅的目光,有着女性的睿智我坚强,薇薇安不肯妥协,“告诉我,你是不是准备找源千造帮忙?他能为你做什么?有什么事是他能做到而我做不到的?”

    安静又紧绷的气氛将他们包围,直到巫维浅褪下冷硬的表情,按了按眉心,“薇薇安——”

    想起和薇薇安相识的过去,无数画面在脑中闪现,他一直都欠她的,“好吧,我告诉你。”

    简短的叙述了源千造和他的渊源,巫维浅把源千造的提议和具有的能力告诉了她,听完这些事,薇薇安咬了下嘴唇,“黎凯烈都知道吗?”

    “我还没告诉他。”巫维浅听到外面引擎咆哮的声音,在不远处停车,那个人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他打开卧房的灯,接着说道:“但他会知道他应该知道的部分。”

    “也就是说,不该知道的部分还是不能让他知道了?”薇薇安攀上窗台,然后想了想,改变主意走正门,堂而皇之的从卧室里走了出去。

    “你来干什么?”

    拿下头盔,棕红色的头发狂乱,高速行驶让黎凯烈浑身散发强烈的狂野热力,他从她身边走过去,敞开的夹克里背心湿透,巫维浅到浴室拿了块毛巾扔给他,他一手接住,“我吵醒你了?”

    “想不把我吵醒,除非你能让车的引擎不发出任何声音,幸好这里周围没什么人住。”倒了杯水给他,看他一饮而尽,汗水淋漓的脸上再也没有半点犹豫的痕迹,巫维浅虽然没有表示出来,但确实很高兴看到黎凯烈恢复冷静。

    黑色眼眸里的目光让人无法忽略,黎凯烈擦了擦汗,凑过去掠夺了一个吻,皮革和汗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巫维浅的睡衣上有沐浴露的味道,舒服的叫人舍不得放开,他在他颈边做了个深呼吸,“一回来就能看到你真好。”

    “到底有没有人发现我还在这里啊?”薇薇安跺了跺脚,始终被人忽略的感觉可不太好。

    “我以为你要回去了。”巫维浅拉过她的手,摸了摸她的头。

    “没错,我是要回去了,在我回去之前你们也不用特别秀恩爱给我看啊,知道是一回事,看到是另外一回事,你到底明不明白?”叉着腰仰起头,薇薇安装作生气的样子,嘟着嘴。

    转头,她走向另一个人,“现在我要走了,你不在的时候我会经常来拜访的,那么,晚安了。”如同一个有礼貌的淑女那样拉起裙摆,她对着房子的主人行礼微笑,过于灿烂的笑容有点邪恶。

    “要不是你不可能对她有什么,我这就把她从这里扔出去。”看着薇薇安的背影,黎凯烈恶狠狠的说,像是要检查一样走过去,拉开她的睡衣,把头埋进颈窝,抱紧了他。

    “没事了?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腰上被抱的很紧,巫维浅拉开他的手,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今天黎凯烈的情绪很不稳定,至少他看的出来,应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找到他了。”收起了深情的目光,火焰和冰冷在眼底汇聚,黎凯烈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他去了哈西姆。”干燥的嗓音似乎没有被水滋润。

    “而你决定,去找他。”所以才会有这些反应。

    巫维浅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黎凯烈张开手臂,他走近到他面前,看着这张过分英俊的脸。

    暴躁、深沉、心机,所有的特质都在这张脸孔下被隐没,顽劣的、狡猾的、脆弱的、邪气的黎凯烈,就是面前这个人,他用他性感的嘴唇露出一点坏坏的笑意,“和我一直回去吧。”

    “好。”巫维浅干脆的回答。

    哈西姆王国,纳伦·克劳迪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虽然才短短几年时间,但那里的公主曾经是他的妻子,作为王子,黎凯烈的少年时期就是在那里渡过。

    他很想看看那是个怎么的地方,才能诞生出一个这样的男人。

    第143章 隐瞒和信任

    飞去另一个国家,对黎凯烈这个经常去往世界各地参加活动的明星来说是家常便饭,但这次是秘密出行,首先要通知奥文。

    “莉迪亚公主邀请你去哈西姆?”奥文对着电话重复了一遍,近期的新闻炒的太热闹,黎凯烈在这时候秘密离开的话就能避开媒体的纠缠,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好吧,反正你已经决定了吧,我知道你现在不过是告诉我一声,我能不答应吗?”他接受了这个理由。

    黎凯烈已经有了巫维浅,但是曾经是他绯闻情人的莉迪亚公主对他们的态度并没有改变,作为旁观者看到现在,他也知道很多事和表面的一样,不管是黎凯烈身上发生的奇异事件,巫维浅在瓦罗克庄园里做出的那些普通人做不到的事,他都没有在别人面前提过。

    “至于你们去那里做什么的,我想我还是不问的好,不过要记住,一定要安全回来,你可是我公司最大的摇钱树呐。”奥文笑着说,他的语气很欢快,拿着电话转动手里的钢笔。

    “今天我接到一个电话,莱娜小姐在离开之前询问我是否知道雷德探员的行踪,顺便说了她在机场看到一位神父的事,说是有点眼熟,要我转告你。”电话的那一头换了人,巫维浅的声音很平淡的从电话线里传到奥文的耳中。

    啪嗒,钢笔从手指里滑落在桌上,奥文把它拿起来,却看到自己的指尖在轻轻颤抖,暗骂自己一句,他按着桌面,等想好自己该说什么的时候,听到黎凯烈要巫维浅挂电话的声音。

    “别人的事我没兴趣,我也不想做传话筒,无论你们之前怎么样,请自己解决。”

    这是电话挂掉之前的最后一句,巫维浅的声线听起来有点不耐烦,音调并不很严厉,但总叫人有种被责备的错觉,这是和他无关的事,像他这样的人当然不会多事的去插手别人的恋情。

    “什么啊……”奥文抓着自己额前的刘海,心思又混乱起来,明明早就决定了的,却在听到那个名字之后产生动摇。

    “还真像你的为人呐,用这种语气说出这种话,明明是关心他们的不是吗?因为你有了我这个完美爱人,而他们还在挣扎。”大言不惭的宣扬着这样的论调,一双手臂从后面包围过来,将巫维浅拥紧怀抱里。

    一刻不看到,不拥抱,就好像要失去似的,黎凯烈自大狂妄的笑容下有着不加掩饰的深情,贴着他的脸亲吻他的耳廓。

    黎凯烈的体温总是很热,现在天气转凉,被这样拥抱倒是一件舒服的事,隔着衬衣感觉人体的热度,巫维浅没有接话,往后瞥了一眼,捏了下他的手臂,“东西收拾好没有?”

    “不承认吗?没关系,反正只有我知道这样的你,谁也没有我亲爱的维这么体贴。”在耳畔低语的声音很邪恶,环抱住腰部的手开始往下移动,“所以,你一定会很体贴的理解我对你的渴望,乖乖的让我爱你吧……”

    “没空和你闹,把手拿开。”巫维浅不为所动的拿起面前的报纸往后拍,打在黎凯烈的头上,“以为你会很没精神,这几天才纵容你,结果越来越不知道节制了,你以为自己还在青春期吗?好歹看看地方。”

    “没什么不好啊,谁敢偷窥我撕了他。”黎凯烈被丢在沙发上,慵懒的靠坐着,抱着手臂目光追随着巫维浅的背影,和略显轻佻的语气相比,那目光却认真的叫人发颤。

    走到客厅的窗户前拉起窗帘,成为名人的代价是隐私被剥夺,在演唱会上的宣言引起的骚动恐怕要持续好一阵了,巫维浅不是没感觉到背后的目光,但他选择忽视。

    如果顺着黎凯烈的话讨论下去,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和精力旺盛的黎凯烈相比,巫维浅对情欲的渴望来的总是很慢,他并不是冷感,只是漫长的岁月消磨了他的激情,他对一般人很难产生欲望,但自从遇到黎凯烈,似乎有什么不同了,他的碰触所引起的反应强烈到令巫维浅自己都感到意外。

    “真的要来?要的话你就自己过来。”对他招招手,黑发男人靠着窗,在黎凯烈眼里此刻的姿态有一种沉静冷漠的诱惑力。

    黑白色的服装款式简约,细长的眼睛总是像在观察别人又像在评估什么,这种高姿态让巫维浅身上散发出禁欲主义者的严酷气息,但黎凯烈最清楚在床上的时候,热情起来的他会是怎样的状态。

    有时候连他都招架不住,虽然巫维浅并不经常主动要他,但每一次都干脆而彻底,他主动索取谁,就是对这个人的承认,他是把他放在心里的,黎凯烈对这种包含爱意表现的行为一点都不排斥。

    “发什么呆?看我看傻了?”看对方一直没有反应,他揶揄着走过去,静坐在沙发上的黎凯烈忽然眼神一闪,巫维浅猝不及防被他拖进怀里,衬衣被扯开,“亲爱的,你难道没发现我在等你自己走过来,满足我——”

    “昨晚还不够……你是不是到了发情期……”讽刺的话被吞咽而变得含含糊糊的,缺乏威慑力,黎凯烈听而不闻,啃咬他的脖子,“就当是吧,是你害我这样的,你要补偿我。”

    真是什么理由都说的出口,巫维浅阖了阖眼,视线里那双闪动光芒的眼睛直直看进他的眼底,用无人能及的热情迎上来,有力的吻覆盖全身,沙发在两个人的体重下发出皮革的声音,深深凹陷。

    房间里只留下呼吸的声音,低低的呻吟和喘息声,压抑着的,有一点忍耐,混合深情和欲望的眼神,粗暴急切的索取,温柔的亲吻,黎凯烈尽情的在他身上宣泄爱意,就是在他怀抱里的这个人,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一起回哈西姆,那里有他的母亲,他的妹妹,他从未展示在别人面前的过去,他很乐意让巫维浅有更深的了解,以此为契机,他总有一天也会弄明白他的过去。

    他知道他们之前还存在着一些秘密,他没有追问,是因为他信任他,但尽管如此,所有在巫维浅身上的秘密,他还是迫切的想要知道,他不会让外人比他更接近这个人的心,无论是记忆还是其他什么。

    “我不会让别的男女接近你,知道吗?你的身体只能对我有反应……”汗水滴落,他喘着气发出警告。

    “……混账,别说这种废话,我早就说过了吧……除了你,我根本对其他人……唔——别突然这么……呃啊!”抓住背脊的手指猛然收紧,巫维浅仰头,眉心紧绷着,看到上方那张狂猛的雄性脸孔,充满了独占欲和侵略性,似乎在不断重复强调他的归属权。

    “别再离开我了,维——真想把你吃进肚子里去,一直和你在一起,这样好不好?”炙热的眼神和让人窒息的吻,汗水淋漓。

    “这是什么蠢话,就算是你……也太不现实……够了,够了吧,别再来了……你有完没完我?”在颠簸中抓紧他的短发,呼吸急促,肺里简直就像要炸开,被充塞满了不断膨胀的感情。

    汗水湿气充满每一次呼吸,当眼前的光芒终于散去,这场午后的激烈运动结束之后,巫维浅从床上坐起来,没错,就是床上,沙发对于黎凯烈这种人来说不够发挥,现在他正满足的躺在他身边,手还抱在他肩上。

    巫维浅咬牙推开他,坐起来,行动略微迟缓,这几天实在是太放纵了。

    “我去洗澡。”不管黎凯烈有没有听到,他下床走向浴室,看到身上遍布的痕迹的时候无声叹了口气,自语着责怪某人的恶劣,“一点都不为我考虑,这样怎么出门。”

    领口也有,耳后也有,黎凯烈是故意这么做的,也许是因为他一直在等他说出关于源千造的事,但他一直都没有说,才会让他这样患得患失,不断需索他,每一次都像是为了惩罚他的缄默。

    卧室里一直没有声音,他洗完澡找了套干净的衣服穿上,黎凯烈还躺在床上。

    这几天为了隐藏行踪悄悄离开,黎凯烈做了不少准备,他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一定和哈西姆有关,和失踪的纳伦有关,黎凯烈做了能做的事,他也必须在离开前做些准备。

    走到床边弯下腰在他额头亲吻了一下,巫维浅站起来又收紧了一下领口,但还是没能遮住脖子上的痕迹,索性放弃了。

    房间的门打开,又轻轻关上,在门被合上的一刹那,床上沉睡的男人突然睁开眼,精光四射的眼睛,露出嗜血野兽的凶光。

    可笑,他怎么可能让他这么简单的离开视线!

    利落的翻身下床——狩猎现在开始。

    他会弄清楚的,巫维浅在对他隐瞒什么,还有,为什么要隐瞒。

    第五大道,天已经开始冷了,名品街上到处都能看到人,有游客也有混迹其中前来扫货的名人,巫维浅在人群里穿梭,压低帽檐,尽量不想被人注意。

    差不多到已经到了冬季,冷风吹起他的风衣领口,他其实讨厌这种冷冰冰的天气,加快脚步,进入目的地,一家名为布鲁斯的咖啡馆,扑面而来的咖啡香和温暖的气息让他放松下来,视线搜寻了一圈,看到坐在窗边的源千造。

    在他开门的时候门上挂的风铃让其他客人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男人,穿着黑色长风衣的挺拔身影,不自觉的目光追随,空气里的气氛似乎都因为这个人的加入而有了改变。

    “你还没进来我就在窗口看到你,别费力遮掩,你没办法掩盖本身的光芒,你看,这里的人都朝我们这里看了。”端起红茶,源千造对他露出微笑,“就像我,我就从来不掩饰对你的欣赏和兴趣。”

    “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面前的红茶不是他点的,还冒着热气,看起来源千造果然很早就看到他,抬起眼,薄薄的嘴唇勾起一丝锐角,“还有我不喜欢隔着玻璃被人观赏。”

    源千造还要说什么,忽然眼神一变,哗啦啦,风铃又响了,这一次有更多的人看着门口,就连背对大门的巫维浅都能感觉到陡然灼热起来的氛围。

    有个脚步正在朝他接近,而且他知道是谁来了,头痛起来。

    能将人蛊惑的华丽噪音,随着冰冷的脚步声从后面接近,“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就来这里呢?你还有力气来见他,亲爱的维,难道是我还没满足你吗?”慵懒性感的音调,慢慢说着,充满狠毒的恶意。

    第144章 理智和情感

    黎凯烈看起来是真的发火了,犹如巨蟒的信子舔舐猎物,缓缓挪动着目光,被他这么看着的人无法不心怀谨慎,源千造在他的注视下放下了茶杯。

    完美的外形更加衬托了他的怒气勃发,他走来的步伐散发出迫人的气势,原来就很安静的咖啡馆连一丝嘈杂声都没有了,所有人都看着窗边的这三人。

    巫维浅站了起来,环顾四周的注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先是跟踪我,然后又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

    上挑的目光收缩成凌厉的视线,对投射到身上的冷光,黎凯烈的反应是迎上去,邪气的阴冷笑意融合着眼底火焰的跳动,“我说的是事实,你自己说说看,是谁刚一下床就来见别的男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跟踪你,不知道你去了哪里,睁开眼看到你不在身边会是什么感受?”

    用深情的言语包裹住危险的语调,用暴戾的目光给人以威胁,黎凯烈站到他们面前,巫维浅和他对视,僵持的气氛引起更多人的关注,黎凯烈的身份很快就被人认出来,连窗户外面的路人都在外面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