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枝终于醒了。

    他醒之前还以为自己醒不来了,不过感到身体格外的舒服和轻盈,知道刚才爹递的水是为他好。

    果然爹不会害他。

    “你怎么样?”闻樱先出声问道。

    “我没事。”夭枝说。

    “他们说你是喝了河里的水晕过去的。”

    夭枝点头:“恩,我是喝了河里的水。”

    “他们是谁?”

    “这是我爹和师傅!”

    “?”

    夭枝介绍完,闻樱眼里的敌意才消去。

    “你们好。”

    ……

    不提栖梧与闻樱握上手时是什么感想,反正顾秋寒很不高兴。

    “宿主,你还说你不是吃醋。”系统道。

    “爹,你的眼神直勾勾的,怪吓人。”夭枝奇怪的道。

    顾秋寒气的呼他一巴掌。

    你管我?你女主角要被别人抢走了,你还不去抢回来。

    顾秋寒没好气的想。

    但是夭枝完全没有get到顾秋寒的点,他说:“对了,爹你刚才让我喝的是什么啊?怎么刚喝时身体很痛,现在仿佛脱胎换骨了似的。”

    顾秋寒看向他:“你有仙骨了。”

    “什么?”夭枝根本不知道仙骨是什么。

    蠢货。

    栖梧松开闻樱的手,走到夭枝身边。

    他叫夭枝把手给他。

    夭枝乖乖照做。

    真的,是仙骨。这条河也是真的。

    栖梧垂下手。

    低着的头下的唇勾起一道嘲讽的角度。

    不怪栖梧这副表情,实在是南冥暗河这个设定太扯淡了。

    扯淡到这么多年的仙魔大战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一口河水就能解决的问题。打来打去这么多年。

    一回头发现打个屁呀打。你死我活抵不上主角光环。

    栖梧没有说话,任谁经历了这些事也会无话可说。

    仙界这么多人。因为仙骨死了多少?

    栖梧的父母朋友包括他自己都是因为这件事死去。

    如果这是真的。就好像是天道开的一场玩笑,在愚弄所有人。

    顾秋寒一下子就察觉到栖梧的反常,顾秋寒握上栖梧的手:“不要多想。”

    “我们回去吧。”他对栖梧道。

    “爹,外面有个人很可怕,咱们还是等一会再出去吧。”夭枝不知道顾秋寒说的回去是直接传送回去,他有些担心。

    对,钟尘还在外面,那更得快点回去了,要不然栖梧被发现就不好了。

    顾秋寒这边还在担心,但没想到早已经被发现了。

    一个时辰前。

    “不见了?”至清一手托腮,一手随意垂落在榻上,榻上放了一盘精致的垂涎欲滴的葡萄。

    明明是惊讶的语气,可眼神却无精打采。

    “是。”梅落生立在下手,回道:“栖梧的灵力波动不见了。”

    至清笑了笑:“竟然知道逃了?”

    “需要去寻吗?钟尘说他在南冥看到了闻樱。”

    “南冥?”至清脸上的笑意扩大,明媚的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但无端让人感到怪异。

    “是。”

    “带人去找找吧。”

    “是。”

    梅落生退了出去,阁楼又恢复寂静。

    至清打了个哈欠,慢慢的站起来,紫色长衣拖地洒了一地,露出衣服下的短衫,双臂与双腿裸露在空气里,身上竟然也如栖梧一样,满是碎纹。

    她走到屏风后面,忽略还燃着的炉子,走到清池边,没骨头似的坐俯在旁边,看着潋滟清池。

    勾勾手指,里面一把青玉剑浮起。

    “你说是谁带栖梧走的呢?”

    _

    两百年前

    “景止,你死了我就放了他们怎样?”至清慵懒的靠坐在主座上,桌前依旧放着葡萄,不过除了葡萄,边上还有一樽双耳金樽的酒杯,满着清酿。

    如果顾秋寒在这里就能认出,这正是景止死时的那个宫殿。只不过不同的是,这次只有至清和景止两个人。

    景止抬起头:“姑姑想我死?”

    “也是,姑姑杀了那么多人,多我一个也无妨。”景止也笑了,去端了杯残酒,“姑姑今后是这三界之主,岂不是想让谁生谁就生,想让谁死谁就死。如今拿我立立威也好。”

    “你倒看的明白。”至清笑的更欢了,她这个侄子,说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也不为过:“真打起来最不合算了,不但什么都改变不了,三界也会元气大伤。”

    “我知道姑姑是想改了这天道。”,景止饮了口酒,放下酒杯。

    景止和至清长得是真的很像,同样的丹凤眼,同样爱笑。

    “景止啊,真舍不得你死,天底下只有你懂我。”至清可惜道:“可惜我们都不过是殉道者。”

    景止莞尔:“姑姑别夸我,我们毕竟立场不同,你破道,我守道。”

    “这破天道有什么好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