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午睡被渴醒,她迷迷糊糊地起来,也不知道喊人,自己跑到楼下厨房那边去倒水。

    刚走进门口,听到了里面佣人在小声对话。

    佣人说得很谨慎,唐枣只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字眼。

    “老太太……张小姐……很喜欢……准备好……小声点,别让小小姐听到了……今天……”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尽管厨房离楼上卧室还有很远的距离,佣人们也是非常的小心,真是非常高的素养了。

    “张妈,您说张小姐会不会成为周太太?”一个小佣人略带激动的声音响起。

    “嘘,注意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在这屋子里都醒醒定定做人喽。”张妈不同以往的,带着威严气势的声音响起。

    “诶,谢谢张妈教导,明白了明白了。”两个小佣人连忙回着。

    随后,似乎是张妈叹息了一声,“四少年岁也不小了,三十而立,该成家了……”

    后面还在说些什么,唐枣已经不想听了。

    她转过身,打算重新上楼睡觉,谁知,双腿一软,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她倒地的一瞬间,身体本能想抓住些依靠,谁知身边只有一棵成人高大的植物,她一把抓住枝干,连人带树统统倒了下去。

    厨房里的人正说着,突然听到震耳的一声乒乓响,吓得立即冲了出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所有人都吓出了尖叫声。

    满地的碎花瓶和溅得到处都是的泥土,唐枣瘦瘦小小一个身体扑倒在一地泥泞之中。

    “小小姐!”

    唐枣只来得及听到一声惨叫,眼前一黑,人就失去意识了。

    ……

    唐枣迷朦之间似乎听到很多声音,有陌生男人的声音,也有熟悉的声音,还有低低的啜泣声。

    “怎么样?”

    “先生,放心吧,只是一些皮外伤,胎儿稳定,母亲身体没大碍。”

    母亲?孩子?什么乱七八糟的?!

    “您是说,她怀了孩子?”这似乎是周蓦渊的声音,只是怎么变得跟平时不一样了?

    她从未听过他如此冷漠的声音,哪怕是她平时犯了错,他也不曾用这么冷漠的声音跟她说过话。

    她的心忽然抽了一下。

    “是的呀,先生,目前来看,时间不算长,具体的要去医院做个检查。”这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声音,很陌生,估计是个医生吧。

    整个房间忽然变得死水一般安静,连张妈她们的啜泣声都不见了。

    时间滴滴答答地走,不知过了多久,沉默的空气才终于被打破。

    “知道了,张妈,让老张被车,送送曹医生。”周蓦渊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声音。

    “诶,是,曹医生请。”张妈略显慌张的声音响起。

    随后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之后的声音她完全听不见了,整个人又陷入了昏睡的状态。

    ……

    再次醒来,外面的天色已暗。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人就剩下了周蓦渊与自己。

    估计是没有开灯,周围昏昏暗暗的,仔细看,才看清楚,周蓦渊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默默抽着烟,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他身后就是洞开大门的露台,冬夜的冷风呼呼灌进来,半拉的白色纱帘诡异扭曲地摆动着。

    “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周蓦渊大概抽太多了,嗓子有点沙哑。

    唐砸冷冷盯住眼前的人,话未出,泪先流。

    “你都听到了吧?你怀了孩子,不到半个月,或者可以说还只是一个胎芽。”

    周蓦渊的声音冷静得如同一个身经百战的专业医生,无悲无喜。

    第175章 175后悔——

    “你是怎么想的?”他问。

    “混蛋,王八蛋!”唐枣终于爆发,她挣扎着起身,誓要往他淡漠的脸上甩出两巴掌。

    可惜,人还没走近,便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冷静点。”他蹙眉道。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你他妈都要娶妻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还要拖我下水?!我要杀了你!”她简直像个疯子一样,不管不顾就要往他脸上招呼。

    “发什么疯?!”周蓦渊犹如一座大山,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反勒住她的双手,让她一丝一毫挣扎不得。

    左右不得法,无力感挫败感四面八方涌来,她放肆大哭着,似乎要将自己的委屈全部哭给他听才行。

    周蓦渊任由她哭,一直等她哭到泄气,如一滩烂泥耷拉在他臂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