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重渊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就好像刚刚的神情只是宋星斐眼花的错觉:

    他微笑着问道:“你继续说,顾盛池都帮了什么忙?”

    宋星斐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稍微安心了些,对他说道:“江伯父的案子能延期审理,有顾盛池一半的功劳。”

    “那真是谢谢他了。”江重渊仍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宋星斐。

    “可是斐哥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宋星斐愣了片刻,“没什么,只是觉得顾总人不错,下周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重渊,下周有空吗?”

    江重渊此刻还没有发觉到自己的眼底已经渐渐攀升起红丝,他慢慢地收回视线,看着盘子里的饺子陷入沉思。

    宋星斐见江重渊眼睛微微发红,又垂着脑袋默然不语,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很多念头闪过脑海,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江重渊家里出事后很少得到关心,所以在听到顾盛池作为一个陌生人却愿意如此倾囊相助,一定感动得不行。

    他心中有点莫名的酸苦,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过客与终点的区别。

    宋星斐不知道自己之于江重渊是怎样一份存在,但他知道过不了多久,童话里的公主和王子就会相遇,而他这个小矮人也该谢幕了。

    ……

    一夜暴雨过后。

    宋星斐在江重渊家的床上醒来,他昨晚睡得不算安稳,一方面是电闪雷鸣的暴雨吵得他睡不着,一方面是做了连续几个互不衔接的梦。

    梦里是江重渊挽着顾盛池胳膊的样子,江重渊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和顾盛池站在一起很般配。

    想起这个梦,宋星斐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放在现实里,他会面带微笑,体面的祝他们幸福。

    可是在昨晚的梦里,宋星斐的心像是被刀子剜去了一角,他看着江重渊和顾盛池走向车门,想开口叫住他们却又发不出声,只能像个哑巴一样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呕哑嘲哳的怪响。

    他的怪叫吸引了江重渊和顾盛池,两人几乎同时回头望向他,那一刻的羞耻感让宋星斐觉得整个天空都悬然欲倾。

    江重渊和顾盛池的眼神和表情都充满了同情,江重渊转头对顾盛池道:“斐哥他看上去好可怜,他毕竟帮了我那么多,我很感激他。”

    顾盛池却不屑一顾,冷声说:“他帮你只是因为对你有不轨之心,想获取你的信任罢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

    别相信他!

    宋星斐的双腿像被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上,沉重的感觉就如同与水泥混为一体。

    动不了,也无法开口,他没有办法上前去和他们理论。

    看到江重渊犹豫不定的表情,顾盛池又说:“你不信吗?宋星斐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江家的公司就是被他做空的,他手里的璨赢,70%的原始资金都出自江家。”

    江重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再到怒不可遏,最后又归于死寂,他像看着一个死人一样看着宋星斐道:“我那么信任你……”

    宋星斐想要解释。

    江重渊又说:“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

    宋星斐闭了闭眼睛,揉了揉凌乱的头发。

    他很久都没有做过噩梦了,难道是因为换床睡的缘故?

    宋星斐皱了皱眉,穿上拖鞋下了床。

    不大一会儿,不轻不重的敲门声让宋星斐的心跳险些溢出胸腔。

    “斐哥,你醒了吗?我买了早餐,你如果醒了的话就趁热吃。”

    宋星斐吸了口气,慢声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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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个关注我的小可爱都会收到漱漱真诚的爱~(疯狂暗示)

    今天下了大雨,好适合码字哦~

    信任游戏

    第36章

    宋星斐洗漱好后就走出了卧室,一推开门就看见江重渊坐在餐桌前等他。

    噩梦带给宋星斐的打击被江重渊脸上温暖明媚的笑容冲淡了许多,宋星斐先他一步开口。

    “早上好。”

    江重渊穿着白色的家居服,微微卷起的袖口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他慢条斯理地给宋星斐盛粥,淡淡一笑道:“斐哥,快来吃吧,我刚刚又热了一遍。”

    “谢谢。”宋星斐接过粥碗,拿起勺子来喝了一口,“很好吃。”

    宋星斐吃完后打算回公司,在门口穿鞋的时候,江重渊靠在墙边看着他。

    “斐哥就这么走了?”

    “嗯,请了一天假,公司还有事要处理。”宋星斐一想到那些令人焦头烂额的股东,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头。

    “怎么了?”江重渊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趁宋星斐低头时问道:“斐哥的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吗?”

    “嗯,出了点状况。”宋星斐想了想,最终也没说的太直白,让他现在跟江重渊说自己可能要破产了有些夸张,但若说现在处境不困难又是骗人的。

    江重渊的目光含着意味不明的冷光,嘴上却笑着说:

    “我相信斐哥。”

    宋星斐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江重渊,目光相对的一瞬间,宋星斐心里隐隐有股莫名的悸动。

    公司出事以来,第一次有人说相信他。

    但纵使被信任,宋星斐也还是一筹莫展,他的能力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有数。

    可为了江重渊,他想努力试试。

    ……

    一进公司,彭玥就苦着一张脸跟在宋星斐身后。

    她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脸色苍白道:“宋总,昨天你不在公司,几个董事又闹起来了。”

    宋星斐并不惊讶,低低嗯了一声以示回应,半晌后又问道:“李云国联系上了吗?”

    彭玥面色似菜地摇头:“别说李云国了,就连常氏负责人也人间蒸发了。”

    宋星斐面色一顿,转头瞥了彭玥一眼。彭玥说完之后才发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彭玥看不清宋星斐的神色,她小心翼翼地观察宋星斐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平日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此刻微垂向下,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她跟着宋星斐回到办公室,给宋星斐倒上沏好的龙井,再也没敢多说一句话。

    反倒是宋星斐的神态还算平静,但眼角眉梢之间依然透着不大容易捕捉到的愁苦。

    是了,任谁遇上这样的事情也没法熟视无睹,别说她们宋总,现在公司上下大大小小的员工间都流传着璨赢要撑不下去的消息。

    这段时间人心惶惶,已经有员工闹到了人事部门,要求宋星斐给个准话,大家好另谋找路。

    彭玥委婉地转述了这些可能会让宋星斐暴怒的消息,她心惊胆战,但职责使然,她没法置之不顾。

    刚入职璨赢时,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她的高薪和气势磅礴的发展前景。

    可转眼间就面临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现实状况,想起昔日团建时英姿勃发的同事们一起侃侃而谈的场景,彭玥难免唏嘘。

    宋星斐冷静地听彭玥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后,淡声道:

    “按照公司章程给有离职意愿的员工办理交接手续,工资照发不误。另外,这个季度的业绩评奖……”

    宋星斐揉了揉山根,低头闭目说道:“就按照我说的去跟他们解释,璨赢给员工的福利比照其他公司从来只多不少,但目前公司确实遇到了难处,请他们理解一下吧。”

    彭玥听得鼻子一酸,她嫌少见到宋星斐灰败的神色,也从没见过他像今日这般无奈。

    担心经年练就的沉稳和冷静功亏一篑,彭玥只好匆匆点头后离开了办公室。

    宋星斐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多少有点感激彭玥。

    因为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人静静。

    银行那边的贷款时限将至,璨赢资金链断裂的消息不胫而走,短短一上午,宋星斐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至于那些自称兄弟的人究竟是来关心他的,还是来打听内部消息的,宋星斐一时间无法判断,只能一一礼貌答复。

    天色渐晚时,宋星斐接到了申义的电话,他对这个名字有少许印象,是原著中经常与原主一起厮混的狐朋狗友。

    “星斐,让哥哥猜猜,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了?”

    宋星斐被油腔滑调的声音搞得一阵不适,但他调整了一下语气,淡声道:“可不是吗,公司确实出了点问题,申哥找我也是为了这事?”

    申义惊讶道:“呸,公司出问题那是常事,我还能挨个关心不成?你小子真没良心,好心当成驴肝肺!”

    宋星斐捏捏眉头,“申哥说哪里的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屁大点儿事有什么好纠结的,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不就是钱吗,你家老头那边要是不方便开口,晚上我给你介绍几个投资人,放心,你申哥的面子大着呢。”

    申义说完,又揣着一肚子气说:“哎我说,你该不会是忘了今晚是我生日吧?”

    宋星斐当然不记得,但他很镇静地胡说八道:“怎么会忘呢,申哥的生日我当然记得。”

    “成,那就说好了啊,晚上七点钟,芭萨酒店见。”

    ……

    宋星斐离开后不久,江重渊的面部表情逐渐恢复了独处时的冷漠。

    他走进房间里打了个电话。

    “常氏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江重渊站在落地窗边,目光如同冷厉的箭矢般穿透玻璃,注视着楼下的动静。

    “常氏现在的负责人常育,现在应该已经带着情人和儿子下了飞机了。”

    江重渊冷笑:“是吗,那就预祝他们在拉斯维加斯玩得愉快。”

    常老爷子中风去世之后,几个继承人为了遗产闹得满城风雨,常老爷子走得突然,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常育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来继承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