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办法让蚊子完全避开,但确实有影响,每个生态区的植物长势都不太一样,还有不少变异种,我们决定去不同的地方采集样本继续实验,那玩意儿有点危险,所以只能我们这些专业的来。”

    沈黎点头,“懂了,所以是什么植物?”

    “食尸草。”

    沈黎:……

    很好,他现在彻底明白了。

    食尸草,按照名字就能理解,是一种吃肉的植物,它食用昆虫和小型动物的尸体,会把这些生物毒死后贮存在体内,溶解成消化液后再吸收,溶解尸体时会发出强烈的臭味,非常难闻。

    它有毒,毒性不亚于蛇藤,一直都是被生物研究区勒令不能接触的品种,每次科普直播都会再三强调。

    要是真的能行那避开这植物可比避开蚊子容易多了,就算是味道刺鼻也比得瘟疫强。

    食尸草是喜水植物,一般长在河岸边比较多,暴雨和洪水后大多数植物都被摧残的连叶子都不剩,像是提前进入了冬天,也只能希望这个喜水的植物可以承受住摧残,让他们找到一点残骸带回来研究。

    沈黎和段名茗去的是附近的河流区域,这个地方沈黎曾经来过,那时候这里还到处都是各种生物,现在再来到处都是光秃秃,河岸都被水冲掉一层,看上去只留下黄土和人工清理的痕迹。

    段名茗趴在地上试图寻找根系,来到野外他们也不比别人强,照样刨土。

    裸露在外的地面很惨烈,沈黎就到了小河里寻找,好在水下去后水流变得清澈,他能看到水流下面的植物,在水里有一些植物还幸存,沈黎穿着防护服摸索着寻找。

    “不行,这也冲的太干净了。”段名茗擦了一把汗,“真是服了。”

    沈黎也从水里出来,“确定这里之前有食尸草的植株?”

    “有,甚至是个群落,就在这里,我给探出来的。”段名茗盯着这片空荡荡的河岸。

    沈黎想了想,“秋天应该是落种的时间,一般植物会把种子落在土地等到第二年发芽,说起来这个食尸草会结种吗?不过我记得它确实会开花传粉……泥土里有没有可能留下种子?”

    段名茗恍然,“对,可以试试,我们带一些土回去筛找。”

    说着段名茗连忙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找出装备,把他记忆里食尸草的植株集聚地的土壤收集完毕后立刻在群里给其他人通知,能找到植株最好,如果找不到可以收集土壤回去筛选种子碰运气。

    群里人纷纷收到,然后开始收集土壤,最后几乎大半人只带回了土壤,只有零星一两个人带回一点根系。

    在回到研究所后,他们又迅速扑进研究里,时间不等人,瘟疫也不等人,再蔓延下去那真的太可怕了。

    沈黎跟了一天研究,最后他们从土壤里挑出大概不到十粒种子,研究室一片欢呼,连夜开始温室培育,眼看着就要出进度,此时最先外出处理的林奇明等人归来带来新消息,这才知道在他们暗无天日的研究里,外面的情况已经差的不能再差了。

    “自杀?”沈黎有些意外。

    “对,瘟疫患者在医院跳楼自杀,绝望氛围蔓延的很厉害。”林奇明闭上眼睛,“或者说医疗局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行之有效的治疗办法,只能缓解,这种缓解只能让他们不死,却不能让他们不疼。”

    “而这个瘟疫的最大特点就是……非常痛苦。”

    在疼痛的折磨里看不到尽头,患者崩溃的不在少数,人是有从众心理的,有一个人自杀就会有第二个人跟着自杀,接着就是第三个第四个,最后到第一百个。

    沈黎不是医生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很能理解每个人的担忧,也明白瘟疫患者的痛苦。

    这样已经很可怕了,结果那些奇怪组织的人还在煽风点火,说这样还不如成为基因变异体来的痛快,一开始一边倒现在却已经有声音表示赞同。

    比起死,更多人怕的是疼。

    “镇痛药没用?”段名茗好奇。

    “没用,不知道是怎么搞得,这也不是我们专业内容,同行的医生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林奇明皱眉,“总之现在就是很难办,我们尽量加快一下进度,不管是在蚊子还是药物上能做出一样都是胜利。”

    正好他们现在只需要等食尸草长出来,于是局里难得正常下班一次,童局长让他们赶紧回去好好吃个饭睡一觉,千万别猝死了。

    段名茗负责食尸草的培育,他不敢回去睡觉,就留在实验室守着,半夜出来倒水的时候发现大厅的灯锃亮,走过来才看到空荡荡的大厅里沈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喂,怎么没回去睡觉?”段名茗坐到沈黎对面,“这都凌晨了。”

    “睡不着。”沈黎抬头看了他一眼,“脑子里太多事情。”

    段名茗喝了口水,“现在是个人脑子里都有事,你也放宽心,别太紧绷着。”

    “也没有,我就是觉得有点奇妙。”沈黎叹气,“之前我一直觉得基因病就是我们现在最大的攻略难度,只要处理好基因病的问题再应对好天灾我们就可以好好活下去,现在才发现,别说基因病了,随便一场传统疾病就够我们受的。”

    “那可不是。”段名茗笑了,“你学过历史吧?人类的历史就是一场和疾病抗争的历史,从古代到现在一直都在和未知的疾病做抗争,一场瘟疫就死一城的人,这个世界上变化这么大,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按照心意去发展。”

    “总会出现未知的病毒,出现未知的疾病,然后被攻克,一定会被攻克。”段名茗点头肯定,“毕竟人类到现在,从没被疾病打败过。”

    沈黎也跟着笑了,“你说的也对。”

    “好了,放宽心,现在我们已经加工了很多蚊帐,有蚊帐在被蚊子咬的概率会变低很多,我们再找到驱蚊的办法让瘟疫无法靠蚊子传播,这样再隔离好患者就一定没问题。”段名茗道:“你快回去睡觉,都熬几天了,不困吗?”

    就这样被段名茗劝出去,沈黎走在黑夜里,他抬头看向天空,星光闪烁,月亮也很圆,这才意识到今天是月圆。

    看着看着他打了个哈欠,确实有些困了。

    回到宿舍时沈黎的疲倦达到最高点,仿佛是被段名茗的话松动,他现在感觉到特别累,一闭上眼睛意识就在飘忽,最后坚持着脱掉外套和鞋再倒在床上是他最后的固执。

    ……今晚好像有点冷。

    在无人注意的高楼上,一个带着白色面罩的人正在折纸,折着折着一个黑影落下,黑影是个男人,背上却长着一双黑色的翅膀,翅膀收起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表情痛苦,却还是强硬的把翅膀收回去。

    “怎么样?”白色面罩的人声音平静,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收起翅膀时的痛苦。

    如果沈黎在这里一定会发现白色面罩的人声音很特别很熟悉,就是当时闯进他房间的博士。

    “已经按照博士的吩咐把他的窗户打开,还把您给的东西放出来。”那人脸色惨白,仿佛是终于缓过疼痛所以才开口回答,“博士,这样真的好吗?那些蚊子是从医院附近抓来的,这样放进去他不是会被……”

    “这本来就是我的目的。”博士直接止住他的话,声音里带笑,“瘟疫啊,真是一个好理由。”

    “可是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