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虽然是第一次看见,听雨的心中,却像是已经与他熟识了千年。

    男人还在吹箫,听雨不敢发出声音,他直觉上知道,这是一场奇遇,若是自己发出声音,这个梦一样的男人就会离开。

    可是,他打开窗棂的声音,已经惊动了男子。

    男人停止了。

    他抬起头,月光反射下,他的眼睛是银灰色的,威严得教人不敢直视。

    可是听雨不害怕。

    他可以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威严内敛,但是他也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对他恶语相向。

    因为——

    男人走了,他的身姿轻盈,竟然是御风而行,听雨从没有想过,谁人可以将武功练到如此地步。

    他想起来了,他确实曾经见过这个人。

    “你是谁?”

    听雨追了出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忘川救下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人停住了。

    听雨看得真切,这个男人是停在了空中。

    男人转过身,他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络,银发下的面容,端丽高贵,而在他的眉心,有一个奇怪的朱砂颜色的符咒图案。

    ——两边对称的图案。

    看见这个图案的时候,听雨的头又开始痛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每一次看见你,我都会头痛欲裂?”

    男人走近了。

    他伸出手,抚摸听雨的脸庞。

    被他的手碰触的地方,升腾的火热,竟然比情交的时刻,更加热烈。

    “你是谁?我——”

    听雨想起来了,这个男人,曾经陪在他身边,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东——皇——”

    男人将他抱进怀中,倚在他的怀中的时刻,听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拥有。

    一些连他都陌生的词语从他的口中流出,他不敢相信说话的人是自己,但是他知道,这些事情,刻在他的记忆深处。

    “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将这原本要我们一起承担的天地的重任给了你一个人,是我太过份了。东皇,你是来带我回去的吗?是不是天地的平衡已经开始倾斜?”

    被称作东皇的男人吻了听雨光洁的额头。

    “果然,因为去过忘川,我给你的记忆封印有些松懈了。虽然这些事情你迟早会想起,可是,现在还不是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忘记吧,我的孩子,只是一百年,我一个人可以支持的。”

    “可是——”

    听雨想要抗议,但倦意上涌,他软在了男人的怀中。

    男人将他抱着,放回房间。

    东皇将听雨的身体平放在床上,手指挑开凌乱的黑发,在这还没有记起过去的人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个吻。

    “我们虽有父子之名,却无血缘之实。不得不背负天地命运的你,是最可怜的。只能接受着,却不能将心中的痛苦倾诉。看着这样的你,我一直都痛苦,因为,我是世间唯一可以听见你的痛苦的人。”

    他的眼中流淌着淡淡的慈爱。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尽量的成全你,给你唯一的一次自由。我爱你。”

    ※ ※ ※ ※ ※ ※ ※ ※ ※ ※ ※ ※

    醒来的时候,听雨发现自己并没有离开。

    他起身,青丝间混了不和谐的银发。

    他伸出手指,将银发勾起,缠在手指上。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觉得你一直都守在我的生命中,在每一个角落里,守望着我?”

    他坐了起来。

    衣襟下有一枝玉箫。

    玉质纯白,流光溢彩,映着手指白皙的玉箫,让听雨几乎要想起那些遗落在沧海桑田的往事。

    莲花的记忆又一次地袭来,深深的莲花丛中,那个沉睡的人到底是谁……

    记忆不能在深入了,可是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记起那些事情,而得到那睡在莲花丛中的少年的记忆的时刻,似乎会有一些不快乐的事情发生。

    他将玉箫放在嘴边,亲吻着温润的美玉。

    ※ ※ ※ ※ ※ ※ ※ ※ ※ ※ ※ ※

    “雨儿,为什么最近几天,你都是闷闷不乐?”

    幽火不免有些好奇,因为最近确实没有什么事情值得听雨皱眉。

    “因为我总是做讨厌的梦,那些和我没有关系的人,总是在我的梦中苦着一张脸!”

    听雨不悦间将玉箫放下,雅阁内,紫烟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