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的目光又开始飘向了被托尼藏在身后、好奇地探出了一个小脑袋的爱丽丝。

    爱丽丝冲着武士眨了眨眼睛,做出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走。”

    任务已经完成了,赶紧开溜!再拖下去就麻烦啦!

    收到了指令的武士收回了目光,默不作声地后退了两步。

    托尼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图,他正准备说些什么,但却感受到身后女孩因为寒冷而略微有些发抖的身躯。

    ……不行,爱丽丝还在这里,无论如何必须以她的安全优先。

    于是他便看着武士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流光消失在了暴雨与夜幕之中,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去阻拦他离开。

    耳边因为信号被干扰而略微带着电流声的人工智能声音响起:“信号已恢复正常,先生,检测到不明能量已经消失,钢铁军团恢复连接,武器库已就绪。”

    伴随着战甲回收的金属声,托尼脱下了他的战衣,回过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没事吧?”他有些紧张地问道,“有没有伤到哪里?”

    爱丽丝伸出手擦了擦脸上冰冷的雨水,露出了迟疑的表情,半晌后才说到:“我……我觉得不太舒服。”

    托尼心肺骤停,看着爱丽丝毫无血色的白皙的小脸,差点吓得心脏病发:“哪里不舒服?别怕,别着急,看着我,我们马上去医疗室……”

    爱丽丝揉了揉鼻子,憋了半晌后,还是没能忍住:“阿——阿嚏!!”

    小姑娘哪怕是打喷嚏也依然秀气的很,就像是一只被淋得透视的小狗狗在路边一个劲地用力点头抽鼻子。

    然后她在托尼紧张的目光中弱弱地说道:“我好冷啊,好像感冒了……”

    以为小姑娘受了什么重伤的托尼:……

    理智迅速回到了他的体内,他赶紧打开身体检测系统扫描了一下爱丽丝的情况。

    然而什么都没能扫出来。

    “这个系统怎么回事,又故障了?”托尼简直要被气晕,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奇怪的电磁场总是干扰他的信号,而且还不止一个电磁场!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了,托尼赶紧抱起了小姑娘,同时启动了体内纳米战甲生成的加热器。

    “呲——”

    温暖的气流瞬间将爱丽丝身上的寒意驱除,蒸腾起一片白色的雾气。

    “唔——”爱丽丝软绵绵地缩在托尼的怀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还往他怀里缩了缩。

    好暖和哦。

    托尼被小姑娘的脑袋拱得痒痒的,抱着小姑娘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随后,他丝毫不在意她身上湿漉漉的冰冷雨水,紧紧抱着她柔软纤细而又脆弱的身躯,开启了足部战甲的推进器和背部的飞行稳定器,以最快的速度把爱丽丝送回了房间。

    “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托尼踩在房间内柔软的地毯上,从沙发上抓起一个毛茸茸的毯子盖在了爱丽丝的头上,“把湿衣服换掉,我去帮你煮一杯热牛奶。好了,别偷懒,赶紧去!”

    爱丽丝抱着毛茸茸的一团毛毯擦了擦头发,棕色的发丝从白色毯子的缝隙间垂落下来,看起来柔软而顺滑。

    小姑娘平时叛逆又娇纵,但却格外听托尼的话,或许也是因为冷得狠了,啥也没说就乖乖地跑去了浴室。

    托尼看着小姑娘关上了浴室的门,正准备去厨房拿牛奶,脚步又突然顿了一下。

    他折返回去,走到了浴室门口,对着里面的小姑娘:“我就在外面,爱丽丝,你别害怕,这里很安全,有任何事情就喊我名字,好吗?”

    浴室内脱掉了小裙子的爱丽丝微微怔了一下。

    她在满浴室温暖的白雾中望向了磨砂玻璃的推拉门,略微有些恍惚。

    ……托尼·斯塔克,他是真的在关心她。

    此时她身上的寒意早已祛除得差不多了,而托尼的这句话更是让她心里也微微暖了起来。

    或许……或许他是真的不一样。爱丽丝想着。

    半晌后,托尼才听见浴室里小姑娘软软的声音:“……嗯,好,我没事的。”

    唉,连语气里惯有的娇纵和叛逆的神气都没有了,估计小姑娘是真的吓得不轻。

    今天这件事情怎么说都是他的责任,暴雨倾盆、武士突袭、焦尸爆炸、系统失控,那么多糟糕的事情偏偏搅和在了一起同时发生,险些连爱丽丝都遭受到可怕的伤害。

    如果爱丽丝今天出了什么问题……

    托尼不敢再想下去了,他有些挫败地转身去厨房里找了个小玻璃罐,开始煮牛奶。一边煮牛奶,他一边和人工智能交流着今天这件事情。

    “所以……监控全部被切断了?”

    “是的,斯塔克先生,总控室发生不明故障,导致了短暂的监控系统和安保系统离线,系统日志中未发现被入侵的痕迹,怀疑是外力破坏导致的。”

    托尼将冰箱里放着的牛奶拿了出来,扭开了瓶盖,皱起了眉:“……外力破坏?总控室的大门有损坏吗?”

    “没有,先生。”

    “好极了,看来是有人开了个传送门?我记得那个变戏法的家伙有在这边弄了个什么反魔法的装置?”托尼说道。

    “装置并无异常,也未能检测到施法痕迹。”

    “奇了怪了……”托尼看着逐渐沸腾起来的牛奶,陷入了沉思。

    不过,不管怎么说,今晚虽然很危险,但至少那具焦尸的自爆并没有影响到其他收容单元,后续只需要将被破坏的地方修复完成即可,倒是没有什么连带的灾难性事件发生。

    真正让托尼感觉到摸不着头脑的,是武士的态度。

    他说自己是来带走那具焦尸的,但交手的时候明显又没有动用全力,感觉也不像是想与复仇者为敌的样子,况且他还救了爱丽丝。

    ……一想到这个,托尼就觉得无语。

    所以说你到底是不是爱丽丝的私生狂热粉啊!为什么当时反应比他还快?眼睁睁看着奇怪的不明人士救了自家女儿真的好让人心梗啊!

    第79章 白鲸18

    可能是因为这次事件让托尼着实是心有余悸,当天晚上他就直接把危险品收容部门给封了。

    不仅封了,还在外面又套了一层能量盾,一个耗能巨大但非常有用的乌龟壳子。

    这样还不算,托尼甚至还非常认真地考虑把爱丽丝给转移走。

    “你可以自己选,我在纽约市郊有个两个度假庄园和一个农场,哦对了我还有个酒庄,曼哈顿有六个高档酒店都是我控股的,海景别墅也有但我不记得有几栋了,反正随便住。”托尼很认真的对爱丽丝提议道。

    此时额头上顶着一个冰袋、整个人缩在毛茸茸里面的爱丽丝抽出了一张纸擤了擤鼻涕,发出小火车发动的搞笑声音:“嘟噜呜呜呜呜呜呜——”

    托尼忍了半天,但越想越好笑,越忍越忍不住,最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爱丽丝气晕,瞪大了那双晶莹剔透如宝石般的眼睛,把手里的纸团扔到了一边,生气地伸出穿着毛茸茸睡袜的脚,毫无攻击力地去踢他,结果被托尼一把抓住脚踝,毫不客气地塞回了毯子里:“别闹,都感冒发烧了还敢把脚伸出来!”

    没错,那场雨到底还是把爱丽丝给淋生病了。

    爱丽丝带着软软的鼻音说道:“我才不走,我就要住在这。”

    “别跟我犟。”托尼说道。

    他可不想再出一个上次的那件事情,那件事情真的把他吓到差点心脏病发,当天晚上甚至还做了个噩梦,时隔大半个月又一次感觉到了焦虑发作的痛苦。

    爱丽丝委屈地看着他:“你不需要我了吗?一定要赶我走吗?”

    托尼:“……”

    托尼实在是没办法面对爱丽丝这样的委屈的眼神,尽管他知道这小丫头百分之百是演出来的:“别那样看着我,好吗?我不是赶你走,这只是为了安全考虑。”

    “你说过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呀。”爱丽丝不依不饶,“其他地方岂不是更糟糕?”

    托尼:……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啦?!

    托尼一时半会没能想起来,也没再去管爱丽丝是不是篡改了他的发言。他只是有些想不明白,昨晚那件事情换在任何人身上恐怕都能吓得不轻,怎么爱丽丝只是过了一晚就好像完全不在意了似得?

    她可是差点死在那里!

    还是说,她就是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要知道一件事情,小爱丽丝。”托尼严肃了起来,板着脸说道,“昨天晚上那件事情非常、非常的危险,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意识到,你差一点就……”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自己也有些说不下去,脸色更是难看到可怕:“你差点就死在那里了。这一次你获救了,可没有人能保证你下一次依然能获救,好吗?我不是想吓唬你。我把你送去远一点的地方,危险发生的概率会小一些。”

    爱丽丝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听完他所说的话之后,和托尼想象中的反应大相径庭的是,她竟然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仿佛是从干涸土地里流淌而出的泉水,焦土之上盛开的小花,一瞬之间,略有些紧张的气氛消弭无踪。

    她说道:“所以……这就是你今天明显状态不好的原因吗?”

    托尼微微一怔。

    爱丽丝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您之前找上我是因为焦虑,对吗?我其实一直很开心能帮到您,而且我来了之后,您也明显有了好转。但昨天晚上起,我就感觉您似乎有了些复发的迹象……虽然这好像是我的问题。”

    “这不是……”托尼似乎想要反驳爱丽丝,但他自己却又卡了壳。

    “所以,至少再等等好吗?”爱丽丝裹紧了小毯子,声音里带了些可怜巴巴的请求,“至少我还能帮到你呢,而且……而且不是说好了下周要给我考试的嘛,你也知道我是个超级不自觉的人,我要是离开了这里肯定就天天摆烂不学习了!”

    托尼:………………

    托尼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是,你就这么想留下来吗?之前每次说到学习说到考试就一脸崩溃、生无可恋、恨不得当场长出翅膀飞走的表情,现在竟然还主动提起来了?

    为了留下来,小姑娘还真豁得出去啊!

    与此同时,他的心突然也就软了下来,像是在阳光下缓缓融化的奶油,又软又甜,暖到了心里。

    因为他知道,这个孩子是在关心他。

    这个孩子哪怕是遭遇了那么可怕的事情,最为关心的依然是他的精神状态,甚至还为此而感到自责。

    明明应该感到自责的是他才对,他没能保护好这个小姑娘,险些导致了悲剧发生。

    “而且——”爱丽丝从小毯子里摸出了几张五线谱的空白谱和一支铅笔,献宝般在托尼面前晃了晃,“昨晚那件事情还给了我灵感呢,我在写新的曲子——第七首无词歌!难道你不想成为第一个听见这首歌的听众吗!”

    托尼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好吧……但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别写歌了。”

    “那可不行。”爱丽丝将五线谱铺在了弯曲着的腿上,白皙的小手捏着红色的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灵感可是一闪即逝的。”

    她可得在依然记得清反频率的时候抓紧时间把曲子给写出来。

    一边写着,她一边轻声将旋律哼了出来。

    女孩的声音哪怕是感冒了也一如既往的清澈与静谧,托尼一瞬间就沉浸在她所哼唱的新旋律之中了,心中的焦虑与担忧在这一刻消失地无影无踪,甚至有种奇异的解脱感,就仿佛身体中某些亚健康的沉疴都在这个旋律中化解了,整个人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