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掌心上突然出现了一团温暖的、柔和的白色的光团。

    托尼望向那个光团,目光接触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如同海潮般涌来的奇异感受。

    就像是突然被温暖的、黏稠的液体温柔地包裹住,浑身都放松了下来,精神在这一刻也如同被净化了一般,一切声音都变得很远,万事万物在这一刻似乎都慢了下来。

    他听见爱丽丝的声音轻柔而缓慢地说道:“这个送给您吧,希望您能睡个好觉。”

    随后,他便看着那个白色的光团化为了一道光芒,围绕着他转了几圈之后,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是什么?”他有些惊讶地问道。

    那种奇异的感觉慢慢退去,只留下仿佛被洗涤和净化过的灵魂。

    宁静而平和的氛围笼罩了他的内心,如果不是氛围不对,他甚至感觉自己可以当场原地出家,掏出一个木鱼来敲上一整天。

    爱丽丝朝他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一个祝福——祝您能有一个好梦。”

    那是一个一生只能送出一次的祝福。

    一个契约,一份守护,一道永远不会消逝的光。

    ……

    【托尼·斯塔克:理智值515/800,污染度4.15%,特殊状态:鲸之灵,持续时间:永久】

    ……

    在送走了托尼之后,爱丽丝换了一身睡衣,随后缩进被窝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的手机已经被打爆了。

    爱丽丝从里面挑了一个出现次数最多的、来自她那位经纪人的号码,她想要拨回去,但手指却在通话键上停了下来。

    她眯着眼思考了一会儿,慢慢地将号码全都删掉了。

    她打开电视,看着目前媒体对她的去向和生死情况的猜测,浅蓝的眼眸里有思索的光芒闪过。

    爱丽丝·米利亚这个身份本就是用来开这场演唱会,引出深红地核的。

    这个计划基本上只能用一次,深红地核现在拥有了警惕心,想要再用这种方法引他出来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那么既然如此,歌星的身份也就同样没有用了。

    爱丽丝看着新闻频道上面写着的巨大的标题,微微抿起了鲜花般红润的嘴唇。

    《爱丽丝·米利亚失联至今,生死未卜,演唱会废墟外歌迷自发祈福。》

    她轻声说道:“是时候给出一个答案了。”

    ……

    另一边。

    托尼离开了爱丽丝的房间后,他掏出了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了一个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

    “嘟——”

    只响了一声,对面就已经接起了电话。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打给我。”布鲁斯·韦恩那充满磁性的冷静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他的全息投影也出现在了托尼的面前。

    “听这笃定的语气,你的情报应该已经到位了?”托尼说道。

    “嗯。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昨晚在纽约发生的那起袭击和爆炸事件,应该和秘星教会有关系吧。”布鲁斯说道。

    疑问的句式,肯定的语气。

    “没错。”托尼坐在了沙发上,揉了揉眼睛,说道:“我想你现在可以好好解释一下了——那天晚上,你所说的小心教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

    这场谈话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足够布鲁斯将需要告知托尼的情报传达完毕了。

    “所以她说的是真的……”托尼皱着眉说道,“旧日支配者、月之怖、深红地核……看来人类在地球上还真是有着不少不那么友好的邻居。”

    他望向布鲁斯的投影,挑了挑眉说道:“我现在倒是理解了你为什么会允许秘星教会在你的地盘扩张势力了,这可不是能由我们自己决定的。”

    “至少秘星教会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无辜的人的出格行为。”布鲁斯说道,随后他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那双明亮的眼眸似乎略微暗淡了一些。

    “所以,你现在和他们还有联系吗?”托尼问道。

    “大部分时候,都是他们单向联系我。”布鲁斯说道。

    “听起来就很不可控,你竟然能忍得下来。”托尼挑眉,语气里带了些习惯性的戏谑,“所以,你既然知道秘星教会的目的,为什么这三年来都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因为有些事情仅仅只是被知晓都会引起难以想象的恶果。”布鲁斯严肃地说道,“好奇心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导火索。”

    况且,仅凭地球人这微薄的力量,知道又能如何,不知道又能如何?

    该知道的人早就已经知道了,那些与物理世界相反的另一侧的守护者们早已发现了这一事实,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几乎无能为力,只能尽可能想办法、拖延最终时刻的到来。

    而普通人知晓此事,不过是早早被引入到神秘领域之中,要么陷入疯狂,要么陷入恐惧,要么陷入对自身无力的焦虑罢了。而最终,大部分的人的下场,也不过是在这疯狂的漩涡中被毫无法抗余地的吞没,最终成为太古时代起便存在的神灵苏醒的养料。

    “所以,你所说的‘小心教会’到底是什么意思?听起来,他们好像一直都在做好事?”托尼捏着眉心说道。

    说实话,他其实并不愿意把教会往不好的方面去联想。

    或许是因为爱屋及乌,爱丽丝毕竟是属于教会的核心成员,他潜意识里面不愿意相信教会是有着别的企图,或者它并非一个完全纯善的组织。

    “他们确实一直在做好事。”布鲁斯说道,“但他们对于结果更加看重,而并非过程。”

    “……看来你有所体会?”托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关于星巢这个组织,你知道多少?”布鲁斯问道。

    托尼一听到这个单词就皱起了眉:“一个传说中的拥有着极为强大的超自然能力的、秘星教会的最核心组织。”

    “据我所知,星巢的成员都是在向神灵祈求一定帮助的时候,以自身加入星巢、成为秘星的代行者为代价,加入了这个组织的。他们与秘星教会更像是两个不同的组织,相互独立,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联系。”布鲁斯说道,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无声地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作为他们所信仰神灵的代行者,他们自身的能力决定了他们对神灵作用的上限——这也就意味着,在加入星巢前,他们的能力越强,对秘星来说作用也就越大。”

    “作用?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词。”托尼说道,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立刻想起了自己家里的那个又娇气又神秘的小姑娘了。

    以自身加入星巢为代价,向神灵祈求帮助?

    “等一下——”托尼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说道,“所以,他们所做的一切,实际上都是秘星之眼要求他们去做的吗?就像是发布什么必须完成的任务之类的?”

    所以说小姑娘会自残,没准还是因为那个什么眼珠子要求她这么做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这外神算是什么老板?

    雇佣和伤害童工——这在地球上是要被送去吃牢饭的吧!

    “这我并不清楚。”布鲁斯说道,“我对那位外神的了解非常有限,星巢成员是否能直接联络到他们的外神、并且从外神那里得到指令,这一点我暂且存疑。那位外神的存在形式并非我们所能理解的,我查询了大量的资料,与其说祂是某种生物,倒不如说是某种……规则,某种具备一定逻辑的算法,一种抽象概念的具现化。祂是否拥有思想与意识还很难说,至少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所以?”托尼试图去理解布鲁斯所说的一切,但他不得不承认,在神秘学这方面,他暂时并不算是什么专家。

    “我要告知你的是,星巢这个组织拥有着更高维度的统领者。”布鲁斯继续说道,他的声音明显严肃了很多,“他们会尽可能让一些优秀的人——或者说优秀的生物加入他们。如果他们盯上了你,他们会尽一切手段创造让你加入星巢的条件,他们会暗中给你制造出凭你个人无法解决的困境,制造出让你不得不恳求神灵的绝望的灾难,而这一切在高纬度意志的影响之下,根本防不胜防。所以那就是我想要告诉你们的——小心教会。”

    托尼陷入了沉默。

    不得不恳求神灵的绝望灾难……

    他突然很想知道,当初爱丽丝是为什么会加入星巢的。

    她遇见了什么凭借个人努力无法解决的困难?

    或者说,她有什么宁愿献祭自己也要达成的愿望吗?

    第93章 白鲸32

    “看样子你对星巢已经很熟悉了?”他抬眼看向布鲁斯的全息投影,“他们有多少人?”

    “很少。”布鲁斯说道,“目前我所知道的只有三……两人。一个代号为武士,另一个代号为教宗。”

    他突如其来的改口有些奇怪,托尼盯了他一眼,没能从他的神色里看出什么端倪来。

    或许只是口误?

    “哦,武士。”托尼抬了抬下巴,“彩虹眼的小达斯维达,我记得他。”

    “彩虹眼?”布鲁斯有些疑惑。

    “看来你并没有见过他的眼睛?”一直都在被布鲁斯灌输关于秘星教会知识的托尼可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主场和节奏,合着这位占据了秘星教会主场优势的退休义警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建议你下次和他见面的时候观赏一下,那可真是……要怎么形容呢?又美丽又猎奇,又梦幻又恶心。”

    布鲁斯:……

    一般人似乎不太能理解美丽猎奇梦幻恶心这几个形容词同时出现的效果,但已经见识过很多教会相关事物的布鲁斯一下就理解了。

    其实对他来说,教宗那些密密麻麻的半透明金色触手就挺梦幻恶心的……

    “武士倒还稍微好一些。”布鲁斯说道。

    在他的印象里,那个已经三年没见的孩子总是沉默不语,但却总能在危急关头及时赶到。

    他太强大了,但从力量上来看他甚至能与超人不相上下,他们如果真的打起来还真不知道谁输谁赢。况且,武士还有一个超人无法比拟的优势——

    他没有弱点。

    或许唯一需要他收敛自己力量的就只有污染这个问题了,但显然武士本身的力量就已经强到离谱,在绝大部分情况下,他根本不需要向外神祈求力量,就可以轻易杀死敌人。

    但至少,武士只会在应对敌人、清理污染的时候出现,他似乎从来不会插手教会内部的事务,也不会插手星巢的事务。

    他就像是个全世界最好用的工具人,随叫随到,从不废话,也从来不问为什么,他只会坚定不移地执行任务——拔刀、挥刀、收刀。

    没有人了解他在想什么,他也对了解别人毫无兴趣,就像是一个完全被剔除了人性的精密机器。

    “你真正需要小心应对的,是教宗。”

    布鲁斯沉声说道。

    那个代号在说出口的瞬间,他的音调有了极为轻微的变化,如果不是托尼一直在仔细听他所说的话,或许都会遗漏掉。

    “你和他有仇?”托尼挑了挑眉,“这名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他是个政客?”

    “关于他的事情牵扯的东西太多了,或许下次有时间我会和你详细说。”布鲁斯说道,“斯塔克,他是整个秘星教会中最应该被警惕的人——不要相信他,不要信任他。你可以相信秘星教会,甚至是相信星巢,但永远不要相信教宗以个人立场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

    挂断电话之后,托尼在沙发上静坐了一会儿,理了理思绪。

    虽然他这几天接受了大量的信息,甚至很多信息都是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但是奇怪的是,他却超乎寻常的冷静。

    他本以为自己会焦虑的,但实际上没有。他很着急,但却并没有精神上病态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