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绵绵手中的小圆镜里,映着和池钰一模一样的脸。

    池钰通过绵绵的眼睛,看着镜子。

    他沉默片刻,冷声说:

    “你有什么目的?”

    绵绵眨了眨眼睛,神情满是惊讶。

    “目的?这话该我问你,池钰,你有什么目的?”

    绵绵连池钰的名字都知道,说明在围屋开启新一轮循环前,绵绵一直在观察着池钰,没准第一次绵绵以脚印的形式出现在池钰面前也是故意的。

    他故意引导着池钰发现这一切。

    绵绵问完,似乎对池钰的答案不感兴趣,他并不在乎池钰这么做的目的。

    他只是自顾自地说:

    “我见你似乎对这围屋里的一切充满好奇,什么都想知道,我干脆帮帮你,让你亲眼看看。”

    话落,绵绵停顿了一下:

    “毕竟,程似非也很喜欢你。”

    池钰并不这么认为:

    “程似非把我当成了你。”

    听到池钰这么说,绵绵对着圆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并没有反驳池钰,只是放下镜子,重新躺回床上。

    片刻后,绵绵似乎已经睡着了。

    池钰依旧动不了,他被迫跟着躺在床上,思绪却很活跃,干脆打开救赎查看围屋惊魂的信息。

    管家关立年已经出现在了围屋惊魂的人物卡中,依旧是暗红色的鬼怪卡。

    【关立年:

    程家的管家。

    曾是知名的武师,后受雇于程家老爷。

    早年救过程家老爷一命,因此受伤,不能人道。】

    关立年原来是个武师,看起来还挺厉害,但鬼怪的厉害程度似乎与生前的武力值没什么联系,应当与怨气有关。

    至于【早年救过程老爷一命】这条信息,可能并不一定是全部真相。

    关立年看起来十分自私,他不像会为了自己的雇主受伤到这种程度的人。

    也许救程老爷这件事,根本不是关立年自愿呢?

    池钰将这个疑点记在心里,又去看章华的人物卡。

    在不断触发剧情后,章华的人物卡变成了暗红色,也多了很多信息。

    【章华:

    围屋仅剩的老人,对池钰很关爱。

    负责打扫围屋祠堂。

    曾是女子书院的学生。

    被管家关立年私自将劳动契改成死契,强娶为妻,困在围屋。】

    章华和关立年之间的关系很差,章华对关立年有恨,但按照之前池钰看到的,关立年被章华捅了心窝还要拥抱章华,他应该是真心喜欢章华的,只是这喜欢自私又独-裁。

    剧情进度依旧是60,从围屋开启新一次循环后,池钰还没有触发任何新的任务,剧情进度也没有动。

    他像是以灵魂的形态被困在了绵绵的身体里,那他自己的身体又在哪里?

    绵绵跟围屋里的所有鬼怪都不太一样,这些鬼怪,包括似乎是主导这一切的章华,都会在重启循环后失去记忆,但看绵绵的样子,他是记得之前的一切的。

    池钰又尝试挣扎了几次,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仅凭意志力挣扎,仍旧无法控制这具身体。

    虽然他暂时看起来是安全的,但一直被困在绵绵的身体里,对查找线索也没什么帮助。

    池钰慢慢思索着。

    或许并非没有帮助,至少他能通过绵绵的视角看到许多事情,绵绵知道不少围屋里的秘密。

    后半夜,池钰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外面。

    绵绵起床行动似乎并不会影响到熟睡的他,导致他错过了绵绵上午的行程。

    此时应该刚过了午饭时间,绵绵正跟着张翠翠一起收拾碗筷。

    他虽然是管家的养子,但说到底也只是程家的奴仆,活还是要干一些的。

    厨娘张翠翠是个嘴碎的,干活的时候嘴巴一直不闲着,不是跟这个说两句,就是跟那个说两句。

    她此时正拿着一个香包到处炫耀,炫耀了一圈,炫耀到了绵绵这里:

    “绵绵,你看这个香包,好不好看?”

    绵绵平时很腼腆,听到张翠翠问,就点了点头:

    “好看的。”

    张翠翠又把香包递到绵绵的鼻尖,让他闻闻味道:

    “绵绵,你闻闻,是不是可好闻了?这香料啊,可贵了,我好不容易得到的。”

    绵绵闻了闻,池钰困在绵绵的身体里,也同样闻到了香包的味道。

    的确很好闻,淡雅又清新,但又不会散得很快,闻一下觉得头脑都清爽了很多,想立刻再多闻几下。

    “好闻的,翠姨手巧,厨艺厉害,做香包也这么好看。”绵绵追捧道。

    张翠翠正低头沉迷的闻着香包,听到绵绵的夸奖,面上的得意无法掩藏,她四处看看,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又掏出一个香包,递给绵绵。

    “绵绵,这个是翠姨给你的,别说翠姨不疼你。”

    绵绵接过香包,直接将香包挂在了腰间的带子上,很给张翠翠面子,张翠翠满意的点点头,正要说话,身后有人来找绵绵。

    “绵绵!你出来一下。”

    绵绵回头,池钰的视线跟着绵绵一起看向后面,见是一个面白的青年,身体有点虚胖,个头不算高,但穿着华贵,在这围屋里应该身份不低。

    围屋里身份不低的年轻人,除了程似非,大概就是二少爷程家勤了。

    果然,张翠翠立刻出夸张的惊讶神情,说道:

    “二少爷!您怎么有空来这里?是来找我们绵绵的吗?”

    程家勤站在不远处,没搭理张翠翠,只是看着绵绵。

    张翠翠推了推绵绵的肩膀,神情满是打趣。

    “绵绵,快去吧,二少爷找你来了!”

    绵绵伸手在衣袍上抓了抓,似乎有些紧张,看了一眼二少爷又移开,视线看着脚尖,走了过去。

    二少爷程家勤立刻拽住绵绵的手腕,扯着他往前走,绵绵踉踉跄跄地跟着,视线一直落在程家勤抓着他的手上。

    那只手很胖,指关节甚至胖出了窝,程家勤不仅胖,还很虚,走几步就气喘吁吁的,速度慢了下来。

    池钰虽然只能透过绵绵的眼睛看一切,但他总觉得绵绵并不喜欢程家勤,他表现出来的羞赧都是假的。

    程家勤将绵绵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一直没有松开抓着绵绵的手。

    “绵绵,怎么办,我娘发现了!”

    绵绵抬眼看向程家勤:

    “发现什么了?”

    程家勤急得不行:

    “自然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她让我跟你断了,要给我娶媳妇!”

    绵绵垂着眼帘,声音听起来很可怜:

    “那你要跟我断了吗?”

    程家勤白胖的脸上一片严肃和认真:

    “怎么可能!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不会跟你分开的,我会跟我娘说的!”

    程家勤说完,松开绵绵的手,上前一把抱住了绵绵的肩膀,他抱得小心翼翼地,两个人的胸膛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

    “绵绵,你放心,我不会让我娘为难你的!”

    程家勤说完,立刻松开绵绵,有些小心地看着绵绵,说道:

    “绵绵,你能、你能送我一个定情信物吗?”

    绵绵顿了顿,随手解下了张翠翠刚送他的香包,递给了程家勤。

    “这个送你。”

    程家勤双手接过香包,凑到鼻尖使劲嗅闻,一脸沉醉。

    得到“定情信物”的程家勤转身就跑了,似乎怕绵绵反悔,再把香包要回去。

    池钰看着这一切,想到了之前扬言要吃掉绵绵的腐尸程家勤。

    这个程家的二少爷似乎意外的纯情,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后来对绵绵恨之入骨?

    绵绵站在原地,突然笑了一声,他说:

    “你看,这是程家勤,程家的二少爷,他喜欢我。”

    这周围没有人,池钰知道绵绵是说给他听的。

    他一时不清楚绵绵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可下一秒,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等池钰再睁开眼睛,他又躺在了床上,外面的天很黑,已经是深夜。

    池钰尝试着动了动四肢,一下坐了起来,他重新得到了身体的控制权!

    但与此同时,救赎s748号出声提醒:

    【海底居民池钰遭到鬼怪攻击,生命值-2,当前生命值23。】

    池钰之前被关立年掐住脖子的时候掉了2点生命值,生命值从27变成了25,此时他刚刚醒来,莫名其妙又掉了2点生命值。

    可是周遭并没有鬼怪,池钰仍旧好好待在床上,这2点生命值到底是怎么掉的?

    池钰打开门跑到屋子外面。

    此时月明星稀,围屋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睡了,没有一间房是亮着烛火的。

    池钰能够控制这具身体的时间不多,他立刻跑下楼,打算搜查线索,只是一走到一楼的院子里,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他站在院子中央,四处观望,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围屋重启循环是在冬天,他昏迷之前这围屋里还满是积雪,可此时他醒来,围屋的院子里已经一片绿意,到处是翠绿的青草,那些积雪消失得一干二净,此时哪里像是冬天?

    他到底昏迷了多久?一醒来从冬天变成了春天?

    还是这围屋的时间不对劲,根本不是按照正常的时间流速往后走,而是跳跃式的?

    突然,在池钰右后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走过草地发出的声音。

    池钰立刻回头,看到角落里有一个人影蹲在草丛里,不知在做什么。

    此时虽然是深夜,但圆月高挂,光线不算太暗,勉强能够视物,池钰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没说话,脚步也放得很轻,那个人影似乎在草从里翻找着什么,明明池钰几乎没发出动静,那人影还是猛地抬头。

    借着月光,池钰看清了这人的脸,这人脸上还画着妆,只是口脂已经被蹭得到处都是,半张脸都红彤彤的,她一抬头,头顶的珠钗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这是一个女人,看服饰和打扮,应该是某个姨太太。

    只是此时她眼神涣散,双手在草根处乱扒,身上沾满了泥土。

    女人涣散的目光慢慢落在池钰身上,咧嘴傻笑,问道:

    “你看到我的如意了吗?”

    如意?

    是一件珠宝吗?

    这女人大半夜蹲在草丛里,是在找珠宝?

    可女人紧接着又问:

    “我的如意平时很乖的,可它突然跑掉了,我找不到它,你看到它了吗?”

    女人说着站起来,缓缓向池钰靠近。

    离得近了,池钰才闻到女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下半张脸上的一片红根本不是晕开的口脂,而是几乎蹭满脸的鲜血。

    池钰后退几步,和女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月光下,女人头发凌乱,眼神涣散,咧着嘴一边笑一边絮絮叨叨地询问:

    “我的如意呢?我的如意呢?”

    她不仅满脸都是血,张嘴说话时,牙缝上也全是血液。

    池钰没乱回答,怕激怒这个女人,他一连后退,跑上了楼梯。

    女人没再管他,又蹲回草丛里翻找,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停。

    池钰观察了一会儿,见发现不了什么,便想去其他房间看看,只是他刚走上二楼,身体便又不受控制了。

    绵绵接管了身体,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走回房间,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池钰觉得奇怪,绵绵似乎是故意让他控制身体,就是为了让他看到这一幕。

    他被迫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池钰醒来的时候,绵绵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又是这样!他每次睡着都很沉,连绵绵起床都发现不了。

    此时围屋的院子里挤满了人,程家主人、管家、章华还有奴仆,全都出来了,他们贴着围屋站成一圈,一起看向了一处回廊。

    在那处回廊,从二楼的栏杆上吊下来两根绳子,绳子上分别吊着一人一狗。

    人是池钰昨晚见过的女人,她伸长舌头,脸上的血已经干涸了,眼睛瞪得很大,黑眼珠翻了上去,只剩眼白,正吊在绳子上晃晃悠悠,已经死透了。

    在女人旁边,吊着一只同样晃晃悠悠的狗,只是这只狗被剥了皮,光秃秃、血淋淋的吊在那里,地上滴了一滩血迹,狗皮就被扔在一旁,撕扯得乱七八糟,上面甚至还有人的牙印。

    张翠翠站在绵绵旁边,脸色惨白地说道:

    “造孽啊,大姨太怎么就上吊了!前段时间我就说大姨太看着不对劲,你瞅瞅,我说对了吧!”

    张翠翠的话里多是看到死人的惊恐和唏嘘,并未有什么悲伤的情绪。

    程家的奴仆似乎对程家主人的感情都不深厚。

    池钰看着女人吊在绳子上晃晃悠悠的身体,想到了曾经看到过老爷在墙上写的字:

    “春梅疯了,她把最爱的京巴犬扒皮吊了起来,后来她把自己也吊了起来,就吊在京巴犬的旁边。”

    这个女人就是程家的大姨太春梅,昨晚春梅找的如意,就是她最爱的京巴犬。

    看样子,是她自己咬死了京巴犬,把京巴犬扒皮吊在那里,随后自己也在旁边上吊自杀了。

    这就是池钰一直没有完成的任务:

    【找到程家疯病的根源】

    按照老爷写在墙上的字,之后二姨太三姨太都会死。

    池钰之前莫名其妙昏迷了一阵时间,从冬天直接来到春天,他有预感,这并不是意外,围屋循环的时间的确是跳跃式的,围屋只会不断重演一些重要节点上的事。

    那这个时候的绵绵是否已经搬上了四楼?

    是否已经开始为大少爷程似非送药了?

    管家开始带人清理大姨太的尸体,池钰注意到老爷一直沉着脸站在一边,看着大姨太吊死的尸体只是神情阴翳,并未有一个丈夫该有的悲伤。

    池钰视线下垂,突然看到程家老爷的腰间挂着一个香包,这个香包和他昏迷前,张翠翠送给绵绵的很像,只是用料更华贵、做工更精致。

    不只是程家老爷,池钰透过绵绵的眼睛,观察了所有能看见的程家人,无论是站在一起的二姨太、三姨太,还是和程家勤站在另一边的二夫人,这些人的腰间都有这样一个香包。

    就连吊死在那里的大姨太,她的腰间也有一个香包。

    不知何时,这个香包竟遍及了程家。

    在管家开始收拾尸体的时候,张翠翠扯着绵绵去了厨房。

    她端出一碗药递给池钰:

    “绵绵,耽搁了一会儿,这药都凉了,你快去给大少爷送去。”

    “嗯!”绵绵应下。

    他走出门,却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了门旁边,低头看着眼前的药碗。

    池钰只能被迫盯着这碗药,药汁呈现褐色,熬得并不仔细,碗底还留有很多药材的残渣。

    厨房里传来张翠翠的声音,她说话嗓门大,压着嗓子在外面刻意偷听,还是能听到的。

    “没想到这围屋里,居然有人死在大少爷前面。”

    “大少爷也是命硬,临死前还能克死一个姨太太,也算是帮了他那个娘一把。”

    有另一道声音响起,应该是程家的其他奴仆。

    “这有什么帮不帮的,老爷将大夫人当成眼中钉,就算围屋里一个姨太太都没有,老爷也不会多看大夫人一眼。”

    绵绵听了几句,这才转身上楼。

    他走得很稳,一路上这碗药一滴都没撒。

    池钰尝试着跟绵绵对话,他说道:

    “这碗药有毒,你知道的。”

    绵绵轻轻“嗯”了一声,并未多说。

    他走到程似非的门前,抬手敲门。

    门里传来清冷的嗓音:

    “进。”

    绵绵推开门,看到程似非坐在轮椅里,手里拿着一个小水壶,正在为他的花盆浇水。

    此时程似非的房间跟池钰印象中阴暗、满是灰尘不透光的模样大相径庭。

    房间里摆满了花盆,有一些是各式品种的鲜花,更多的则是一种紫色的、叶子又小又细的草,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程似非听到动静,并未回头,仍旧专注地浇花。

    直到绵绵在门口站了几分钟,程似非才放下水壶,用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手,转动轮椅,看向绵绵,唇边勾了勾,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绵绵,你来了?”

    池钰觉得程似非笑得很虚浮,他的笑意未及眼底。

    绵绵应着,上前将药递了过去。

    “大少爷,该喝药了。”

    程似非缓缓抬手接过药碗,拿在手里,修长好看的指尖碰了碰碗边,说道:

    “今天的药送得晚了些。”

    绵绵声音有些颤抖,连肩膀都跟着抖,像是很害怕:

    “大少爷,楼下……楼下出事了。”

    “大姨太太,上吊了……”

    程似非垂眸,慢慢将药碗凑到唇边,声音不咸不淡:

    “是吗。”

    那碗药里有毒!

    池钰被困在绵绵的身体里,看着程似非的唇碰到了褐色的药汁。

    他想到了之前幼稚的非要站在他头顶的牌位,心下一动,突然开始挣扎,跟绵绵争抢身体的控制权。

    绵绵一时不慎,竟让池钰成功了。

    池钰立刻伸手,打掉了程似非手里的药碗。

    药碗跌落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药汁溅落,染脏了程似非的衣角。

    下一瞬,身体的控制权就被绵绵抢夺了回去。

    绵绵蹲下,立刻要去捡碗的碎片。

    “大少爷!对不起!我这就帮您收拾!”

    程似非垂着头,静默了片刻,突然抬头冲绵绵笑了一下。

    他薄唇微勾,眉目仿若星辰,眼尾弯出好看的弧度,黑眸里带着点星光般的笑意。

    绵绵很快收拾好碎片,起身往外走:

    “大少爷,我再给您端一碗药过来。”

    程似非没说话,直到绵绵推开门,即将离开的时候,程似非突然说:

    “等一下。”

    绵绵站定,回头看去,程似非的神情已经淡了下去,刚才的笑只是昙花一现。

    他只看了绵绵一眼,又挥了下手:

    “没事,走吧。”

    池钰此时只觉得浑身很疼,明明他都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疼痛却还这么清晰。

    他能感觉到绵绵生气了,因为他刚刚突然打碎药碗的行为。

    因为疼痛,池钰忽略了程似非刚才说“等一下”的时候,没有叫绵绵。

    程似非不是对绵绵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