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属消息传来,报告甚尔一行人进入别墅后,商人立刻走出办公室,马不停蹄的朝钟离工作房间赶去。

    不出意料,还没进门,钟离就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看着面前那个满脸疯狂的商人,钟离叹了口气,眼睛充斥了些莫名的情绪,淡淡地开口,

    “恕我拒绝。”

    商人脸上丝毫不显意外,笑了笑,又对钟离说,

    “钟离先生,别着急着拒绝嘛,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在我这工作也有几年了,我也自认待你不薄。”

    “对您来说,也就是几个字的功夫,不碍什么事。况且,您都没听我想您写的内容,干嘛这么干脆地拒绝?”

    钟离看着那个势在必得的表情,不想再说什么,直接了当的回道,

    “没有必要。”

    商人脸上闪过被拒绝的尴尬,不过还是很快压制下去,扬起脸,笑吟吟地又开口,

    “钟离先生,话说得这么绝对,一般来说,过后后悔的可能性非常大哦”

    “我的要求也不多,您只要在书页上写上能让我拥有异能的句子就好。”

    由纪原本默默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直到这句一出,被惊得捂着嘴倒退了一步,

    “异能?还能这样?可…”

    钟离朝由纪看去,示意她暂时不要说话,接着轻轻瞟了商人一眼,又立刻转动眼睛离开。

    那样子,就像是在看一个十分微不足道,无足轻重的东西一样。

    就是这样的目光,不知道怎么激怒了原本还在微笑的商人,让他一下子变得极具攻击性,对着由纪大喊大叫,

    “闭嘴,这里没你插嘴的份!”

    像是找到了宣泄不满情绪的发泄口,商人狠狠地又朝人吼去,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只有拥有异能,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人,没异能的人?那算什么,那只能算个废物…”

    那商人喊着喊着,变成了神经质的喃喃自语,

    “对,没错,普通人是无能的,那种东西才算不上人…”

    由纪看着突然有些疯疯癫癫的商人,迟疑地看着钟离,

    “钟离先生,这…”

    钟离安抚的朝由纪笑笑,

    “拿好我之前给你的东西,不必害怕,一切有我。”

    紧接着,转头面对商人,终于说了个长句,

    “存于世间,评判标准并非只此一样,各自都有独特之处,不该执着外象。”

    商人听着钟离的话,眼中的情绪更甚,瞪大的双眼里充斥着红血丝,使劲揪着脑袋上的头发,对钟离说,

    “钟离先生,您根本不明白!您丝毫不在意,是因为像您这种生来就强大的异能者,无论如何都不会有我们这种从来没得到过的废物的感受!”

    “因为没有异能,就受到各种人的鄙视嘲讽,做事也全是挫折,这全是没有异能的错,全是!”

    这人样子疯疯癫癫的,对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移。

    “朽木不可雕。”

    像是叹息似的说出这句话,钟离伸出一只手,四指向上抬了抬,手心出现一个明黄色的球体。

    还未等钟离有下一步的行动,商人见状就脸色扭曲的开口说道,

    “钟离先生,我知道您很强没错,可是您没发现,禅院甚尔不见了吗?”接着神经质地笑了笑,又继续说,

    “哈哈,我自知敌不过您,那您也要为甚尔君想一想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谁都不好过,是不是?”

    钟离的眼睛闪了闪,当一双不似常人的眼睛,不带任何感情看向他人的时候,总是冰冷又无情。

    “你敢吗?”

    钟离很平静,就像覆盖了雪的岩石,仅仅只是看着,就连四肢都能被冻得无法动弹。

    “不怕我事后报复?”

    简单的提出一个问题,就好是真的在困惑一样,问向他人,若真发生了,那后续怎么办?

    “钟离先生,我只是困住他,让他稍微吃些苦头而已,您向来公平,只要我没踏出最后一步,您就不会。”

    “你无耻!钟离先生,甚尔他…”

    虽说平时爱和甚尔吵吵闹闹,但这个时候,由纪还是真的担心起甚尔的安危来。

    依旧安抚了安抚由纪,然后,缓缓开口,

    “你确定?”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蕴含了凌人的盛气,尖锐又好似带了些往常绝不会有的凛冽,切切实实的朝商人压了过去。

    “你确定我不会踏出最后一步?或是你确定你能困住甚尔?”

    钟离说着说着就呼的就笑了起来,眼睛似乎都因为这一笑,比平时狭长了一点,往常端正极了的人,此时都仿佛带上了点魅惑。

    “不妨电话问问?”

    ——

    “啧,我和钟离先生来玩的地方,你来碍什么眼。”

    甚尔看着他旁边的五条悟,恨不得自己就是个刺猬,把旁边这人给扎得要死要活才舒心。

    “哎呀,人家也想念了钟离先生好久啦,不要小气嘛”

    眨着扑灵扑灵的大眼睛,五条悟明知甚尔不吃这一套,却依旧做足了架势,

    “你这样人家会伤心啦。”

    说完不顾随从阻拦,假装新奇左跑右跳的看了别墅人员布局,一脸天真的对甚尔说,

    “甚尔哥哥,钟离先生是不是把你卖了呀,你看这里这么多人,哪里是来休息的?”

    甚尔听着,好不不容易才止住脑海中这样那样胖揍五条悟的十八种手法,不情愿的接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

    说完,又极为自信的张狂笑笑,

    “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能耍什么花样。”

    “可是,他们这么久了都没有动作,不是很奇怪吗?没有针对你的话,那针对的是谁?”

    甚尔看着那一下泛起凉意蓝眼睛,突然回过神来,

    对啊,不是针对自己,那只能以自己为筹码去威胁别人,最直接相关的人就只有钟离先生啊!

    即便再怎么恼火也没用了,甚尔立马起身去往卫生间,准备拔窗就走。

    结果被身后的力道拽了回来,耳边接着就响起深渊的低语,

    “甚尔哥哥去哪里呀,带上我不行吗?人家一个人会害怕的。”

    &%……¥#%,我去你.妈.的害怕。

    “滚,现在没空和你纠缠,我要回去了。”

    五条悟看着甚尔丝毫没有带他一起去的意思,眯了眯眼睛,张大嘴,深吸一口气。

    “哇啊呜呜呜甚尔哥哥,呜呜呜,你要去哪里呀,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这哭喊声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整幢房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在听到这声后,甚尔诧异地的转头看向五条悟。

    却发现发声这人,别说流眼泪了,眼里根本毫无波澜,甚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完完全全的干打雷不下雨。

    甚尔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把所有脏话都在心里骂了个遍,还是没能抑制住猛然升起的怒火。

    伴随着一阵一阵越来越逼近卫生间的脚步声,朝着那个假哭的人大喊,

    “五条悟!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

    ……

    在经过这样那样,那样又这样的一番过招后,甚尔君坐到了一座小山上。

    嗯…怎么说呢,那是一座由被打晕了的人堆叠而起的王座,坐在顶端的禅院甚尔,像极了学校里的不良。

    配上嘴角的那道疤,就更显得凶神恶煞。

    在这种看起来就是老子天下无敌的情景下,随手接起了旁边打过来的电话。

    “喂?谁啊?”

    ——

    “禅院甚尔?怎么是你,我的手下呢?!”

    电话里传来商人失真的声音,听起来震惊又慌乱,完全没意料到甚尔竟然能解决那么一大群人。

    “切。”

    禅院甚尔做出了个嫌恶的表情,

    “你可真是头顶上长眼睛啊,就这么点人就想拖住我,做梦。”

    “给老子等着,等我赶回去,再好好和你‘交流’一下。”

    接着,甚尔就听见了电话里模模糊糊传来钟离的一阵轻笑。

    这笑里包含的愉悦自不必说,光是能感觉到的无条件的宠溺,就让人害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钟离先生,我…”

    甚尔支支吾吾的想要说点什么,耳边突然出现五条悟兴奋的声音,

    “钟离先生你好呀我是五条悟,早就听甚尔说过您了,期待等会和您的正式见面哦”

    是以,电话最后,传来的是禅院甚尔的怒吼,

    “五条悟!我今天不打断你一条腿,我就跟你姓!”

    ……

    ——

    “如何?”

    钟离看向商人,眼睛里的冷冽再不遮掩,

    “你还有什么话说?”

    商人看着唯一牵制钟离的砝码不复存在,明白自己再没有资本与钟离谈条件。

    望向下属手中的装着书页的盒子,眼中的疯狂再次被压制下去,低声下气的对钟离说,

    “钟离先生,我只求您帮我这一次,这书页剩下的部分,全都是您的,您看怎么样?”

    这商人此时表现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刚才胜券在握的自信,分外显得可怜。

    钟离闭了闭眼,像是劝说自己似的呼了口气,从来都是进退有度的话语变的有了几分攻击性。

    “异能也好,其他也罢,你该检讨的从来不是没有异能这一点。”

    “好好好,钟离先生,之后我一定检讨。”

    “家境殷实,亲人和睦,这已是世间大多数人求之不得的福气,大可不必纠结于一点,使家庭破碎。”

    “钟离先生,我书都找齐了,您就顺手…”

    “贪婪、自满、炫耀,这才是你最要修正的部分。”

    “钟离先生…”

    钟离看着那个完全听不进话的商人,叹了口气,

    “执迷不悟,枉费口舌。”

    说罢,手指对着商人找到的书页一点,那书便慢慢布满金色裂纹,碎成碎片。

    商人看着自己唯一的希望就此消失,顿时目眦尽裂,嘶声力竭。

    即便是徒劳,也慌慌忙忙地用手去抓那些正化为尘埃的碎片,

    “不!不要!钟离你不能!”

    然而终归无法阻止,只能眼看着碎片一点一点从有到无。

    看着那消失的书页,商人从喉咙间传来又低又压抑的笑声,浑身颤抖着,拿出贴身放着的小按钮。

    “钟离!这是你逼我的,本来只要写上就好了,你为什么不肯呢?”

    “我期盼了这么多年,在这种终于要实现的时候,你竟然…你竟敢!”

    “既然我无法如愿,也没有退路了,那就同归于尽吧!哈哈哈…”

    此刻,这个理智全无,丧心病狂的商人,猛地按下了手头的小按钮。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笔者在写揪头发那一段时,满脑子都是“别揪别揪,本来头发就少。”

    来个小脑洞:

    大家好,如你们所见,我穿越了,穿成了你们看的这部小说中的炮灰商人,

    还正巧是要钟离给自己写异能那一段,

    我心里一万个叫苦连天,我的妈呀,真的好命苦,钟离大大,你要相信我,

    我游走提瓦特数月的经历,无不是在您的庇护下完成的,

    您要相信我(嘶声力竭),我没有歹心啊!

    顺便,爹咪长大了胸肌可以借我靠靠吗(哧溜,吸口水)?

    头顶上长眼睛——目空一切。是个歇后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