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相册的封面,是穿著白色礼服的新郎和穿著紫色婚纱的新娘。

    两人深情对望,笑意直达心底。

    真是登对的一对啊。从大学的时候就那麽觉得了。

    那个时候荆慕珩还用人人,曾经在人人上上传了一组他和顾随去海南旅游的照片,苏然用仝童的账号去看了,看得心里抽搐,却还是自虐式的复制粘贴了下来,存到了自己的电脑里。

    那个时候想,如果有一天,他也能和荆慕珩师兄拍一组情侣照片就好了。

    後来有一天,他真的做梦梦到了,梦里幸福得要死,即使在梦中,他都有点意识自己在做梦。

    彻底醒来之後还是落差太大,只得一个人在被子里嚎啕大哭。

    苏然在大学期间最後一次见到荆慕珩是在一个自习室里,那个时候是苏然大一下学期期末的时候,也就是荆慕珩大三下学期。

    苏然从後面进了教室,在角落里找了个位子,把书都拿出来之後,才看到坐在斜前方的一对情侣。

    女的很漂亮,男的很帅气。两人坐在一起,也不说话,但是周身弥漫著一股浓情蜜意。

    那画面太美好,但是也太刺激眼泪,所以苏然悄悄地起身,从後门悄无声息地走了。

    回到宿舍後,仝童问他怎麽回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钻到被窝里面去,哭湿了枕巾。

    现在手中的那些照片,经过专业的拍摄,两个人看起来比那组海南照片和那日自习室的场景都来得要契合。

    那完全是一种眼中只有对方的情感,那是完全敞开了心扉的融合,那是一种举手投足间的默契。

    苏然的眼眶又红了,但是他不敢哭。

    他甚至连抱怨的勇气都没有。

    他要是哭了,他就要跟荆慕珩摊牌,要荆慕珩给他个交代;要是他没哭,他还可以和荆慕珩保持这种关系,他还能够等,等到荆慕珩愿意全心全意接受他。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锁了抽屉,把钥匙放回原位。躺倒床上,假装熟睡。

    斯嘉丽说:明天就是新的一天。

    但是事实上,明天是新的一天,但是今天却不是很好过。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全是那两个人甜蜜的身影。

    那种甜蜜,只看一次便深刻脑海,那麽每天都翻出来看一遍的荆慕珩呢?此刻安然入梦,梦中是否是两人以往的甜蜜?

    纵使分离,依旧想念。自己又算是什麽?

    现在网上流行的一个词,叫作炮灰。

    自己笔下也有不少的炮灰,大抵都是充当催化剂的作用。

    化学中催化剂是不损耗自身的,但是作为炮灰,再怎麽恶劣,都付出过一厢感情。偏偏感情这回事,还不是想要就能要的回的。

    从来配角最可悲。

    直到天空露出了晨光,苏然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没睡多久,闹锺就响了。

    轻轻地起床,洗漱,然後去做早饭。

    睡眠不足,脑子晕晕沈沈,连脸色都不好看。

    荆慕珩起床後问苏然:“是不是还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苏然躲开荆慕珩伸过来摸脑袋的手,摇摇头。

    “脸色也不好,没睡好?”

    “恩。”

    “莫非我昨天打呼了?”

    “没啊。”苏然恹恹的。

    “你怎麽啦?感觉怪怪的。”

    苏然的头埋著,闷闷地不说话。

    小诗年纪小,但是向来会看人脸色。此刻也安静下来。

    荆慕珩等了很久,苏然也只顾吃饭,“到底怎麽回事?”

    语调升高了不少,夹杂著些许的不耐烦。

    “你好烦啊,都说没事了。就是写小说写到瓶颈了,在想呢,刚刚好不容易有个思路,你倒好,一喊,灵感全没了。”

    苏然瞪著大眼,憋著小嘴,一副怨恨的模样。

    荆慕珩干咳了几声,投手看了看手表,“我要走了,迟到了,小诗,好好在家,听哥哥的话。”

    然後拎起包就走了。

    苏然软趴趴地倒在桌子上,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真没用,因为连质问的地位都没有,所以连说实话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