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证他刚才污蔑皇家!”

    “我也作证!”

    人群中的百姓躁动起来,纷纷挤上前与金吾卫们发生了推攘,菜叶子乱飞,场面一时极为混乱。

    场面太混乱了,金吾卫们不敢对百姓动武,也不知道此时究竟该抓谁好。

    看着眼前这一幕,陈柔愣住了。

    原来他们长安的百姓们这般彪悍的么?

    戚戎转身看向她,冷冷道:“跟我走。”

    他将陈柔主仆二人带去了太白楼。

    二楼雅间,茶香袅袅,屏风上绘着笔墨丹青,右上方写了几行诗,似是前朝书法大家韩竣真迹。

    陈柔和雁书坐下,小二上了茶和果点。

    雁书竭力低着头,桌上糕点摆满,她匆匆看了一眼,认出这是落芳斋的糕点,心下虽然诧异,却仍战战兢兢,不敢作声。

    旁边的陈柔也好不到哪里去。

    主仆两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戚戎抱胸倚在门旁,他的身材高挑矫健,虽是低垂着眼眸,却是戾气尽现,周身不自觉散发出一股令人胆战心惊的威压。

    对于陈柔二人来说,他就像是高高举起的惊堂木,不知道何时落下。

    陈柔饮了一口茶,她闭了闭眼睛,想起了出门前的那个梦。

    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怕的。

    深吸一口气,她抱着茶盏,主动冲着少年开口:“小侯爷,不坐下喝一口茶吗?”

    戚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走近了二人,在陈柔对面坐下,挑眉道:“上月弹了一曲琴,如今倒是变得伶牙俐齿。”

    “胆子也大了不少。”

    陈柔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家伙对她说话还是这般阴阳怪气,是她认识的那个戚小侯爷。

    总是有意无意说话刺她。

    她以前真当他是讨厌她的。

    “小侯爷,方才街上那几人也是受了我的言语煽动,我担心他们之后会被郑家人报复。”

    “无需担心。”戚戎懒洋洋抬了下头,“领头的几个都是我的人。”

    陈柔:“……”

    还以为你小侯爷真单枪匹马呢。

    怪不得削了人胳膊还能全身而退。

    她原本做好了今日要见血的准备,毕竟古往今来被封做武安侯的,那可个个都是杀神。

    从那梦中来看,也确实如此。

    戚戎竟然没动手。

    “你真以为有人会被你几句话煽动?”戚戎嗤笑一声,拿起一旁茶盏。【工/仲/呺:xnttaaa】

    “是我见识浅薄了。”

    陈柔拿起一块糕点,泄愤似的咬了两口,心想这人说话真欠打。

    ——竟敢在哀家面前这么说话。

    她的心底猛地跳出这句话。

    陈柔愣住了。

    “怎的,糕点有问题?”见她愣神,戚戎的脸色变了。

    “不是。”陈柔摇头,“我只是刚才受到了惊吓。”

    回过神后,陈柔才注意到手上的糕点,她突然发现桌上的几叠糕点都是她爱吃的几种。

    戚戎脸色稍缓:“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陈柔摇了摇头,“我要去飞驰台看我哥哥打马球。”

    “打马球?”戚戎一哂,望着她似笑非笑,那一双锐利的眼睛好似能洞穿一切。

    “我听闻哥哥是打马球的好手,在长安城里极有名声,今日便出门一览长兄风采。”

    “你兄长的确擅长击鞠。”他说话时顿了一下,随后意味不明道:“五皇子似乎也很擅长打马球。”

    陈柔按捺住心神,微微一笑:“小侯爷马术精湛,长安城中数一数二,我还曾听人说过,若论起打马球的球技,没有人能比得过戚小侯爷。”

    戚戎淡淡道:“你倒是知道不少。”

    陈柔在心中暗自腹诽:你可真不知谦虚为何物。

    臭不要脸。

    “小七自小养在深闺,未能得缘亲眼目睹,想来着实可惜。”

    “你想看?”戚戎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陈柔点了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我跟人打赌,这月我若是打马球,那我便输了赌局。”

    陈柔愣了下,随后小小声“哦”了一下。

    还能有这种赌约?

    她讷讷道:“那便算了。”

    戚戎放下杯盏,道:“我送你去飞驰台。”

    -完-

    第四章

    ◎还是我妹子聪明。◎

    一辆马车停在太白楼门前。

    雁书低着头,只敢用余光偷瞥一眼。

    不是武安侯府的马车,她心下悄悄松了一口气。

    心想这绕来绕去绕了一圈,自家姑娘最终还是坐上了马车。

    倒不如出门时便坐府中马车,途中也不会多生事端。

    陈柔站在马车前,她扫视了一圈,四周不见车夫,更不会有人来给她摆上一张垫脚凳。

    戚戎这么一个大煞星站在她身旁,雁书没敢上前来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