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公主皱眉:“你在我这发什么脾气,还不收敛点。”

    “今日的事情我已经叮嘱过,不会叫人流传出去。”

    李郜冷笑几声,他捡起地上一块花瓶碎片,在自己的脖颈边比划了一下,“你以为我会善罢甘休,你当我怕了他戚戎?我是当朝三皇子,他方才敢拿箭射我,他就是谋害皇子!”

    长乐公主凉凉道:“他年幼闹着玩,你也不过是擦破了点皮。”

    李郜咬牙切齿:“但凡他偏差一分一毫,那就不是擦破了皮!”

    那一箭更是让他当众颜面扫地……

    长乐公主笑道:“你如今不还是好端端在这站着。”

    “我马上进宫参见父皇,告他一个谋害皇子之罪!”

    长乐公主冷笑一声:“你去,你信不信,遭殃的人不会是戚戎,而是你。”

    “这么多人都看见了,难道他还会偏袒戚戎?我可是他的亲儿子!”

    长乐公主提醒他:“父皇的儿子有十几个,但他感情最深的同母胞妹只有一个,也只有这么一个从小宠到大的亲外甥。”

    “你可没你想象的那么重要。”

    三皇子李郜脸色铁青:“那我也得去告他一状,闹大点,不信父皇还真偏袒他。”

    “闹大点?”长乐公主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还是先自求多福吧。”

    “郑家今日在街上做了什么?”

    三皇子冷声道:“与我无关。”

    “华阳长公主生前最爱弹琵琶。”长乐公主顿了一下,继续道:“还要我继续提醒你吗?陈七姑娘今日的衣裙和她头上的金步摇——”

    “你方才亲口说的话,你敢在父皇面前再重复一遍?”

    “戚戎他还真不怕你去告。”

    “你去了你跟郑家都得剥一层皮。”

    李郜的脸色煞白。

    半晌后他才回过神,终是冷静了下来,犹疑道:“那该怎么办?”

    “我都有些看不透他了。”

    长乐公主沉思片刻,“老二不在,别再去招惹戚戎和陈家人。”

    “陈家跟老五已经生了间隙,暂且看看。”

    “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戚戎是个疯的,你要去跟他斗?冥顽不灵,那你自己去吧!”

    三皇子李郜长长呼出一口气,他垂下肩膀,抬手摸了下脖颈处的伤,“今日是我不小心刮到了脖子,真是流年不利。”

    “我走了,休息去。”

    “皇姐,你府上今日那个来弹箜篌的女子还不错。”

    长乐公主李妤目送他离开的背影,缓缓道:

    “父皇对他爱如亲子,却偏偏封他为武安侯,当真是希望他能‘武功治世,威信安()邦’?”

    “可这史上过去的几位武安侯,无一不是下场惨烈,不得善终。”

    “北边的战事,又快起来了吧。”

    “来日方长。”

    第九章

    ◎挑个你喜欢的。◎

    陈柔在偌大的陈府中独自居住在一处清幽的小园林中,名为竹园,这一处地方,是当年她母亲崔氏还在时修建的。

    崔家是江南豪富大族,她母亲出嫁时自是十里红妆,绵延不绝。

    因她喜欢翠竹,便亲自建了这一处竹园。

    崔氏去世后,陈柔搬进了竹园,独自住着养病。

    这么些年过去,园中的翠竹还在,只因陈柔更喜欢梅花,闺房前后便种满了红梅。

    每年长安城下雪时,满园琼枝玉蕊,红梅映雪。

    此时梅花已经尽数凋零。

    墙角锦画新摆出几盆杜鹃牡丹点缀春色。

    西边亭台假山曲水荷花池,池中去年的残荷犹在,几朵青青莲叶飘在水中。

    陈徴亲自送妹妹陈柔回竹园。

    两人穿过抄手游廊,前方变得开阔,午后的暖阳照向葡萄架,边上的秋千爬上了一两根细细的绿藤。

    两人停在陈柔的闺房前,陈徴细心叮嘱了两句,又交代几个婆子丫鬟照顾好姑娘,而后叫人抱着“九宫琴”随自己离开。

    文琴、锦画几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七姑娘回来,身上的衣裙打扮都变了,大公子还叫人来把琴搬走。

    “今日发生的事太多,回头跟你们细说,先伺候姑娘洗药浴。”

    雁书一边说着今日发生的事情,一边吩咐人准备姑娘沐浴,陈柔的胎病虽说是好了,身子骨却还弱着,需要经常泡药浴。

    孙神医留下的药浴方子,园里伺候的人自是熟悉的,一应事物很快准备妥当。

    陈柔小心翼翼取下满头珠钗,衣裙更是令司棋仔细叠好,她坐入盛满药汤的浴桶中,微微泛红的水没过她晶莹剔透的肌肤。

    这水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以前陈柔不太喜欢这个味道,孙神医给她改了改方子,这药香中又带着股微甜的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