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像你,所以他对我温声说话,我就很喜欢他了。”

    “但那个人若是戚戎,他现在要是能说几句好听的话来哄哄我……”

    “我一辈子都给他了。”

    陈柔以手掩面,满手泪水,说出这些话已经用尽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一股难以抑制的巨大悲伤情绪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忆起那梦中种种,她想吐,却又吐不出什么东西,便是站也站不稳,全身都在发颤,眼前一阵黑,又是一阵白,整个人向前栽倒。

    她摔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戚戎将她拥在怀里,怀中的少女泣不成声,他紧紧地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双亮似点漆的桃花眸倒映出前方的烟火华灯。

    好半天之后他才低声道:“阿柔,别哭了,你这样要我怎么舍得放开你。”

    我非良人。

    你父兄怕是不愿将你托付给我。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如若是戎马半生,又何故来惹她心伤。

    戚戎闭上眼睛,到底还是抵不住,他在她的耳畔呢喃道:“我爱你极甚,别无所求,唯愿你日日安好,诸邪不入,百病不侵。”

    “只要我戚戎活在这世上一日,便会护你一日。”

    “我会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 ban ”

    戚戎睁开眼睛,却发现怀中人哭累了,似是睡了过去,他终是叹了一口气,无奈笑了下。

    “小没良心的,怕是醒来后又忘了吧。”

    “……忘了也好。”

    他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将人拦腰抱在怀中,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许是今日喝多了酒,终是忍不住贪恋去咬她的唇。

    是甜的,和苦涩的酒水不一样。

    “以前一口一个戎哥哥,嚷嚷着长大了要嫁给我,说要我教你练字,说喜欢镶满宝石的金钗步摇,说想要贴一脸的花钿,说想要蝴蝶穿花的裙子,说每一年中秋都要跟我在一起吃月饼。”

    “你说要养条狗叫乌云,说想去话本里的太白楼吃茶,说我们成亲的时候你要戴一个大大的凤冠,到时候一定不要你哥哥背你,你会主动跑进我怀里……”

    戚戎在她额心烙下一个吻。

    “你忘了,我不会忘。”

    “对你说过的话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

    -完-

    第二十章

    ◎和昨夜的一样。◎

    陈柔是被疼醒的。

    腹中接连一阵阵下坠的钝痛,如同一把未曾开刃的刀在腹中搅动,虽不是尖锐的刺疼,却是令人难忍的持续绞痛。

    昨夜哭过,眼睛有些睁不开,她睁开眼睛,眼前先是一片迷迷蒙蒙,随后她勉强看清了房中的景象,这不是她的闺房,也不是温泉庄子。

    侍女察觉到她醒了,连忙道:“姑娘您醒了?”

    昨夜的记忆回笼,陈柔裹紧了身上锦被,忍着疼咬牙出声道:“戚戎呢?”

    “小侯爷在外面候着。”

    “叫他进来。”

    说完这句话,似是用尽了身上的力气,她侧过身子,整个人蜷缩了起来,紧抿着嘴唇,秀眉皱起,身体发着抖忍耐疼痛。

    太不是时候了,为什么这会儿她竟然……

    不过几瞬的功夫,屋外传来了动静,有人进来了。

    陈柔抬头看见一身朱红劲装的戚戎,眼眶一湿,委屈道:“戚戎,我好疼……”

    戚戎见她俏脸血色全无,登时急着走上前,将她半抱在怀里,“半夏,去叫大夫。”

    “是。”

    陈柔按住他的护腕,终于想起了什么,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闷头羞道:“别、不用叫大夫。”

    姿势一变,她已经察觉到不对劲,陈柔反手把被子拽来围住自己,却是顾此失彼,褥子上几团明晃晃的印记暴露了出来,她登时把戚戎推开,裹好身上的被子,一个燕子翻滚卷缩在墙角,扯过枕头来把脸也给遮了,一时之间羞愤欲死。

    戚戎看着床上那蚕蛹状的一团,抬手摸了下鼻子,咳嗽了一声:“我先回避。”

    几个侍女来帮她换了床褥和衣服。

    等戚戎再来的时候,却见那变了色的蚕蛹还是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他过去掀开一角,却见她卷缩着,手中紧紧抓着一块令牌,蓦地心软得一塌糊涂。

    “饿了吗?醒来吃些粥饼。”

    戚戎让人在床缘设了桌几,摆上金盏银盘,陈柔嗅到了诱人的粥香,只觉得肚子又饿又疼又没什么胃口。

    昨夜表明心迹,今日丑态毕现,头发散乱,没脸见人。

    一个大家闺秀,失了仪容就算了,按照话本里写的,大小姐应当适时摆出娇柔的姿态,当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她刚才本该侧卧在床,浅咬樱唇,微蹙秀眉,强忍着身上的痛,眼中带着三分薄泪看向他,接着“嘤咛”一声,轻唤道:“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