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挡了他的路,他必会负你。”

    “你真当男人心中的儿女私情能有多重要?”

    “爹爹……”陈柔目视着他:“父亲刚才还说我是陈家的女儿。”

    陈献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是陈家嫡女,我有父亲兄长,我身后站着两大家族,他为何要负我?”

    “他怎能负我?”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好。”陈献笑了,“你要谨记你是陈家的女儿。”

    “你偏要如此,那爹爹只能从了你。”

    “爹爹只怕你是昏了头,如今你既能看清,爹爹倒也不再拦着你。”

    “父亲只是要告诉你,永远不要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的真心和痴情上。”

    第三十八章

    ◎可我不疼他。◎

    陈献从袖中拿出半块玉珏, 递给了陈柔,道:“你拿着,另一半在他身上。”

    “这是当年你母亲留下来的东西。”

    陈柔点了点头, 她将玉珏拿在了手心里, 手中的玉珏是皎洁的白玉之色,如同月牙儿一般,上面雕刻着无数精致的花纹。

    辨不出究竟是什么纹路, 只觉得这些纹路精致中透着异样的神秘。

    “你挂在腰间, 起身磨墨。”

    “啊?”陈柔怔愣地看向陈献,陈献冷哼了一声, “你且起来,先把那本诗集誊抄一遍, 何时抄完, 何时走出这间屋子。”

    陈柔听懂了他的潜台词,父亲的意思是说,你什么时候抄完,外面跪着的人什么时候才能起来。

    “你想让他少受些苦头, 你便慢慢抄,认真抄,若是抄错了一个字,须得重抄。”

    陈柔没法子, 只能将那本诗集翻开, 认认真真研墨誊抄。

    陈献走出书房, 站在戚戎的面前, 他再一次审视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

    面对他的目光, 他没有丝毫闪躲, 不亢不卑跪在那, 腰挺背直,当真是有骨气的很。

    “你此次若是得胜归来,我可以答应将阿柔嫁给你。”

    “多谢陈相成全。”戚戎唤他陈相,恭恭敬敬向他三叩首。

    陈献拢着袖子,他看向远处的漫天白云,“小侯爷,我相信你对阿柔是有几分真心的。”

    “我且不去称你的真心有多重,能值几两钱。”

    “我这个做父亲的只是希望,若是将来,若是有朝一日,阿柔真成了你的妻子,再往后的那些日子里,无伦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得谨记她是你的结发妻。”

    戚戎朝他再拜,“我戚戎这辈子只愿娶陈柔为妻,这一生一世绝不负她,我身边不会再有别的女人,我会待阿柔好,敬她,爱她,护着她。”

    “将来若是有违今日所言,我定不得好死。”

    “你倒也不必在我面前发此毒誓,将来的事,谁又说得清呢。”

    “此时说出来的话,也不过就像那风中的一捧黄沙。”

    “陈相大可放心。”戚戎直直地看向前方,定定道:“该怎么对待未来的妻子,我母亲当年是教过我的。”

    “生母教诲,戚戎绝不敢忘。”

    陈献闻言一愣,蓦地笑了出声,他拍了拍戚戎的肩膀,“或许之前是我错了。”

    你不像你舅舅,你更像是……她。

    “好好待阿柔。”

    陈柔抄到了日暮时分,才终是将那一本厚厚的诗集抄完,她心急火燎地让陈献看完,陈献却是坐在老爷椅上,眼皮半抬,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陈柔着急道:“爹,你看快点。”

    “一天都过去了,早一时晚一时又有什么区别?”陈献懒洋洋的翻着,动作慢条斯理,极其优雅。

    “那您慢慢看着,我先出去看他。”陈柔转身便要往外跑。

    陈献在背后拉长了语调叫住她:“小七,你不在这守着,就不怕爹爹偷偷藏起来几页,待会儿教你重新抄。”

    陈柔转过身,她看向陈献:“我知道我的爹爹绝不会做这等下作的事。”

    陈献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苦口婆心道:“阿柔啊,爹爹告诉你一句话,这世上能当上宰相的,心都脏。”

    陈柔:“……”

    这是威胁吧,这一定是一位老父亲对亲生女儿的威胁。

    阳谋。

    老父亲的脸皮真厚,居然能把这么阴险下作的事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她若是敢走出房间,他就一定能干出那样的事。

    陈柔深深吸了一口气,小跑到陈献的身旁,去给他捶背捶腿,“爹,我知道您是心疼女儿的。”

    “我是疼你。”陈献笑笑捋了下胡须,下一刻却是冷了脸,凉凉道:“可我不疼他。”

    陈柔劝他:“那爹爹您爱屋及乌不成么?疼疼他。”

    “那可不成。”陈献摸了摸女儿的头,“你要知道,你是我从小宠到大的女儿,他是要抢我女儿的人,你在我的面前表现地越在乎他,你爹我则会越来越看他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