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暖风粘腻,阳光炽烈。

    她拿着手里的平安符,刚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就听见天台的拐角处传来了几道谈笑的男声。

    “野哥,最近初中部那个小丫头整天围着你转,什么情况啊?”

    “你不是最不喜欢那些女生找上门吗?这个怎么不赶走。”

    “要我说,那女孩长得漂亮,水灵灵的,长大后肯定是个大美人!”

    “莫非野哥心动了?”

    “我就说野哥对她不一般,这敢情是要收了人家小姑娘当童养媳啊!”

    江野穿着敞开的校服,倚坐在墙壁边,倦懒地听着他的朋友们吹水。

    他的唇间咬着一根烟,猩红的光在烈日下燃烧殆尽,但灼灼生辉。

    他漫不经心地将它摁灭,笑得肆意桀骜。

    “我他妈只是见她可怜罢了。”

    江野像往常一样,和朋友们插科打诨。

    可转瞬,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初见林知幼时的画面。

    小姑娘坐在轮椅上,眼巴巴地望着他,满脸泪痕。

    她像是攥紧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怜兮兮的,竟让他心生酸涩。

    不知怎的,江野突然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他莫名烦躁,掏出烟盒,从里面磕出了一根新烟。

    林知幼没有瞧见他的神色。

    她怔忡地站在原地,泛白的十指攥紧掐进了软肉里。

    原来,他只是见她可怜罢了……

    那张黄色的平安符被她捏得皱皱巴巴,可林知幼浑然未觉。

    她的喉间干涩,转身匆匆地跑开。

    她疾疾地跑下楼梯,脚步飞快,好似身后有冰冷的狂潮朝她翻涌而来。

    只要慢一步,就会将她淹没。

    林知幼顺着楼梯一路往下跑,直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她的鼻尖一酸,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早就该明白的。

    像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幸运眷顾。

    怎么可能成为他心中那个特别的人呢?

    林知幼垂下眼睫,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情绪已然抵达奔溃的临界线。

    窗外的艳阳高照,清脆悦耳的鸟鸣声四起,一切明亮又灿烂。

    但她的暗恋却像飞蛾扑火,炽热又悲凉。

    永远也等不到可以期待的明天。

    这一整天,林知幼都过得心神不宁。

    她背着书包回到家后,脚步虚浮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她抱起角落里的小白兔,素净的脸颊蹭了蹭它毛绒绒的身子。

    小白兔的眼睛像红宝石般,晶莹剔透。

    而此刻,林知幼的眼睛也晕着水汽,红通通的。

    她抱着小白兔,朝它喃喃道:“团子,我好难过啊……”

    林知幼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暗恋的尽头,是无疾而终。

    果然,她也不例外。

    —

    从那天之后,林知幼刻意地避开江野。

    她再也没有去过高三八班,也没有再给江野送过礼物。

    就连那张平安符。

    林知幼将它摊开放在自己的手心,默默地伸出手,搁在垃圾桶的上空。

    只要松开,它就会掉进桶里。可最后,她还是狠不下心。

    林知幼叹了一口气,打开了自己书桌的柜子。

    柜子里装着她的笔记本,一根蝴蝶结发绳,还有一瓶空可乐罐。

    林知幼拿起那罐可乐,那是江野之前在便利店里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