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整个过程中,林知幼的脑袋晕晕胀胀,陷入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她看着思桃被医生护士们围簇着从急救车转移到担架上。

    她看着思年他们急匆匆地赶到医院,脸上都挂着忧虑与惶恐的神色。

    她听到医生说出了那句话

    ——患者突发性心脏病,需要立即动手术。

    夜幕沉沉地降了下来,天边乌云暗涌。

    上帝好似睁开双眼,掀开了笼罩在人们眼前的幕布。

    迷蒙的雾气就此散开,露出了森森白骨与鲜血淋漓的现状。

    一切事物颠倒翻覆,瞬间乱了序。

    林知幼不可置信地听着医生的话。

    思桃有心脏病的家族病史,她遗传她妈妈的疾病,早期根本看不出任何症状。

    然而这一刻,病如山倒而来。

    林知幼感觉这一切实在是太荒谬了。

    她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然而,她看到思年作为病患家属,在那份病危通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林知幼的心也跟着颤栗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思年的爸爸和姜玉茹他们全都来了。

    众人等候在手术室外,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死寂沉沉的氛围。

    林知幼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望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她的呼吸一窒,突然想起了刚刚比赛上场前,思桃还笑着和她打打闹闹的场景。

    她的眼眶微红,眼底顿时一片刺痛。

    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哽咽卡在林知幼的喉咙口,她的心里生出莫大的悲痛,她生生地将这股涌起的酸意压下,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半晌,林知幼实在呆不下去。

    她站起身子,踱步走到一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可觉得心脏却抽疼抽疼的。

    也不知道思桃疼不疼啊……

    林知幼默默地想着,感觉自己的心更疼了。

    她走到一架饮水机前,伸手拿起一旁的塑料杯,却发现自己的手正微微发颤。

    林知幼敛下心神,刚想将水杯放下,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就突然映入她的眼帘。

    江野站在林知幼的面前,伸手接过她的水杯,帮她按下温水的开关。

    林知幼一见到他,抬起的眸子泛起了红,鼻尖也微微酸涩。

    江野的喉结滚动了下,他无声地抬起手,揽上林知幼的肩头。

    他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拍抚她纤细的后背。

    “想哭就哭吧。”

    江野清冽低沉的嗓音落在林知幼的耳朵里,她的身子微微一震,脑袋抵在了他宽阔的胸膛上。

    她忍不住呜咽:“为什么啊……”

    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句“为什么”。

    林知幼的眼泪顺着脸颊,终于掉落下来。

    眼泪啪嗒打在他俩的心口,泛起了阵阵疼意。

    —

    整场手术维持的时间很久。

    虽然这次思桃是被送到了思年工作的滨城第一人民医院救治,但作为心内科的医生,思年却没有参与这场手术。

    作为至亲的他担心给思桃做手术会没法冷静,关心则乱。

    于是他拜托医院里的其他主治医生主刀,自己连手术室也没有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宛如在与死神做斗争。

    转眼间,已经到了凌晨。

    众人焦灼地等在手术室的门外。

    思年低垂着脑袋,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紧张与颓意。

    思爸爸的状态也很不好,他全场缄默地坐在长椅上,一声不吭。

    半晌,思爸爸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子,脚步都有些虚浮。

    他朝江弨他们说:“时间太晚了,不如你们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