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思年和思爸爸来了。

    思年的脸上挂着疲惫的神色,思爸爸这几天的头发也瞬间白了好多。

    可当他们进门时,一见到思桃,脸上就都扬起了笑意。

    思年走到思桃的床前,问她:“今天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能吃能喝能生养!”思桃随口胡诌。

    思年微微蹙起了眉,道:“我是问你,你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排便了吗?有哪里感觉不太舒服吗?”

    思桃撅起小嘴,嘟囔道:“哥,你能不能不要像个医生一样,总是絮絮叨叨的。”

    “我怎么就……”思年的话卡在嗓子口,半晌默默地叹了口气,“行,大小姐。那你今天想吃点什么,我们待会儿给你煮好带过来。”

    “那我要吃红烧肉!”

    “你想得美。”

    他俩一来一往地斗嘴,熙熙攘攘的声音随风飘荡在整间病房里。

    林知幼的嘴角噙起笑意,她缓步走到病房门口,却见周澄宙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林知幼不禁倾身上前,坐到周澄宙的身边。

    周澄宙淡淡地说:“她又在瞎说胡闹了吧。”

    “她闹你了?”林知幼问。

    周澄宙点点头。

    虽然思桃刚刚做完手术没多久,可她这些天,整日里就想着和他抢病房里的电视遥控器,还嫌弃他念她家爱豆裴焰的花边新闻。

    她努力地维持着以前的状态,仿佛希望时光能倒流。

    那样的话,所有的伤痛就都能痊愈,所有的忧愁就都会消逝。

    周澄宙的双手搭在大腿上,目光望向远处一个虚无的点。

    他自顾自地说:“你知道吗?桃子以前最怕疼了,她被蚊子叮一下,都能嗷嗷叫半天。”

    可是这些天,护士每天都来给她打针。

    每次思桃打针时都紧闭双眼,一声也没有吭。

    “她虽然没有说,但我知道,她很疼啊。”

    周澄宙坐在长椅上,将头深深地埋下,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有晶莹的泪滴顺着他的手指缝隙,缓缓地流了下来。

    林知幼的鼻尖酸涩,眼眶也泛起了红。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周澄宙哭。

    —

    时间总是催着人往前走,日子一天天地过。

    转眼间,思桃就出院了。

    因为她做完手术后需要静养,没法再像以前那样去练花滑。

    于是思桃申请了休学,她每天都待在家里,百无聊赖地开启自己的“退休”生活。

    按照她的原话说,她现在就像在养蘑菇——养她自己这朵闷到快发霉的小蘑菇。

    林知幼来思桃家看她时,刚走到她的房间门口,就看见思桃正无聊地倚在飘窗前,自顾自地望着窗外的霓虹夜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知幼抬起手,轻敲了敲她的房门,笑着说:“您的外卖到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里面装着思桃最喜欢的草莓味牛奶。

    思桃的眼睛一亮,朝她唤了声:“幼幼!”

    林知幼走向她,笑着问:“你在干嘛呢?”

    思桃的嘴角倏地耷拉下来,整个人都蔫巴巴的。

    她垂下脑袋,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上的演唱会门票。

    思桃攥着那几张演唱会门票,恹恹地说:“今晚裴焰在文化中心开演唱会,我好想去看啊……”

    自从思桃生病后,思爸爸就让她好好待在家里静养,尽量不要去人多的地方,更别提演唱会了。

    之前思桃专门在网上蹲点,抢到了裴焰的演唱会门票。

    她原想约林知幼他们一起去玩,来一场“鹿鸣巷五人帮”的演唱会狂欢夜。

    谁曾想,她如今只能在家里“咸鱼躺”,思年今晚还去了医院加班。

    她的演唱会计划彻底泡汤了。

    有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清清浅浅地洒落在思桃的苹果脸上,浸着她的眉眼,泛着润莹的光泽。

    如今她的身体已经渐渐恢复,但每天都过得很无聊。

    思桃觉得再这么下去,她还没被病魔折磨,就先被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