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班。”

    “我也一班。”

    “我初中就在一中读的,回头——我妈叫我了,我先过去。”

    顾棠还在看分班名单,很快就又让她找到两个熟人。

    张雅婷和陈昭。

    一个占着她位置的假千金,一个是被顾家卖去陈家的大儿子。

    张雅婷在一班的最后一名,中考分数553,这个分数进一中都难,跟别说进一班了,还是张家有钱在里头出力了。

    别说一中还挺会的,把分数列出来,想必大家也知道哪些人是教工子弟,哪些人是关系够硬不能得罪。

    陈昭610,排在二班第一。

    一中是最好的高中,张雅婷在这儿不稀奇,她又喜欢陈昭,中学生的活动范围其实挺有限的,陈昭家里也不是什么上流社会,所以两人在一个学校其实挺正常。

    他们三个的高中生活一定会很热闹的。

    顾棠把名单一个个看了一遍,去了一班的教室,下来就是报名交钱领课本了。

    顾棠这边一切顺利,顾天佑的报名就很戏剧化了。

    钱素梅已经进去女监服刑,顾轻松大出血,这场官司打下来,因为他败诉了,整个费用都是他承担,再加上赔款,以及为了保住承包果园撒出去的钱,总之最后算下来他银行里的两百多万存款现在就剩下不到一百万了。

    顾轻松天天在家喝酒,喝高了就骂人,不是要把顾棠打死,就是要把钱素梅打死。

    “轻松,你听我一句劝,你不能跟素梅离婚!”宋东月抱着酒瓶子就是不给顾轻松,“咱们一家都搬到城里了,你姐姐妹妹也都不在村子里,没人能帮着咱们镇场子了,要不是素梅几个兄弟拦着,你那果园子非得让人砸了不成。”

    “村里每个人,你果园子能承包得下去?”

    “我自己雇人!”顾轻松直着脖子吼,“钱素梅就是个搅家的祸头子!”

    “你能雇几个?现在雇人看院子,一年下来得两三万,而且外头来的人,哪有自己村子里的人说话管用?你那么大的果园子,至少得顾上五六个吧,这一年下来至少又出去十五万,你忍忍吧。她坐过牢的,以后也抬不起头来的,你打她骂她,只要不离婚,钱家就在你面前矮一头。”

    顾轻松重重一巴掌拍在桌上,“我忍不下这口气。当初咱们商量好的,不告诉她,就当她生了个女儿,这样她也能对孩子好点,可谁知道她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那样!”

    “这是我的错!”宋东月伤心道,她也倒了杯酒喝上了,“我想着她家就她一个女儿,从小受宠长大的,哪知道她骨子里比一般人都重男轻女。”

    “谁说不是!要不是她让那小杂种过不下去,小杂种又怎么会跑出去?我这两年都没喝醉过,可见那小杂种知道自己身世已经挺长时间了,要不是钱素梅,这事儿能闹出来吗?”

    宋东月点头,“我也都不记得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事儿了,可见至少五六年了。一开始兴许那小杂种以为你说胡话呢,这都什么事儿啊!”

    顾轻松一开始还想拒不付赔偿,但是律师也说了,不付也行,然后他就上了什么老赖名单,承包果园别想了,名下财产会被强制执行,住的房子也要拿去拍卖。

    母子两个大清早的就一人一杯酒,就着花生米喝了个痛快。

    到了中午,打了通宵游戏的顾天佑起来了,他出来就闻见一屋子的酒味,道:“爸!奶奶!今天我报名!”

    顾轻松烂醉如泥了不用考虑,宋东月急忙站起来,“看我这猪脑子,我这就去拿钱。别着急啊,报名两天呢。”

    宋东月带着顾天佑急急忙忙到了三中,宋东月基本不识字,顾天佑又才十二岁,从小被娇生惯养,一点独立自主的能力都没有。

    宋东月直接就拉着他找了个教室进去,“我们是来报名的。”

    负责报名的老师闻见她一身的酒气就没什么好印象,“姓名,录取通知书。”

    宋东月拿了录取通知书,“我们家孩子叫天佑,顾天佑。”

    老师一查,“没这个人。”这事儿校长开会通知过的,今年负责初一几个班的班主任全都知道,她又道:“前两天学校给你们家里打过电话,电话没打通。”

    “不是啊,这好好的录取通知书,还是校长亲自送到我们家里的,怎么就不算数了?你这样我要去找校长了!”

    “你找校长也是这个答复,三中今年收的学生要求小学期间至少拿到五张校级三好学生证书,毕业考试各科平均分不低于95,你看看你们孩子哪条达到了?”

    顾天佑离得太远了,他就是那种如果没有九年义务教育,连小学都毕业不了的人。

    三好学生证对他来说是强求。非但如此,他小学六年下来,最高分是81分,小学二年级的体育成绩。小学毕业考试更是考了个双60,虽然业界一直有种说法,六十分万岁,多一分浪费,少一分受罪。

    但是一般能让老师给打60分的,其实都是加了几分提上去,不然大家面子都不好看。

    真真61、62这种分数,反而是自己考的。

    “我们天佑是男孩子,男孩子上了初中成绩就上来了,再说我们天佑聪明得很,以前考试成绩不好,是他太粗心了,收了他你们不会后悔的。”

    招生老师道:“这个不符合规定,这里没有他的名单,而且我们教学任务很重,他小学就考六十分,他跟不上的,反而会滋长学生的厌学情绪的。”

    招生老师还在好好解释,宋东月直接炸了:“我不管,校长答应收我们了!你个女娃娃该不会是骗我吧,你想要钱?你做梦!”

    招生老师气得够呛,“按照你们的学区,对口的学校的是92中,你们赶紧去,小心去晚了连92中都没得上!”

    宋东月这两天过得一点都不好,村里的老姐妹打电话来嘲笑她,院子里的邻居也指指点点的,“贩卖儿童,虐待孩子”。

    还有那些四五岁的孩子们,见了她就叫她“狼外婆”,让宋东月又气又羞,追着那些孩子就想打,可惜没打到。

    再加上家里钱没了那么多,还要给小杂种打钱,宋东月的情绪原本就在一点就炸的地步,早上又喝了酒,她直接就往地上一躺,大哭道:“你们欺负人啊!你们欺负我这孤儿寡母的,不就是没给你们塞钱吗,好好的录取通知书不做数了!”

    “不做数你们也早说啊,耽误我孙子上学!”

    “九年义务教育,你不收我们,我要去告你们!”

    招生老师也就二十六七,从小在城市长大的,哪儿见过这个场面,当下窘红了脸,“你快起来!”眼里含着泪还要解释,“不是的,你孙子真的不符合规定!”

    “我跟你说不着!我要见你们领导!”

    本来报名的时候人就多,来来回回的不少人看见,宋东月一见有人围上来,越发的来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