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有十几个人发了作品,还有学生把上午看的大牛的作品也发上来了。

    这楼很快盖过了一百层。

    104l:我们来仔细分析一下他们究竟有什么区别,意境这种玄学就不说了,咱们主要说说画法跟运笔。

    105l:[脚印对比截图],顾老师这个画出了柔软的感觉,脚印内部那一圈边缘清晰,然后朝外晕染,是很厚的雪。两位教授画的,雪稍显硬。其他人画的……虽然用的还是淡墨,就看起来脏脏的。

    107l:这我也能看出来,问题是她怎么画的!

    110l:这谁知道……说起来你们看这个云霞和薄雾,这个肯定是晕染出来的。她真的用的是熟宣?

    115l:楼主估计已经自闭了,他主楼的推测快被我们推翻了。

    楼主:我又去用生宣画了一副[照片],我现在就想问,她是怎么在一张纸上又能画出生宣效果,又能画出熟宣效果的!!!

    120l:不知道……

    121l:你这是在为难我!

    下来足足七八十层,同学用各种梗和匪夷所思的方式表达了“我不知道”这四个字。

    过了两百层,终于有人破坏队形了:没关系,反正顾老师的作品一向是捐献学校的,反正我还两年才毕业,我还有机会尝试。不过要是画不出来我觉得也就算了,朋友们同学们伙伴们,她这种大手明显不是我等凡人能触及的,小心被带沟里去……连原本的传统画法都忘了。

    后头又是一阵唏嘘。

    康美国画专业,每届就收40人,本科研究生加上博士,就算连教授都算上,也就是将将不到两百人。

    这楼里发言的,已经到了600多人次了,各种模仿作品一共四十多张,可见顾棠的热度。

    到了六月底,研究生毕业典礼,顾棠还给牛月珍和顾庆华发了个消息,“爸爸妈妈,我毕业了,我本科毕业你们就没来,现在我研究生毕业了,你们要来看看我吗?”

    天气热人本来就烦躁,牛月珍只觉得事事不如意,就回了两个字,“没钱。”

    想让她去丢人,没门!

    考虑到高达四层,总面积超过1000平方米,前后都有花园的大别墅,顾庆华倒是挺想去的,但是每次一出门,看见邻居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就有点不敢。

    学校?那可是顾棠的地盘,他要是真去了,估计得被白眼白死。

    所以顾庆华也委婉的拒绝了,“最近爸爸身体不太好,天气太热了,你自己保重。”

    原本这就算完事儿了,顾庆华鬼使神差般又加了一句,“等你博士毕业,爸爸一定去看你。”

    顾棠挑了挑眉,她没跟这两人说她要读博士,她是打算一点点循序渐进钝刀子割肉的,要是一开始就说她还打算读博士,这两人非得崩溃不可。

    但是顾庆华这句话——最好的理由啊!她在爸爸的鼓励下决定读博士了。

    计划通。

    毕业典礼上,顾棠作为毕业生代表讲话,还获得了优秀毕业生的荣誉。

    暑假两个月,她背上行囊旅游去了,她看遍了至少一半的名山大川,也爬到了山顶领略了不一样的风光。

    九月份,新学期开始,她的博士正式开始了。

    博士她读的是在职,同时接受了康美的聘书,正式成为了康美的教职员工——目前的级别是讲师。

    顾棠的日常任务,除了读博士之外,一共有两种,第一是跟着魏教授上课,魏教授有一门本科生课程,两门研究生课程,顾棠就相当于助教的角色,收发作业,做做准备工作等等,魏老师如果出差,那就是她顶替上课。

    第二就是学校给她开的课。

    首先还是刺绣跟剪纸的选修课,下来就是本科的国画基础实践课,每周两次,一次两个小时,都在下午。

    郝院长还特地嘱咐了一顿,“你那个简约风格的水墨淡彩,不管学生怎么要求,千万不能教给本科生,一定要按照教程,老老实实从画石头画小鸡开始教。”

    对的,学院里两位大牛都有点走火入魔,暑假推了交流会,就在校史馆里画画了。

    当然大牛控制力强,画了一个多月画得差不多了,又觉得这东西要彻底颠覆他们以往的风格,所以过把瘾就算过去了。

    可本科生还什么都不会呢,为了升学率跟毕业率,千万不能跳坑。

    顾棠点头答应了,她石头也画得很有力道的好吗。

    到了十一月,天气渐渐凉了下来。

    牛月珍却越发的烦躁了,她如今退休了,原先的朋友不太来往,虽然还有个姐姐,但是她每每想起来,就是牛凤敏一开始劝她管孩子严厉一点,后来又说好在顾棠有出息,好像错全是她的一样。

    没错,牛月珍也开始觉得都是刁民在害她。

    而且她还跟别的退休人士不一样,有些人有自己的爱好,就算没有什么朋友来往,日子也过得挺充实,但是牛月珍不一样,她每天想的都是“我有多委屈”,“我有多凄惨”。

    这天,牛月珍叫住了顾庆华,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牛月珍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没出息的男人!你哥那么有钱,指望不上,你女儿手里攥着金山,一样指望不上!我当年真是瞎了眼睛,找你这么个窝囊废!”

    顾庆华天天被骂来骂去的,早就皮实了,再说他们两个都奔着六十去了,这两年也不太动手了,毕竟万一一个没扶好,战损比歼敌还要高。

    那就真成了自损一千,杀敌五百了。

    “我窝囊,就你好,还不就跟我似的混日子。”

    牛月珍深吸一口气,“你去联系你女儿,她毕业都两个多月了,就算手慢点,也能绣出七八块手帕了吧?这就是一百万,少说也得给我一半!”

    顾庆华一边说着“你做梦”,一边拿出了手机。

    他跟牛月珍虽然已经分房睡快十年了,甚至早点的时候,连饭都不一起吃的,但不管怎么疏远,这屋子就这么大,牛月珍是个什么生活状态,他看得清楚。

    再一想他也快60了,过完年就能交退休申请,他可不想过成牛月珍那个样子。

    所以顾棠成了他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