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过了一手,武大海就开始加油添醋了,可想他心里有多迫切。

    就像顾棠说得那样,他们这边每年传三次拆迁,分别是过完年三四月刚开春,然后就是月最热的时候,一群人出来纳凉唠嗑,最后一次就是年底等着过年的时候。

    现在正是年底。

    闻红喜道:“拆迁好!拆迁就能住新房子了,我嫁给你爸几十年,一辈子都没住过新房子。”

    “妈,你明天去打听打听,是不是真的?”武大海急切地问。

    闻红喜道:“知道了,能打听出来什么?每年都传,都传了十年了。”

    又过了小半个月,天气越发地冷了,距离过年不到一个月,顾棠的中级课程也上完了,高级课程跟当初计划的一样,放弃了中式面点,报了三门:营养学一门理论课,下来就是中式烹饪跟西式糕点。

    下一步就是要把消息传给武大海了。

    顾棠先给武大海发了个消息,“我已经替你孝顺你妈二十年了,今年的钱你自己想办法,我这没有。”

    往年差不多临近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原主都会给闻红喜一万块钱,过年置办东西的钱。

    原主要出摊,是没的时间去买的,这中事情都交给了老两口。

    当然他们加起来五口人,又是这么个阶层,闻红喜买东西也要货比三家的,一直都是挑最便宜的买,尤其是每年过年买的带鱼,连三指宽都没有,在超市一斤都不超过七块。

    而且每年过年他们置办的东西,差不多零零碎碎吃半个月,这中花法,一万块是肯定花不完的,问题是闻红喜每年都会说:“这个年过得紧紧张张的。”

    这些日子,武大海离婚的心思越发的强烈了,而且一旦拆迁,他就能找个又便宜又能干的年轻老婆,脾气不好的顾棠也就越发入不了他的眼了。

    收到消息,武大海想了想,直接找闻红喜去了,道:“顾棠说今年不给钱。”

    闻红喜眉毛立即竖了起来,“她可是长本事了!不给钱过个屁年!她还想吃我们老两口的东西不成?”

    闻红喜说着就要去找顾棠,她多忍让啊,一个月都没去找顾棠麻烦了,换来的是什么?

    怪不得人家说人善被人欺呢!

    闻红喜风风火火走了,武大海松了口气,他妈这脾气是真的一点就着,这么吵下去,顾棠受不了就得先提出离婚,这样就跟他没关系了。

    武大海脸上闪过一丝笑容,没想被武玉洪看了个清楚。

    这是要干什么?武玉洪下意识往屋里一闪,没跟出去。

    他爸提过要跟他妈离婚,虽然时候就说是个误会,而且这一个月里是再没说过。

    但是他们家里就这么点地方,冬天天冷武玉洪也不出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就算不是个仔细的人,这一个月下来也看出不少端倪了,他爸是真的想跟他妈离婚。

    武玉洪盘算起来,他能从里头找点什么好处呢?

    听说他妈手里至少还有四万块钱呢。

    武玉洪靠在沙发上,又在网上发了个帖子,怎么从我妈手里要钱。

    闻红喜一路奔到顾棠家里,没发现人,左右一看,桌上有张课程表,再一看,今天报名上高级课。

    上课不在社区,但是报名在社区啊。

    闻红喜冷笑道:“走!去社区堵她去!”

    武大海小儿麻痹的,根本走不快,闻红喜心里憋着火,一路闷头往前冲,但是走不了五分钟就得停下来等她儿子,这么两三次下来,闻红喜有点不耐烦。

    “我说你就不能走快一点?你好歹是个男人,怎么比我走得还慢?”

    “这能怪谁!”武大海没好气道:“我要不是两条腿不一样,我能走到你小跑都撵不上!”

    “你这孩子,我就说两句,你怎么还生气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行了,妈扶着你。”

    “不用!”武大海甩开她的手,凭着憋屈往前冲——三分钟就歇菜了。

    两人就这么走走停停到了社区。

    临近年底,社区的事情不少,闻红喜一看这么多人,立即就兴奋了,她把前头人一推,冲着里头办事大厅就开始喊了。

    “我说你们能要点脸吗?为了卖课程就这么迫不及待,你们好赖也是国家公务员,为这点钱是不是吃回扣了!”

    虽然她年纪挺大,已经到了连监狱都不收的地步,但是这番言论出来还是把不少人都吓到了。

    当下就有年轻的工作人员说要报警了,不过有经验的年长工作人员劝住了他,一副我见过世面的表情,小声道:“常事,再等等。”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他们,闻红喜跟她的小儿麻痹儿子,工作人员上门劝了不下十次,都没能让他出来学个手艺的那一家。

    有工作人员围了上来,也有人去找黄会灵跟谷海婷这中专门负责这个小区的工作人员了。

    下一句闻红喜就开始点名,“你们非给我儿媳妇说当厨师能赚一千万,她现在走火入魔连钱也不赚了,年也不过了,就等着吃我们老两口的退休金!你们这是做群众工作的?有你们这么做群众工作的吗?”

    “阿姨你别着急,先坐下来慢慢说。”

    闻红喜啪的一胳膊啪过去,“一边去!你们这些人,煽动得她不安于室,成天胡思乱想,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没这么容易过去!”

    大厅里不少来办事咨询的人,看见闻红喜这样,一个个都靠边站了,脸上又兴奋又尴尬,还有点怕殃及池鱼。

    黄会灵跟谷海婷出来,黄会灵表情还算正常,这中人她见得多了,但是谷海婷就不行了,她脸都红了。

    “那么好的政策!国家扶持,减免学费,怎么就是骗钱了?”

    “那你们就该一分钱都不收!”一有人搭腔,闻红喜立即就有话说,“国家扶持就应该是免费的,什么下岗再就业,什么失业再就业?都失业了哪里还有钱?”

    别说她这歪理学说也不是完全没道理,谷海婷就有点被绕进去,“那来讲课的老师呢,人家总得有劳务费吧!上课的材料也得花钱!”

    闻红喜得意极了,“谁知道你们在什么鬼地方请来的乱七八糟的人,土豆才多少钱一斤?一块二!我昨天买的土豆,十斤十块!买的多就便宜,400块钱都能买500斤土豆了,小姑娘,不是阿姨看不起你,500斤土豆你知道有多少吗?你提得动吗?”